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冼尘悬在半空中,让那些人都恢复了一丝冷静,他们就像是刚从大梦中醒来一样,望着周围尸横遍野的环境,不敢去想发生了什么。
连雀生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盯着面前的场景,心里面彻底被恐慌填满了。
江逾的身体摇摇欲坠,沈九叙在他后面站着,从那些人的方向来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江逾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一尘不染。
但只有站在两人后面的连雀生才清楚,江逾撑不了多久,沈九叙的袖中冒出来几根枝杈,正抵着江逾的腰。
看似一个人坚定站姿的背后,其实是那些摇摇晃晃的花苞和枝杈在支撑,他们两个人都很不好,只是站在高处,距离模糊掉了几乎透明的面色和苍白失血的唇角。
“冼尘有损,救命之术再难实施,只能暂时让他们不再恶化,勉强维持着生命。”
江逾坐在山洞中,五指和沈九叙紧紧相握,对着连雀生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除非飞升之时,借助天雷之力助冼尘恢复,否则这病无药可救,只会蔓延开来,引得世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所以必须有人立刻飞升。”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算是补15号的更新,明天的更新在白天啦,写完就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把16号的更新补上,我尽力[鸽子]
第62章 境逢生
“别看我, 我可不行。”
连雀生听完江逾说话连连摆手,对上江逾和沈九叙幽黑深邃的目光,心里面一阵发怵, 他吞了下口水, 恨不得把自己藏到石头后面。
“我真不行。”
他默默蹲下来,“我人间的快活日子还没过够呢, 而且万一真到了天上,以后我爹娘就真的见不着我了,他们肯定会天天想我的。”
一朵花苞突然冒出来,正在沉浸式思考人生大事的连雀生被吓了一跳,不是,这花怎么追到里边来了?
要是被沈九叙看见了, 那岂不是要吵起来!他刚想要用袖子把那花苞给遮起来, 但越看越不对劲, 连雀生顺着花苞的后面望过去,还有细长的枝杈,一直攀上石头, 挂在人的衣领上, 最后干脆到了……
到了江逾的头上!
“啊!”
现在这些草木精怪都这么大胆了吗?连雀生看着沈九叙旁边的剑,虽然不是冼尘, 但也算是把好剑!
削铁剁铜, 不在话下。
那些花都敢当着他的面,主动跑到江逾身上去蹿了吗?连雀生深吸了一口气, 他可是个内心善良的人,当然不能看着这些生灵活活送死,从袖口中扯出来一条帕子,装模作样的甩了几下, 紧接着“啪”的一声,盖住了沈九叙的脸。
他手忙脚乱的把那些花苞扯走,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着急,连雀生就越是出错,手里抓了一大堆的枝芽,结果脚步迈错了,一下子绊倒在地上。
沈九叙脸上的布料被他袖口上的扣子那么一挂,完完全全地扬在空中,他就这样对上了沈九叙冷漠的眼睛。
“呵呵……呵呵,那个你你你……是不是出汗了,我给你擦擦?”连雀生笑得勉强,一副命苦的模样,刚把手帕放在沈九叙的额头上,结果手一抖,又掉在上面,他连滚带爬地跑到远处,“还是让江逾来吧!我就不动手了。”
连雀生这一弄,好些花苞从他怀里掉出来,三个人六目相对,山洞里面尴尬的气氛再一次来临。
连雀生见两个人都不说话,便主动笑哈哈的打圆场,“其实……其实吧,这些花是来找我的,毕竟人长得太好看也是有烦恼的。”
“不是来找江逾的哈,真的,我保证。”连雀生把花捧在手心,双目深情的去看它,“这是我的……梦中知己,你们懂吗?”
沈九叙:“……”
他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身份?江逾眼睛带着深意去看他,沈九叙抿紧了嘴唇,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什么莫须有的梦中知己。
“咳咳”
江逾轻咳了两声,花苞瞬间一颤,沈九叙手指动了几下,那些枝杈便往回缩,一直
到了沈九叙的头上!
“啊!”
那花就插在沈九叙的头上,这是不是更不太对劲儿了,连雀生眼睛都能瞪大了,直勾勾的盯着那处看,他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没错,那花就是从沈九叙头上冒出来的。
所以,他兄弟实际上是朵花?
那这样的话,江逾是不是一直在沾花惹草?连雀生充满谴责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徘徊,他站起来,手指指向江逾和“那朵花”,声音都结巴起来,“你……你们……哎,不是,你们怎么可以……你们。”
“你们简直在乱搞!”
“胡作非为。”
江逾刚才还在看沈九叙明显比之前虚弱的脸色,正在想着要怎么做的时候,那些花苞就自然的攀到了他的身上,结果这么一来二去,竟没想到被连雀生编出了一幕大戏。
“我们成亲了的。”
沈九叙脸一黑,听见他这说辞心里面不太舒服,便闷闷地开口,“连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当真和在外面说的一样,觉得人妖殊途吗?”
“不是不是不是,这这这自然不是。”
连雀生慌张解释,“我这不是惊讶,你……你居然不是个人!”
“而且该委屈的是我才对,你不是个人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我,咱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连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当年你和江逾在一起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你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告诉我,你们两个简直就是沆瀣一气,暗通款曲,没有道德,不仁不义。”
连雀生反应过来,自己才是被瞒着的那个,“而且我嘴巴严,又不会告诉别人。”
虽然这句话他自己也不是很相信,但面对两个人,气势要做足,连雀生声音一抬,眉毛上挑,开始口若悬河地谴责江逾和沈九叙。
所以,现在再一次看见了那些花苞,连雀生也还是没能平定下心绪,不过他算是在小事上不着调,大事上面还是很靠谱的。
见江逾已经用冼尘稳定住了那些人,便主动往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两个人,“这里有我,你们先回去,既然已经用冼尘定住了他们,不会再出事的。”
江逾实在是撑不住了,冼尘算是他的本命剑,他飞升失败后的那三年,因为身体不好,冼尘便被他封了起来。
现在,再次唤醒它,甚至耗费灵力去控制住那些人,他的身体显然是受不住的,只不过有沈九叙和连雀生的帮衬,勉勉强强完成了。
但现在也只能让他们不被疼痛折磨,暂时稳定住身体,可日后究竟能不能获救,还是任重而道远。
“白鹭洲的丹药数不胜数,我就不信,找不出合适的,他们现在已经比刚才好多了,若是能靠用药维持住生命,再考虑飞升之事,时间便够了。”
连雀生对着江逾说了几句,他罕见地看着稳重成熟不少,“江逾,你是这世间最有希望飞升之人,我们都相信你,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和九叙,白鹭洲,星辰阙,深无客那么多弟子,都会在你身后。”
“所以,先回去休息,等养好了身体才能救他们。”
江逾比自己在云水城中见他的时候又瘦了很多,原本就没有什么肉的脸现在更是带上了一丝病气,所有人的希望都压在了一个人身上,想要喘口气都是件难事。
“西窗,你先带他们回去。”
“是,师父。”
一身青色衣裳的俊秀男子走到江逾和沈九叙面前,主动递过来一杯水,“江公子,沈公子,先喝点水吧,累了这么久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里有师父和点星师兄他们在,不会出事的。”
“子山托我跟你们说,他知道是谁杀了那女人的孩子,江公子应该也认识,说是公子小时候的熟人,名叫张轩。”
“张轩见许多人得病,心生恐惧,后来他便想着杀了那些人,可没想到却被那孩子咬了一口,自己也染上了病。”
西窗缓缓道来,沈九叙听见这个名字,又听西窗说这是江逾的熟人,当即就想起来什么,当时周涌银和他说的时候,小时候那些欺负江逾的,可不止一个唐令。
山下中间的唐家和张家。
这个张轩便是其中之一。
“他愤恨至极,一时失手,就把那孩子给掐死了,后来的事情江公子应该也知道了,孩子的娘找了过来大吵大闹,张轩就跟在她后面,见了人就四处撕咬,直到又传染给许多村民,才善罢甘休。”
“再后来疼痛四起之时,叶子山混迹在他们中间,看见了浑身安然无恙的张轩,起了疑心问了才知道的,江公子认识这人吗?”
江逾点了下头,“他现在在哪?”
“被那些人用石头打死了。”
西窗的这些话轻飘飘的,毫无半分重量,却又像是一块巨石一样压在了江逾的胸口,他难受得紧,只是短短几句话,便将那些人的命直接都掀了过去。
他握住沈九叙的那只手有些发白,指甲陷进了肉里,但江逾就像没有感觉一样,死的人太多,但活着的人还等着他去救。
他必须飞升。
江逾不能让这些人活生生地死在他面前,他必须飞升,必须带着冼尘救活他们。
“噗”
一口鲜血从江逾口中喷了出来,他再一次昏倒在沈九叙怀里,两个人顶着同样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一个比一个虚弱。
直到回到了山上的屋里,被沈九叙结界困住的周涌银看见两人,气得简直要拿个木板打人,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直接推着他们就往床上送。
“去去去,都赶紧去给我休息,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周涌银把被褥往他们身上塞,“快点睡吧,我去给你们熬点药,天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重的心思,年纪轻轻的看着马上要死了。”
“呸呸呸。”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又马上后悔起来,“我老头子还长命百岁呢,快点去休息,一会儿我把外面的鸡杀了给你们补补。”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了,沈九叙把江逾的外衣脱了,又给人将被褥盖好,伸出手缓缓地摸着他的发丝,又开始给人输送灵力。
沈九叙很清楚,如果救不了这些人,江逾的人生就彻底毁了,三年前的事情他在女人的记忆中看到了同样的情形。
江逾是个极其要强的人,飞升前就发生过和现在相同的事情,同样的生死攸关,同样的万人期许,同样的巨大压力,仿佛像是轮回一般,都再一次压到了江逾的身上。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够拯救天下苍生的江逾,现在变成了一个身心交瘁千疮百孔世人皆知的病秧子。
但他还是接住了,哪怕山穷水尽,江逾还是要绝境逢生。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算是今天的正常更新,16的更新等一等,不知道能不能写完,写完了就发。如果写不完就明天,我先去上班了[爆哭]
最近的几章可能有点压抑,先声明一下,本文是HE,绝对的HE,大写的HE,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63章 木脑袋。
远处的几座山显得俊秀而小巧, 大雨过后天色终于好起来了,几只鸟雀从林中飞出来,穿过天际, 袅袅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面冒出来。
周涌银往灶台里面添柴火, 半锅水已经快要沸腾了,他把杀好了的鸡倒在里面, 又盖上了锅盖,接着就坐了下来。
“祖父。”
老人抬起头,眉眼间尽是惊讶,“西窗,你怎么不去睡会儿,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够了。这几天累了吧, 我做好饭再喊你们起来, 去睡吧。”
“我不累, 主要是江公子和师父他们辛苦,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还是一会儿吃过饭再睡吧。”
西窗搬了个小板凳坐过来, 主动帮周涌银择着野菜, 道,“祖父的身体看着很好, 当年我的祖父很早就去世了, 应该是在我三四岁的时候,他患上了一种病, 突然就离开了,还不到七天。”
“生死有命嘛,我一个老头子天天在这山上待着,随随便便种点菜就够吃了, 也不用干什么活,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