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5
明明隔得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但是萧晨却觉得自己似乎都能够瞧见她的嘴角是带着一抹的浅笑的,微微的上扬,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些愉悦。
那十足就像是菲儿的一贯作风。
不由自主地,萧晨就一脚踩下了油门,快速驶过的车子带起了路上飘落了一地的枫蓝,枫蓝像是雪一样地落下,在接近的一瞬间,萧晨突然又害怕了起来,他怕自己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发的大。
车子在靠近的一百米前停了下来,萧晨下了车,走了两步之后又回过了头,给坐在后座上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忆晨给解下了安全带。
“妈咪!”
忆晨迈着小短腿,却充分地发挥了他这个足球小将的脚力,一会功夫就跑到了人的面前,一把抱住了腿。
萧晨慢慢地走近,走近了他才听见忆晨正扬着头问着菲儿,这段时间来,菲儿似乎没有半点的变化,不见老也没有见憔悴,似乎还是和走的时候一个样子,脸上带着笑意,对于忆晨抱着她大腿的事情,她一点也不介怀,萧晨甚至还瞧见她伸手去揉了揉忆晨的小脑袋,他想,她是已经放下了。
“妈咪的工作已经忙完了么?妈咪会不会再走了?妈咪要走的话可不可以带忆晨一起走……”忆晨一连串的问题问出了口。
“不走了,妈咪累了,想回家了。”菲儿低头看着忆晨,“妈咪已经许久没有见忆晨了,似乎长高了,又长胖了?妈咪都快抱不动了!”
“没有长胖没有长胖!”忆晨抱着菲儿的腿,欢乐地转着圈圈,“妈咪,等忆晨长大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妈咪,赚好多好多的钱给妈咪用!”
菲儿静静地笑着。这段时间来,她走了很多的地方,看过了很多的风景,见过了很多的人,走走停停的,到最后,她还是倦了,想家了,所以她回来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内,很多东西都改变了,蓝宇阗因为癌症去世了,蓝宇恒出家了,而高铭最为凄凉,成了骇人听闻的一场分尸案的主角,至于曾经绑架过她的那个人投案自首了。人人匆匆百态,她经历的却是比别人多上了一些,人生之中过客很多,最后,她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归宿之中。
萧晋伸手拿过了摆放在一边的行李,伸出手去牵着她的,“走了,回家了。”
眼角有泪轻轻地划过,菲儿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耳边萧晨那宛若大提琴一般低沉的声音轻响,安抚了她的悸动的心,听着他诉说着这些年来的事情,雅家的,忆晨的,只是只字不提自己的。
萧晨不觉得苦,等待并不痛苦,时间其实是流逝的很快的,在睁眼闭眼之中,在手术之中就这么过去了,他终于等到了她。
医生说,我最多活着的时间大约只剩下三个月了。
我觉得三个月的时间对自己来说还是长了一些的,现在很怕自己睡着的时候,只要一睡着了,这思绪便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和菲儿有关的,想到她从曾经在我的面前对他说,这辈子,她都不会原谅我这话。
想来,她也是不会原谅我的了,只是这离死亡的路越近,我就越发的悔不当初。他从报纸上知道,雅千索中风了。
雅千索中风的事情在b市也不算是一件小事,好在雅尔冰这人一向是雷霆手段,这雅氏在他的掌握之中似乎也没有经受住多大的改变,而菲儿……
她走了
这是宇恒对我说的,在雅千索出院的那一天,这事是宇恒对他说的,b市的报纸上同样的也报道了,甚至有不少的媒体都在臆测,在同一天离开是不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这事在b市掀起了好几日的风浪,直到有知名富豪的遗产争夺案子之后,才被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的我,大半的时间已经是看不见了。
如果在以前的时候,告诉他有一天我会完全地看不见的话,我想一定是会很荒谬的,但是现在却是能够平静地接受这个现实,一天之中的大半的时间,他处于失明状态,这是因为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视觉神经,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镇定地面对那大阪黑暗的时间,我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的安宁过,眼前虽然是一片黑暗,但是我的心情除了安宁还是安宁。
偶尔,我也会想起独自一人在国外的菲儿,在和萧晨因为结婚而在加拿大三年,也不知道独自一人在国外的菲儿是如何的。在眼睛基本已经到失明地步的时候,我回了蓝宅,不再接受任何的治疗,宅子里面的人我也遣走了大半,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晴天的时候,我会在花园里头坐坐,虽是看不见,但是却能够闻到树木的味道,感受得到天气渐渐地炎热了起来。
b市的初夏总是来的稍稍早一些的,在不经意之间,就这么来了。
宇恒时常来看我,知晓我瞧不见,所以现在b市里头发生的一些消息,都是他同我说的,从宇恒言谈举止之中,我觉得这个本应该还是血气方刚年纪的年纪的弟弟最近言谈举止之中倒是有些四大皆空的味道,身上也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味道很清雅,闻着倒是让人觉得有种安神感觉,问了之后才知道,在没有陪着他的时候,宇恒为了忏悔自己所做过的事情,时常去b市的华安寺找那边的大师畅谈一番心事。
我知道,宇恒其实还在责怪着自己当初把忆晨的身世告诉了菲儿,导致现在这种情况的这件事情,我们三个人之中,菲儿的心肠是最软的,但是最勇于承担责任的,我想还是宇恒,他的身上其实还是有着这个世界上现在已经算是稍有的侠气,他自有自己的一番见地,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只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我知道,不用说也知道,我们这三人之中最没有良心的人,还是我――蓝宇阗。
我喜欢上了宇恒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檀香味儿,眼睛看不见了之后,我常常让宇恒给我念着一些经书,其实那些个经书是很难懂的,又拗口,宇恒倒也聪慧,弄来了一些佛教的歌曲,听着声响之中那传来的吟唱声,我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我让宇恒送我上了华安寺,华安寺的香火不能算是特别的鼎盛,但是也不是很破败,跪在佛前,我虔诚地跪拜,不是想忏悔,而是祈求,祈求这活着的人不会因为我这个将死之人而痛苦,祈求这活着的人能够好好地活着。
夜晚的时候,我宿在寺庙的厢房之中,对于一个瞎眼的人来说,陌生还是熟悉的地方都是一个样子的,因为都是黑暗的。
摸索着开了厢房的门,我能够闻到后院之中树木的清香,还有清风吹过的时候树蓝发出的清响声,淡淡的檀香味弥漫,我想外头的月光一定很好,我突然想如果有一天能够在这里安眠也是很不错的。
我在寺院之中住了一周,
除了宇恒每天都来看我之外,在他不在的时候,有一个女孩来找了我,她的声音,甜美的,年轻的。
她说,她叫薛芊依。
她说,宇恒是她的恩人。
她说,他的恩人想要出家。
薛芊依是一个不多话的女生,没有任何的要求,她似乎是真心地为着宇恒,恍惚之中,我想起了菲儿,那个时候,她也曾经是那么为着我的,哪些荒唐岁月过后,我才真正地明萧了,自己这最后抛弃掉的,到底是怎么样珍贵的东西,这些,我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么,你想我怎么做呢?”
我问。
“若是能劝,就劝着吧,如果不能,也就这样了吧。”
薛芊依这么对我说,我想,她是个好姑娘,而且还是个喜欢着宇恒的好姑娘,如果有她相伴,宇恒这辈子也算是无憾了。我看不见她,不知道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怎么样的神情,我猜想,她一定是蹙着眉头,眉宇之中有着有着淡淡的忧郁,却不想成为拖累和负担。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好姑娘,因为宇恒从小就是个倔强的孩子,他决定的事情一般来说还真的是很难有改变的时候,那终究还是他的人生,我想。她为我念了一些经文,然后默默地离开了,安静的就像是以前时候的菲儿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