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谢央楼声音一顿,还没问出声就见容恕把手伸到了自己领口。
谢央楼微微蹙眉,想说什么却双腿一软往容恕怀里一歪,而后他就看见容恕从自己胸口取出一根圈成一圈唧唧歪歪痛哭的小号触手,对方身上还有一圈咬痕。
刚才有什么帮他挡了一下,看来就是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但这是什么时候跑到他身上去的?
谢央楼疑惑地看着罪魁祸首,容恕眼神飘忽将他揽到怀里,轻轻顺着人类的脊背,低声道:“辛苦你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容恕的声音低沉且有磁性,谢央楼没有拒绝,靠容恕结实的胸口上缓缓闭上了眼,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身心俱疲,就稍微睡一下吧。
人类酣睡的面孔乖顺柔软,就像蜷缩在膝间的猫咪,所有人都会心软。
老头在惊恐尖叫些什么,容恕懒得理会,他替谢央楼打理了一下头发,然后用触手托住人类的腰将他抱起来,又将几根触手全都唤出来当靠枕,希望对方能睡得舒服一点。
然而在触碰到人类肌肤的一瞬间,他动作一僵,整个触手怪僵在原地。
他不可思议地望向人类平坦又柔软的小腹,颤抖着探出那根被谢央楼斩断又取回的触手。
这是结出卵的那根触手,是他的“生殖腕”,是与卵关系最深的触手。
触手轻轻碰了一下人类的小腹。
下一秒,世界仿佛鲜活了起来,容恕听见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
而在那里面,同样有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微弱但鲜活。
那是一个小小的生命。
第49章 想要坦白
卵活了。
他曾经用尽办法都没有让卵有一丝生命的迹象,现在却奇迹般地开始孵化了。
容恕不太敢相信,他蜷缩着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谢央楼的小腹又快速缩回,仿佛人类是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不,他就珍贵的易碎品。
容恕将头埋在人类的颈窝处,又把人类抱紧了点。
变成怪物后,他在漆黑的海底躺尸,生活中没有一丝盼头,只能用睡觉抵消漫长的孤独,直到卵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这世界上还能存在第二只触手怪,而后找到孵化出第二只触手怪就成了他活着的目标。
他一度以为卵永远不会孵化,没想到奇迹也会降临在他的身上。
怀里的人类不适地动了动,容恕稍微松开勒着他的胳膊,就见对方像只奶猫一样哼哼唧唧往他怀里钻了钻。
谢央楼不沉,但容恕却觉得很满足,人类温暖的触感和沉甸甸的重量将长久以来的空洞填满,就像温和的阳光落入深海。
容恕伸出手想再去碰一下人类的脸颊,而然还没等他碰到,老头的声音就不断放大出现在他耳旁。
“……”忘了还有这家伙在。
刚才谢央楼差点受伤他太着急,把他掀飞就忘了。
触手小心翼翼地捂住谢央楼的耳朵,容恕才不耐烦地看老头。
老头异变的那根手臂像气球一样爆开,松松垮垮搭在一边,这玩意是被容恕戳爆的。
但老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目光越发狂热,
“你、你果然不仅仅是双S诡物那么简单!我立大功了!会长!我为您带回了天大的好消息!”
说着他就拖着臃肿的身体往前爬了一步,焦急问:“你姓容,你出生在槐城,你和容错什么关系?”
“我和他没有关系。”
“我不信,”老头死死瞪着他,“容错当年带着资料背叛组织逃到槐城一个小破村庄,他有一个儿子,那个儿子是不是你?”
没等容恕回应,老头就自顾自回答:“肯定是你,他把你藏得真好,但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你自己撞到了我们头上。”
“他是你们的人?”
在张九烛爷爷的资料里提到容姓男人的时候他就隐约有种感觉,他和容错一起生活了八年,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从来没有正经工作,他们打短工买破烂,穷的要死,但容恕知道容错很有本事,他只是在躲什么。
忽然容恕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容错曾经是失常会的人,那自己由人变怪物是不是也跟失常会有关系?
触手猛地窜出卷住老头的脖子,“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
老头的脸因为缺氧窒息变得通红,他断断续续说:“官调的人、马上就来了,如果你想暴露身份就杀了我。”
容恕眼神动了动,老头说的没错,他刚才就察觉到一群调查员在商场外围聚集。他们比容恕想象得速度要快很多,估计马上就能攻进商场。
老头见他停顿,努努下巴看向容恕怀里的谢央楼:“你是双S诡物,官调不可能容忍你留在人类城市,更不可能让你和他们的调查员在一起。”
“关你什么事?”护短的触手把人类整个包裹起来,隔绝讨厌油腻的目光。
老头咧嘴笑笑,油腻的老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喜欢他,但可惜是个男的。”
“话真多。”
容恕一用力,触手捅穿了老头的腹部。
老头惊恐,“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容错在哪儿,我可以告诉你。”
有关容错的记忆十分久远,有些容恕都记不清了,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再在乎,但在听到老头这句话时还是不自觉停手。
他当年找过容错,但对方早已经消失匿迹了,
“他在哪儿?”
老头死里逃生,松了口气,“他就在槐城,你放我走,我告诉你具体位置。”
老头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瞥向商场门口那些正在潜行的人影。容恕比失常会预测的要厉害很多,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会里的援救迟迟不到,落在容恕手里只有一个死字,不如落在外面那群调查员手里还能有个活路。
老头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殊不知容恕也在思考这件事。
今天突袭的调查员动作很快,很明显不像寻常出勤的调查员,极有可能是诡术者支部的人。他们是黑夜里的一把刀,直插里世界,做事和程宸飞手下那群学习雷锋好榜样的家伙是两个极端。
被他们认出怪物身份,就像是屁股后面跟了一群拿刀的狗皮膏药,甩不掉不说还净想着杀你。容恕面容严峻,不打算再跟老头纠缠下去。
他操控触手在老头腹部一搅,痛得老头吱哇乱叫。
“你出尔反尔!”
“好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杀你?”触手在老头腹部破了几个洞,像水蛇一样撒欢,一头朝老头心口扎过去。
“你不能杀我!你还想不想知道容错的下落了?”老头还死死揪着这件事不放。
“你真死脑筋,”容恕挑眉,“失常会那么多人,我也没必要非从你嘴里知道。”
老头一噎,脸色铁青,“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你诡物的身份?他们已经冲进来了!”
“在他们看见之前杀掉你就行了,你这么那么多废话?”
“你”老头没想到一点都不在乎,没等他反应过来,触手一下捅穿心脏。
老头直挺挺倒下,几百斤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砸得地面都震动了一两下。
远处诡术者支部的人听到这声响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容恕急忙把触手收回去,伪装成一个被勇敢调查员男友拼命救下的可怜人类。
老头倒在地上后就恢复了原本的大小,容恕注意到他肚皮上的人脸快速剥落,并向着老头脖颈涌去。人脸聚集在老头脖子时慢慢渗透下去,居然挖出一个凹槽,渐渐将老头的头部和身体分离。
这个胖子居然没死?容恕有点不爽。
但这时官调的调查员已经到了,为了防止自己的身份暴露,他没出手补刀,反正老头落在诡术者支部那群人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来救援的人果然是支部的诡术者,他们有单独的紧身制服,看着比官调的制服要放肆很多,也大胆很多,俊男靓女肌肉男,格外凸显身材。二十多年他们就是这么狂放不羁,现在还是。
来打头阵的仨个人是两男一女的组合,一个矮个子脸上贴着创可贴,一个身材完美的妖娆大美女,还有个虎背熊腰的高大肌肉男。
这三个人往这里一站就很有安全感。
他们分工明确,两个人去查看倒地的老头,剩下的矮个青年就凑到他们身边,先看看容恕怀里的谢央楼,又看看容恕,
“你就是谢央楼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
“……”有关他俩的谣言已经传到诡术者支部去了吗?
容恕保持微笑,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你快带着人走吧,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小矮子叼着棒棒糖招呼小狗一样把他们招呼走。
容恕扯扯嘴角,抱着谢央楼离开,刚走没几步就听肌肉男一拳砸在老头尸体上,“让他跑了!”
“没事,老大在外面呢,不会让他跑了的。”那位仅有的女性勾着自己的卷发,“快把周围的证据都搜罗下,回去好汇报。”
小矮子一口咬碎棒棒糖,嘟嘟囔囔,“可恶,为什么世界上会有PPT和报告这种东西……”
此时,里世界距离商场百米外,一个带着赤色恶鬼傩面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的前方是一个狂奔的小婴儿,小婴儿长着一颗肥胖又苍老的头,小胳膊小腿快成风火轮在里世界疾驰。这是金蝉脱壳的老头,身体对他而言是可以随便舍弃的东西。
但他却在半路遇上了那个恶魔!
老头拼命狂奔,即使他离身后男人越来越远也不敢松懈。果然下一刻,男人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老头急忙刹住快速拐弯往另一边冲过去,而这个男人再出现在他的正前方,就像噩梦一样,如影随形。
躲不过,根本躲不过!
老头尖叫着,疯狂挥舞着自己短小的四肢,就在男人要把脚踩在他身上时,远处一道汽车的喇叭声响起,一辆黑色的越野一个急刹甩尾停在两人面前。
车后座伸出一根手杖,敲了敲车玻璃,老头立马意识到什么,“会长!”
然后他狂奔过去,一跃而起从车窗跳进前座。
随即车辆疾驰而去,刚才还紧追不舍的男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里世界尽头。
车里的人听着曲儿,用手指跟着拍子敲打手杖,忽然他动作一停,微微睁眼,“下次别招惹他。”
瘫在副驾驶上的老头一僵,浑身冷汗,“是,会长。”
咿咿呀呀的小曲儿回响在车里,封太岁继续敲打着拍子,老头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应才松了口气,
“会长,我为您带回了您想要的东西。”
另一边,容恕抱着谢央楼出来就被安排去了急救帐篷,楚月在里面帮忙,试了试谢央楼的脉象给容恕塞了瓶药就让他们回去。
容恕跟官调打了声招呼,抱着人回了下榻的酒店,这期间谢央楼一直在睡,容恕也一直抱着他,直到进了酒店浴室。
他们在血水里摸爬滚打,身上都是臭烘烘的腐尸味。这要是直接躺床上,床就不用要了。
等他抱着人出来,把人仔仔细细埋进被窝,乌鸦才在一边探头探脑问:
“你们在里面没有擦出什么火花吧?”
容恕瞪他一眼,抓着它的翅膀进了浴室,“清清你脑子的黄色废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