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禁欲系顶流被强取豪夺后

第94章

  不行,他死前无论如何得看一眼李珩,把那人的面容往他的脑海里刻的深一些,黄泉路上还有个念想。

  梁薄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拼命用手去够眼罩,试图把它掀下来。

  但是他低估了绑匪的细致程度。

  眼罩之上还有几圈胶带一样的物什,缠绕几圈绑缚在他的眼睛上,确保他分毫都看不见。

  梁薄舟的手被禁锢在铁链里,铁链束缚在电椅上,他的脚踝又捆束在另一端,整个人处于被全方位禁锢的状态,无论如何,他的手都够不到眼睛。

  梁薄舟心里发急,只好用脑袋去撞电椅的边缘。

  “咯啦”一声,铁链随着他疯狂的挣扎居然有了几分松动,让他脚踝上的铁索得以松散了几寸,手也因此够到了眼罩的位置。

  梁薄舟喘息着,用力扒开了被束缚已久的眼睛。

  初见光明的那几秒功夫,梁薄舟短暂的失明了片刻,他的视力还没有从长久的黑暗中恢复过来。

  大约过去了半分钟。

  梁薄舟逐渐能看清周围的景象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楚,这么多天以来他所处的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方狭小的暗室,四面都是石壁,地板却是被精细的修缮过的,整体看上去阴森暗淡,不远处有一方静谧的烛台,正缓缓摇曳,映出幽幽微光。

  看外形不像是普通烛台,倒像是一盏……长明灯。

  梁薄舟从前拍古装戏的时候,见过类似的东西。

  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墓室。

  第82章

  “我出去的时间是昨天晚上我爸睡下不久。”

  豆大的雨珠砸进窗沿, 李珩瞥了一眼不远处刚刚醒来的李志斌,转头对他师父这么说道。

  “那我比你晚出门几个小时。”任平生回答。

  李珩沉默了一下,问:“您这到底是坦白局还是推理局?”

  任平生似乎是着了凉, 很嘶哑沉闷的咳嗽了几声, 说没什么区别。

  李珩的身体状况没比他好多少, 他跟温成铄在屋外挨了一晚上冻,整个人也冷的哆哆嗦嗦, 自建房里能冲热水澡的概率基本为零。

  李珩一边心里焦灼着梁薄舟的事, 一边思索怎么应付楼下的各路人马, 这时候如果来个感冒或者发烧……他觉得他基本不用考虑从这个屋子里活着走出去了。

  “我跟着温成铄出去的。”李珩疲倦道:“您说您是跟着我出去的,我不信,距离我出去起码五个小时过去了, 我从里到外全都湿透了, 可您看看您脖颈旁边的领子,领子底下, 掖在里头的布料还是干的。”

  “您根本没出去多久。”

  任平生立刻反问:“我就不能是醒来的时候发现你不见了出去找你么?”

  “嫌疑人两次口供不一样。”李珩蓦然提高了声音:“这点意味着什么, 师父您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你拿我当嫌疑人?”

  “我不是!”

  李志斌被两人这场面给吓到了, 他上来抓着李珩的手,咿咿呀呀的想说话。

  李珩极其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李志斌从怀里掏出四个红彤彤的野果子,颇为激动的递到李珩面前,试图跟他解释。

  李珩比他高了一整个头,视线的水平线都对不到一起,加上他此时全副心神都放在眼前的任平生身上,完全看都没看他爸, 挥手一打。

  四个野果骨碌碌的滚到地上去了。

  李珩这才回神看了一眼那野果。

  他当即怔住了:“这是哪儿来的?”

  “任……任……”李志斌含混不清的说道:“摘的。”

  “我饿了。”李志斌盯着李珩阴沉的脸色,壮起胆子将这三个字重复了几遍。

  “我饿,他摘的。”

  李珩低头注视着他爸, 屋子里很长时间都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我从没有在你面前提过他姓任,我一直喊他师父。”李珩忽然道:“你俩私底下还有交流?”

  李志斌伸手去够他师父的衣服。

  李珩终于意识到什么,他简直难以置信,转向师父问道:“他大半夜说自己饿,可能就是随口一说,你就真出门去给他摘果子吗?精神病患的话当不得真,这事您不知道吗?”

  任平生很安静的说了一句:“我知道。”

  “您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您还给他介绍你的名字?”李珩怒道。

  话一出口,李珩就后悔了。

  这话显得他多踩低捧高一般。

  可从感情上说他也不愿意任平生跟他爸接触。

  李志斌是他年少时的耻辱和未来几十年的拖累,师父是他在工作上最敬重的前辈,一路带着他从交警队,基层派出所,再到市局刑警队,对他的意义非同凡响。

  他靠体面的工作洗刷了他前半生的屈辱,也从没有在外人面前抱怨过他是他爸的儿子,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把这两个人扯上关系。

  任平生站在窗边漏进来的雨水里,终于讲了一句彻底震惊李珩的话。

  “我认识你爸,比认识你的时间,要早太多了,仔细算一算,都过去三十年……快四十年了。”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左右,任平生刚毕业参加工作,被分配到下面基层的乡镇派出所、

  这对于一个刚毕业满腔热血的年轻小伙子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单位里每天死气沉沉,上班打卡下班走人,偶尔出个警就是谁家偷了谁家的鸡蛋,谁家的大狗咬死了谁家的母鸡,谁家因为分地不均又打起来了。

  偶尔上门问话还得帮老乡家把苞谷给掰了……任平生每天上班上的十分痛苦,觉得对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派出所生活无比厌烦。

  然后有一天,他跟同事接到新警情,说隔壁村有一帮社会青年打群架,任平生和同事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开战好一会儿了,好几个小青年都挂了彩,头破血流的坐在地上哀嚎。

  为首打的最凶的那青年看起来还只是中学生的模样,剃着个平头,一身沾了灰尘的校服松松垮垮,个子在那个年代来说算高的,绷着一张白生生的脸,抄着板砖就往对面脑门上砸。

  任平生吓得肝胆俱裂,大喝一声:“住手”

  他猛虎落地式对准青年瘦高的身影飞扑过去,抓着他和他手里的砖,当空拦住掀在了地上。

  “嘭!!!”

  他把那板砖青年倒是给拦住了,板砖青年的对手却没有一点收手的架势,直接一脚踹在了任平生的后背上,瞬间将两个人一齐踹的险些后退着飞出去。

  任平生痛的泪水狂飙,耳畔响起板砖青年震惊的质问。

  “你他妈有毛病啊!”

  半个小时后,一群人悉数被带进派出所,排成一列蹲在一起。

  “为什么打架!”同事一边严厉的呵斥他们,一边转过头关心的问道:“小任你还好吧?”

  任平生扶着腰杆,痛苦的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

  一群小青年操着浓重的方言七嘴八舌的乱骂了起来。

  “打就打了,老早看那瘪三不顺眼!”

  “他喊我们过来教训那几个。”

  ……

  一片鸡同鸭讲吱哇乱叫过后,任平生终于弄明白了具体事由,总之就是附近学校的两个学生干起仗来了,然后上升到了他们各自隶属的帮派,这两个帮派从前也结过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下就打起来了。

  任平生听完一阵哭笑不得。

  “都不用上学的吗你们?等会儿进去挨个做笔录,然后等家长来接,签字写了保证书才能走,听见了没有?!”

  派出所里一片唉声载道。

  几个同事费了一整个下午跟这帮孩子讲好好学习,做一个良民,不要触犯法律底线,总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关照不到你们的那一天……

  一帮小混混听的晕头转向直打哈欠。

  任平生在一旁看着,注意力始终落在那个板砖青年身上。

  板砖青年在他们这一众人里长得很有特色,气质有些格格不入。

  手上抱着个书包一言不发,虽然从手上的老茧和疤痕上能看得出来是个经常干农活的农村孩子,但是脸却十分白净,方才打架打的神情凶狠,这时候却始终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所有人都被各自的家属骂骂咧咧的接走了,也不见有人来接他。

  日落西山,任平生晚上值夜班,他从食堂打了点饭,走到那青年面前,将馒头和咸菜往前一递:“诺,吃点。”

  板砖青年抬起头看他一眼,从他手上夺过馒头狼吞虎咽了起来。

  任平生在旁边看着他吃,末了问道:“父母呢,怎么没来接你?”

  板砖青年吃东西的喉咙一噎,顿了一下:“县上。”

  任平生了然:“难怪。”

  “从这里到你家得多久?”他又问。

  “摩托一个小时。”板砖青年咽下了最后一口馒头回答:“走路两个小时。”

  任平生点点头:“走吧,我送你。”

  板砖青年震惊的望着他。

  “走啊。”任平生拿出摩托车钥匙朝他笑:“今晚不止我一个人值班,放心。”

  于是任平生开着摩托,板砖青年抱着他的腰,两人一路开过磕磕绊绊的乡村小道,遇到大土坑的时候就重重往下一坠,板砖青年在他身后发出隐忍的抽气声。

  “忍着点,这附近路况就这样。”任平生艰难的把轮子从土坑里拔出来:“坑坑洼洼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个公路。”

  “我来开吧。”板砖青年道:“我知道哪里没土坑。”

  “不行。”任平生拒绝的十分干脆。

  “为什么?”

  “因为你没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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