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了臣民坚定地与侵略者抗争的新国王图帕克。
北方是真理的星空,正如我所仰望的正义从未消失
这是誓死守卫帝国绝不向侵略者俯首帖耳的印加国民。
这三者的血液融合一处,共同构成了最后的“四灵”之血。
库西的声音消散后,那毫无机制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宣告着又一次世界的毁灭与消亡
【现在开始成绩结算,获胜阵营将获得额外加分】
【鹤素湍、越青屏、凯恩 100分,额外加分10分,总计110分】
【华兰卡 75分】
【姬英、姒苏玛 75分】
……
【成绩通报完毕,末位淘汰即将开启。】
鹤素湍垂下眼帘,无声叹息。
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当所有见证者、施暴者、受害者全部消亡,那么真相也就无从考证。抗争的史诗变成了爱情的喜剧,虚伪的暴徒披上了英雄的外衣。只要无人指正,这就是真相,并且在时间消磨中,变得越发难以推翻。
而在另一个世界,这些见证者乃至亲历者留存了下来,将这段历史再次呈现,让他们也得以听闻《奥扬泰》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只是这种呈现方式,实在是太过于残酷了。
第87章 文明锚点
印加神庙内,地牢之中。地面上的血液开始快速地褪色,空气中的血腥味逐渐被稀薄的霉味与潮气所取代。冢中玩家们成堆的尸骨也开始粉碎,但并不像是落入了粉碎机,而像是有一块无形的橡皮在将一切擦除。
只是橡皮擦过纸上,尚欠会留下浅浅的印痕,但是这些玩家的一切却都凭空地消失了。一切争夺、痛苦、荣誉、喜悦……全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消亡。
只是在这处空间内,时间的推移未必是往后,也可能是往前。
晦暗的牢笼之中,一个少女无声无息地倒在那里,她的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折痕,像是有人强行卡住了她的头,生生拧断了她的脖子。
而现在,那致命的伤痕却在迅速地变淡。
本来已死去的少女动了动,先是手指,而后她睁开眼,缓缓坐起身。她并不像是在生死的界限间走了一遭,更像是一位公主从床榻上醒来,只是睡了简单的一觉,做了一场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梦。
库西有点想伸个懒腰,但时至今日,她仍然谨记着自己是印加帝国的公主,而作为受万民敬仰的公主,是不能做出这样失礼的动作的。
于是她只是站起身,耐心地抚平自己裙子上的褶皱。
无机制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畔响起,正是每次玩家的世界毁灭前,那最终宣判的声音:“5230号文明锚点,库西阿莱格雷,感谢您再次作为地球所有权争夺赛的审核官,设置并执行比赛进程。本次游戏共淘汰文明4个。请问您是否愿意继续担任下一场游戏的审核官,继续为地球文明筛选做出贡献?”
库西微微仰起头。
虽然她只能看见地牢中昏暗的、爬满了霉菌,还在不断滴着水的大理石天花板,但她却好像透过这阴暗、孤寂与绝望的囚笼,看见了其他的什么。
她突然笑了:“我当然愿意。开始吧,下一场游戏。”
她优雅地提起自己的裙摆,迈着公主所应有的步伐,缓缓走出地牢。
“不知道这一次,又会遇到怎样的世界呢?”库西低声自言自语,想到什么,她突然笑了,“原来在其他的世界,我们的国度与文明也存活了下来……哥哥,那是否就是你们所正在经历的,又或者已经经历过的未来?”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道里回响,却始终得不到任何的回音。
库西早已知晓这样的结果。
但适才听过了华兰卡的描述,她的心情非常的好。她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所不曾见过的,印加帝国的未来
从被殖民侵略者肆意看轻欺凌的“原始野蛮人”,变成屹立于世界顶峰的几个强国之一。
原来他们并不是孤独的幸存者,在其他世界,在地球人类文明的另一个可能性中,他们同样存活了下来。
她是公主库西,是曾经……地球所有权争夺赛的玩家之一。
而现在,她是5230号人类文明的锚点,守着剩下的这世界一隅。
哥哥图帕克已然带领着印加的子民向着更辉煌璀璨的未来大步前进,而她则永远困囿在了过去。
但没有关系,她甘之如饴。
片刻后,三人再次回到了“窗口”上方。
越青屏同鹤素湍的目光从站在不远处的指挥官们身上扫过。领头的文森不在,他们跟这群做不了主的家伙说不了什么。于是两人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装作没看见那群人。
就在刚刚,他们再次被迫体验了数个世界的毁灭。
他们都有些悚然地发现,不知道是不是体验过太多次,所感知到的冲击力已经因为边际效应而接近阈值。此刻再看见那些世界在他们面前崩毁,他们的心已然有几分麻木。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对于世界的毁灭开始缺乏同情心与同理心,接下来,他们的人生观、社会观、价值观,会不会也都被潜移默化地改写?届时,他们会不会变成一个披着人皮的野兽,冷眼旁观着人类痛苦却无济于事地挣扎?
越青屏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他猛地一旋身
“砰!”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了凯恩的脸上,竟然生生将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大汉从“窗口”上砸了下去!
凯恩的大块头砸在地上,发出一声不小的沉闷响声。
他是第一次亲历世界的毁灭,还不能像越青屏与鹤素湍那样维持镇定。哪怕此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他依旧久久不能回神,只觉得那种痛苦与恐惧似乎也穿越了时间与空间,如附骨之疽一般黏着在他身上。
越青屏突然对他出手,更是让他懵上加懵。
他愣愣地坐在地上,片刻才反应过来。
“F**k!”他骂出一句脏话,扭头向地上吐出一口血水,“你打我做什么?!”
然而,越青屏却紧跟着从“窗口”上跃下,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接近凯恩。
他的脸上挂着些看似漫不经心的笑,但是额角的青筋却实实在在地说明,他此刻是被气笑的:“凯恩,在游戏里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吧等从那倒霉地方出来,我就要揍你一顿,往死里揍的那种。”
说到最后,他的尾音已经带上了几分狠厉。
凯恩连忙站起来,做出防御的架势,但越青屏却更快一步地冲到他面前,拳头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
“挺好,一边一下,这样对称了。”越青屏森然一笑,“继续。”
今天文森指挥官并没有来,来的是他的副手泰伊。
“越青屏!你在做什么?!”泰伊已经看不下去了,“基地规定,不能殴打同事!你这样是要挨处分的”
“殴打同事?”站在一旁的鹤素湍依旧是一派的平静端和,“我们勘探者之间经常进行格斗训练,这是非常友好且友善的交流。”
泰伊:“……”
他很想问问鹤素湍,你在一本正经说什么瞎话。
就在说话的档口,越青屏已经一拳头打在了凯恩的脸上。虽然这大块头躲闪及时没有被打断鼻梁骨,但是两道鼻血却已经流了下来。
越青屏是打不过鹤素湍,但他打凯恩还是绰绰有余的。此刻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逮着凯恩的脸使劲招呼。
他的手上也有一道刀伤,是适才为了过关放血时自己划的。
此刻动作一用力,勉强不再流血的伤口顿时再次崩裂,每一拳砸下来都会留下一个血色的印子,看着场面颇有几分惨烈的意思了。
泰伊:“……友好的交流?你自己看看这算哪门子的友好?!”
“好吧,我刚刚的描述可能不够准确。”鹤素湍很淡定地说了个黑色幽默,“但也不算错,至少‘有力’。”
泰伊头疼了:“再不停手的话,后果自负!”
然而,他眼见着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越青屏还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他赶忙转头命令其他在场的勘探者:“快去把他们拉开!”
过来迎接他们的,不仅仅是他们三个各自带领的三支队伍,还有左赛尔所带领的五队。
九队本来就要维护他们队长,得了准许就要撩袖子上前。而五队也在指挥官下令后,准备过去帮忙。
然而,一队和二队的成员同时上前一步,与五队和九队面对面地对峙着。他们组成了两道人墙,愣是将身后的空间变成了一片“擂台”,方便越青屏暴揍,不是,同凯恩进行“友好且有力的交流”。
眼见着一队和二队如此不听指挥,泰伊的眉头都拧了起来:“你们在这打什么?都是同事和战友,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嗯,说得有道理。”有些出乎意外的,鹤素湍似乎松口了。
泰伊的面色稍霁。
他本以为鹤素湍会上前去劝一劝。毕竟其他人去劝很明显正在气头上的越青屏可能会被误伤,但鹤素湍绝对是安全的。
然而,鹤素湍扭头看了一眼正把凯恩按着暴揍的越青屏,开口却唤道:“可成。”
雀可成立即出列:“在!”
鹤素湍淡定道:“越队的手受伤了,他还这么,嗯,坚强地要和凯恩进行格斗技术交流,实在是很令人钦佩。你一会儿帮他包扎医治一下。”
雀可成:“是。”
泰伊:“……”
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他很想拽着鹤素湍的衣领让这家伙睁大眼睛看看。
需要医治的人是越青屏吗?!是吗?!难道不该是鼻子、牙龈、手掌都在流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凯恩吗?!
……
需要医治的人到底是谁,已经没有太大争论的必要了。
越青屏把凯恩痛揍一顿后,他爽了,那股子憋在胸口的气也通畅了,也就愿意乖乖去接受治疗了。
毕竟凯恩虽然是个猪队友,但算不上是个恶徒毕竟他岌岌可危的智商并不足以让他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坏人。
他只不过是个习惯于用暴力和杀戮解决问题,放弃了思考只懂得执行命令的雇佣兵。外加上身为白人的那股子来由不明的傲慢,视其他世界的玩家为草芥,这才变成一个愚不可及的杀人机器。
但真正需要一顿痛揍的,另有其人。
勘探者们有个专门的医务室,一点小伤都在这里处理,并不是非得去医院。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没有医师在岗。但雀可成作为前军医,虽然不善打斗,但在处理伤口方面很是擅长。
他拿来医疗箱,正准备替越青屏包扎
越青屏把满是血的手背到了身后。
雀可成:“越队,你……”
“先给你们鹤队包扎,”越青屏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鹤素湍,“他的手也受伤了,你们应该看到了。”
闻言,雀可成拿着纱布,转向了自家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