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自建房里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
梁薄舟窝在他怀里发泄够了,这才勉强收了憔悴的泪意,筋疲力尽的往李珩肩膀上一靠,闭上眼睛休息。
李珩擦了一下他湿漉漉的脸庞,半哄半劝:“别哭了,听话。”
梁薄舟疲惫的将下颌搁在李珩肩头,眼睫上还沾着点湿润的水汽。
李珩任由他搁着,伸手环过他的腰身,将他搂的更靠近自己一点,安慰道:“没事了昂,没事,我这不是跟你一起在这儿呢,大不了咱俩一起死……”
梁薄舟猛的将他一挣,怒道:“不行!”
“好好好……不行就不行,你先安分点。”李珩一边说着,一边心想那井盖都给咱俩盖严实了,死不死的也由不得我说了算啊。
梁薄舟这会儿身体缺血,脑子缺氧,想起一茬是一茬。
“等一下。”
“嗯?”李珩稍微将他松开一点,侧头去听他说话。
“你上次跟我分开的时候,是不是说要跟我分手来着?”梁薄舟问。
李珩不明所以:“是的吧好像,在璨星楼下那次?”
“那你为什么抱我?”梁薄舟质问。
李珩:“?”
“你都跟我提分手了,为什么还抱着我?”梁薄舟又重复道。
李珩:“……”
这位祖宗,你都在我身上黏了快一整天了,这时候想起来这茬了?
“你还没跟我说复合,那你松手,我不要前任抱我。”梁薄舟恼怒道。
他说着就挣扎起来,弄的身上铁链哗哗作响,动作时一个不小心就牵动身上的伤口,疼的梁薄舟呲牙咧嘴,嘶嘶直抽冷气,但就是要挣扎下地。
李珩耐心终于告罄,拦腰将人一拎,不由分说抓回怀里,手臂将梁薄舟腰身一挡,逼着梁薄舟重新靠在他身上。
反正这人手腕被绑,力气尽失,再跑也跑不了了。
梁薄舟痛的满身冷汗,话都说不清:“你……”
李珩攥着他的掌心强行收拢进自己的大手中,顺势将梁薄舟所有的挣扎全部镇压下去,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的扣在自己怀里,低声呵斥道:“老实点,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闹。”
“那你跟我复不复合?”梁薄舟忍着疼追问。
“复复复……现在就复,你不嫌疼吗,别动弹了。”
“我没答应呢,你复合的不情不愿的”
李珩气乐了,不轻不重的在他小臂上拍了一下,低头笑道:“我怎么不情不愿了?你从哪儿看出我不情不愿了?”
“我不管,反正我没答应。”
李珩点点头,了然道:“好吧,那你就当我这个前任死了好了,不用理我,但是你也别想动。”
梁薄舟顿时卸了力气,后背靠着李珩紧实而温热的胸膛,没精打采道:“你怎么这样……”
李珩想了想:“那我现在态度诚恳点跟你求复合,行不行?”
梁薄舟被他这话打的一时愣在了原地。
“到底行不行,给句准话。”李珩碰了一下他敏感的耳垂。
“你自己问的你又不回答,我发现你平时工作时间都挺正常的,碰见我就开始撒娇耍赖。”
“有你这样对我的吗,梁薄舟。”
第85章
自建房里又过了一夜。
不过这天晚上没有人睡得着觉, 冥冥之中仿佛有团不详的乌云始终笼罩在众人头顶,窗外黑云压的越来越低,随密布的风雨搅动着积压下来, 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山顶上的自建房吞噬殆尽。
任平生在楼上看着李志斌, 陈闻影安顿着妈妈睡下之后就下楼来了, 温成铄和顾总等人都在沙发上坐着,李纪阳时不时的朝窗外看两眼, 焦躁不安的把手指快啃秃了。
“妈怎么样了?”温成铄转头问妻子道。
“一切都好, 已经睡着了。”陈闻影在他身侧坐下。
她坐在沙发上, 有点犹豫的捏了一下衣角,还是开口了:“任警官有下来过吗?”
“没有。”温成铄回答:“怎么了?”
“我想问问李珩父亲的情况。”陈闻影低声道。
温成铄眼眸晦暗,但没说什么, 点了点头:“去吧。”
于是陈闻影起身, 走到任平生的房门跟前,抬手敲了敲门板:“任警官?方便吗?”
任平生从里侧打开门, 冷淡的问:“什么事?”
陈闻影指了指里边, 小心翼翼道:“他怎么样了, 这里没有药,他的精神还撑得住吗?”
任平生注视着眼前女人温和而关切的眼睛,思索着后退一步,让开身形,使李志斌安静卧在床上的身影落进陈闻影的眼帘里。
陈闻影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以后还是少上来。”任平生简短道:“还是不要让他正面接触当年的刺激比较好,对你,对温总都是好事。”
他着重强调了温总两个字。
陈闻影轻轻点了下头。
“而且我担心如果李珩再不回来的话, 李志斌的状态就没那么好稳住了。”任平生淡淡的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李珩对他的态度说不上有多好,但也许你发现了,不光是他, 包括这里的所有人,只要李珩在,心态才没有那么惶恐。”
陈闻影神色黯然下去,放在身侧的手指无声的绞紧了。
“好。”她缓缓道:“我知道了。”
楼下依旧没人说话。
刚子走到厨房翻了一圈,却连半口吃的都没找到,只好十分急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走路消耗热量,待会儿更饿。”李纪阳提醒道。
他话音刚落,却见刚子一个不留神,脚下踩了个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扑通”一声就绊倒在地上了,险些没给他膝盖磕出血来。
“卧槽这什么!”他暴躁的低头去看绊倒自己的东西。
结果一低头,正好对上了韩照煦的目光。
韩照煦睁着一双眼睛,无声无息的注视着天花板,平坦倒在地上的身体已经僵硬许久了,口角边上残留着临终前半干半湿的几丝涎水的痕迹。
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刚子和这死人脸打了个照面,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嗷呜的哭出声来:“……来个人看一下啊,他是活的还是死的?!”
周围没有一个人起身,也没有人对韩照煦的死表示出太多关切。
只有顾总好心的说了句:“死了,你离远点,不卫生。”
刚子欲哭无泪:“怎么没人提醒我一下,这这这……死了就放着吗,李珩没回来我们不能自己抬出去埋了吗?”
“多人啊……”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事实上在场所有人无一不心知肚明,不是李珩没回来就不能埋。
而是除了李珩外,根本没人敢碰尸体。
屋外雨声仍旧淅淅沥沥,天色被浓云裹挟着,处于一个半白半暗的空档里。
朱晗意站在窗户边上,战战兢兢的看向地上韩照煦的尸体,半晌捂起了嘴,抽泣出声。
“这是第几个了……”
她屋子里仍旧没有人说话,朱晗意哭了一会儿,目光凄然的望向窗外,声音很低道:“按照这个死人的速度,我估计,李珩警官怕是回不来了……”
她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陈闻影扬手一耳光打在了她脸上,这一下不仅朱晗意惊呆了,其余众人也都反应很大的倏然跳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朱晗意跳起来就要回击,然而陈闻影比她略高一头,这女人虽然看着纤细,但不知为什么,力气却不小,而且很聪明,使得都是巧劲,顺手就把她推回去了。
“如果再让我听到一声,你说刚才类似的话。”陈闻影冷冰冰的警告。
“就不止一个耳光那么简单了。”
……
梁薄舟一拧头,将脸颊埋在李珩怀里装死。
他平时自己作妖的时候作的风生水起毫不胆怯,此时被李珩这么以牙还牙的磕掺一下,就立刻不说话了。
李珩哭笑不得,只好一只手揽着他,另一只手伸到梁薄舟的下颌上,强行把他从自己臂弯里掰出来:“看着我说话!”
“不要。”
“那你复不复合?”
梁薄舟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激起了涟漪,抬头瞪向李珩的眼睛中又隐约含了丝泪光。
李珩:“……”
李珩知道自己又心软了。
“算了,不逼你了,反正咱俩现在出不去,不管复不复合,也都只能呆在这里了。”他温和的对梁薄舟道:“如果一直没人来给我们开这个井口的门的话,说不准我们就得一起死在这里了。”
他这话安慰了还不如不安慰。
梁薄舟自己赴死的时候心灰意冷,死不死的都无所谓,甚至来说他刚红的那两年压力太大,重度抑郁,那时候就把遗嘱立好了,他名下的巨额财产有明确的去处,唯一在乎的人也分手了,就算死了也没负担。
可李珩现在在身侧陪着他。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没法轻而易举的说我放下了,我全不要了。
他看着李珩近在咫尺的面容,温柔沉静的眼睛,以及搂着他不放手的温暖臂弯。
梁薄舟心里的不舍铺天盖地。
要是能活着出去就好了,他今年才二十四岁,李珩二十九,如果这次活下来了,他后半辈子可以不顾一切,跟眼前人就这样安稳的过下去。
日子还长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