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浪漫青春 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351、第351章 :无从选择

  更新时间:2012-07-03

  作为“新房”的慕仪殿中,臂粗的双凤喜烛仍“滋滋”地燃烧着,红色的烛泪凝结成长长一串,垂在烛边,却无人收拾。

  容心芷将自己反关在殿中,已经一天一夜了。

  没有人来打扰她,陈设华丽的殿阁,一片冷寂,毫无新婚期甜蜜温馨的感觉。

  右手死死地捂住胸口,只感觉里边儿像压了块铅坨子,沉甸甸地坠得她无法呼吸。

  纳兰照羽的话字字句句仍在耳边回响,却给她一种虚幻飘缈的感觉,心中一千次一万次地问自己――是真的吗?是真的吗?那样惨烈的事实,真是自己必须面对的吗?

  一向无比坚强的容心芷,眸底缓缓盈起泪意――她好想哭,真地好想哭――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命运总是同她开这样的玩笑?她不该得到幸福吗?不配得到幸福吗?

  殿门外忽然响起串轻叩声,接着是宫女低声的禀报:“娘娘,大燕辰王殿下呈请赐见。”

  蓦地从自己的痛苦中抽回神智,容心芷迅速拭去腮边泪水,又理了理身上的裙褶,方清清嗓音道:“请王爷至正殿。”

  “是。”宫女应声退下。

  容心芷站起身来,又对镜理好妆容,方打开殿门步出。

  正殿之中,燕煌晔双膝并拢,坐在椅中,看见容心芷进来,遂站起身,微一颔首,算是见礼。

  “有劳王爷挂怀。”容心芷已经收起满怀苦涩,微微透出几许新嫁娘的腼腆笑意,燕煌晔却只定定地注视着她,不言也不语。

  “不知王爷这些日子,可还随心安泰否?”

  “我很好。”燕煌晔薄唇微启,“金淮帝君礼数周到,从无简慢处。”

  “那就好。”容心芷微微点头,“只愿金淮与大燕交好,心芷也算不负此生了。”

  听得这话,燕煌昕英挺的眉头不由蹙起,踏前一步,低沉着嗓音道:“皇上曾有令,无论何时,郡主都是我大燕女儿,郡主无负大燕,大燕更无负郡主!”

  “是吗?”容心芷闻言,眼眶中顿时一热,脑海里不由闪过殷玉瑶那张清妍的面庞――很可惜,“姐妹”一场,她却没能见着她的登基大典,从此之后,怕也只能遥遥相祝了。

  夫人,哦,皇上,愿您凤体安康,仁泽天下万民,让整个大燕平安康泰,便是心芷此生,最大的愿望了。

  看着这个女子,燕煌晔心中也不禁浮起几丝怜惜――他记得的,她为皇兄,为皇嫂,为大燕做过的一切,他都记得的,纵使没有皇嫂的吩咐,他也要看着她快乐安宁,才能离去,可是为什么,现在瞧着这样的她,总觉得她的周身,浮动着一股淡淡的哀愁,还有疏离?

  是他做错什么,说错什么了吗?

  燕煌晔当然不知道,错的不是他,而是这“命”。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深谈之时,一道人影从殿外逆光而来,两人顿时收声。

  “臣妾参见皇上。”

  “燕使……拜见金淮帝君。”

  “免礼。”纳兰照羽摆摆手,目光落到容心芷脸上,口吻温和恬淡,“前殿已经备下佳肴美酒,皇后与辰王,一同随朕前往享用吧。”

  “……多谢帝君盛意。”燕煌晔虽然满肚子疑惑,但当着纳兰照羽的面,也不好细问,只得强行捺下,随两人出殿,往庆元大殿而去。

  席上仍由丞相百里谦和大将军童战荣作陪,相劝殷殷,酒醇肴精,燕煌晔却很有些意兴阑珊,时不时抬头望向丹墀上的容心芷,却见她始终挂着抹优雅而端庄的笑,保持着一国皇后的凤仪,其风度举止,与曾经的殷玉瑶相比,不遑多让……

  可,那真是她吗?真是那个握缰纵马,驰骋沙场的红颜女巾帼吗?

  眼见着殿外月上中天,纳兰照羽方借着微醺的酒意宣布散席,即有礼官上前,引燕煌晔去沐英殿歇息,而纳兰照羽,则仍然拥着容心芷,回转慕仪殿。

  亲手为容心芷卸了钗环,又将她送至榻边,纳兰照羽方抽身欲出,却被容心芷抬手抓住袍袖:“公子,我们谈谈好吗?”

  “好。”纳兰照羽点头,侧身在榻边坐下,目光澄澈如水――即使已经做了皇帝,他的脸上,仍旧没有寻常帝王的萧杀与冷然,还是一派温文尔雅。

  “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垂头看着地面,容心芷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感谢你肯告诉我真相――但是,”

  “但是什么?”一听这话,纳兰照羽的心整个儿揪了起来。

  “但是我,并不愿意接受。”容心芷的脸上,慢慢浮出层坚毅,“所以,我作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

  “带我去熙祀宫!我想看看,历代纳兰皇族的血裔,到底都生祭了谁?”

  “大胆!”

  “呼”地一声,纳兰照羽猛然站起,竟将悬着的大红绡帐给硬生生扯落,他瞪大双眼瞅着容心芷,仿佛不认识了她一般:“那是金淮国的禁地!”

  “禁地又怎样?”容心芷蓦地站起,眸光凛冽地注视着他,“因为那是‘禁地’,所以你们这些大男人都不敢去闯?都望而生畏,是吗?任由自己的亲生子嗣一次又一次地送掉性命,却丝毫不敢反抗!说什么王族使命,那都是你们掩饰私心的藉口!”

  “啪――!”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容心芷洁皙的脸颊上。

  “你打我?”容心芷捂着面孔,怔怔地看着这个向来温和的男子――是她看错了吗?为何他目蹿凶光,额上青筋暴跳,全无昔日一点点优雅模样?

  还是从前的她,看到的都只是他的表面,是他有意做出来的假象?

  可能吗?

  可能是这样吗?

  她容心芷十年来心心念念的良人,难道只是个虚幻的影子吗?

  两人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彼此,一个眸若冰刀,一个眼如寒剑,对峙着毫不相让。

  终于,纳兰照羽转身,脚步生风拂袖而去,单留下容心芷,站在原地,手抚肿胀的脸颊,任由眸中泪水潸然而下。

  ……

  起风了。

  沿着花木扶疏的甬道,容心芷慢慢地走着,任由泌凉夜风阵阵扫过耳际。

  已经三天了,纳兰照羽再未回过慕仪殿,宫人也不敢告诉她,他究竟在何处。

  最初的慌乱和失落过后,她心中漾起的,仍是一丝丝不曾消散的柔情。

  她依然恋慕着他。

  恋慕他无双的风采,倾世的才情,更恋慕着他眼底的温柔。

  抬眼望尽滚滚红尘,想来这世间,除他之外,她还能恋谁呢?

  幽邈的笛声,遥遥从极高远处传来。

  风过落花千繁,清音犹自绕玉槛。

  带着那样深重的孤独和忧伤,听得人心里发酸。

  像是被勾了魂儿似的,容心芷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心底的思念泛滥成灾。

  终于,她站在高高的奉月阁下,微微抬头。

  冷月若盘,寒晖赛霜,映得那人玉容仙姿,衣袂翩扬似九天神祗。

  她伫着不动,心里百种滋味浮沉――似乎从一开始,他就离她那样地远,远得她怎么也够不着。

  比镜中之花更飘缈,比水中之月更邃远,让她只是看着,便生出无限的挫败感来。

  还有……飘移。

  一种无所依从的飘移。

  让她把握不住的飘移。

  公子,你的爱就像山巅明月,纵使我拼尽心力,仍难捉摸。

  若是从前,她早已飞奔上楼去,张臂将他抱住,用自己满腔的温暖,却融化他那颗逐渐被冰凌包裹的心。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

  她倔强地没有。

  任何一个人,都有单属于自己的立场,不可能为一段感情,完全放弃所有。

  就像铁红霓。

  她爱燕煜翔,那么深那么深,却容不得他一丝一毫的背叛,若是背叛了,她宁愿将他整个舍弃,也不愿他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就像殷玉瑶。

  将燕煌曦当作自己整个生命,却仍保留着心底的最后一丝尊严,当他将爱踏在脚底时,昂然而去;

  就像……这世上曾经有过,将来也会有的,一切心高气傲的女子,纵然被心爱之人误会,也绝不肯放弃自己的原则……

  而现在,她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她觉得自己没有错,所以她绝不妥协。

  在理智即将崩溃的刹那,容心芷转过了头,毅然迈开脚步。

  笛声变得嘶厉起来,夹杂着从未有过的凄哀,如一根绳索般,缚住她的脚步。

  湛湛月华下,女子终于停了下来,背对高楼,默凝如山。

  风声飒飒,却是男子先自高楼上飞下,伸手将她揽进臂弯里,语声轻喃,细若不闻:“芷儿……”

  他的唤声温柔到了极致,让她那颗好不容易坚硬起来的心,一下子便融化了。

  “对不起……”

  他一口气反反复复地说了好几十遍,直到她笑破泪颜,方露出副孩子般单纯的神情来:“我们,和好吧……”

  和好吗?

  就这样与他和好吗?

  可长子生祭的事,又该怎么说呢?

  不过,她已经读懂他眼中的哀求――他在逃避,他不想面对!

  或许,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作出考量与决断?

  她应该信他吗?应该信他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吗?

  容心芷的心中难掩惶惑。

  可更多的,却是无奈――她爱上了他,注定很多事无从选择。

  如她能舍得下他,潇洒离去,只当从前所有,不曾发生过,倒也能继续过从前那种风云无定的生活。

  只是,她能放下吗?放下心中这一段少女痴心?放下脑海里曾经种种,关于他,关于他们无数美好的幻想?

  她,能吗?

  如果不能,纵她再怎么枭傲,也只能收敛起昔日的性情,做他端方贤淑的皇后――

  可她的底线也仅限于此了。

  不想放弃对他的爱,却极难接受长子生祭的事实,注定了她将来的“婚姻生活”,还有一段多磨多难的道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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