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音杀绝雁
更新时间:2012-06-27
夜中,月光下的魅景脸色苍白,一双星眸如幽暗的泉水清澈透明,深不见底。眼底隐约可见一丝愤怒。魅景转身望向城外,道:“以为点了我的穴道便可以控制我么?”御衾微微一怔,欲要伸手拉她,又听见她说,“有什么事,说吧。”
他伸出去的手一握收了回来,难得露出一丝笑,“你怎知晚霜是香掌柜害死的?”说完与他并肩而站。
“香掌柜。我查了他很久,顺便查到了这件事。”掩下眼帘,掩下沉痛,“他和慕家灭门有关,但只是一个小人物。”
“那晚霜死的原因……”
“红颜赤泪,香掌柜不知从哪得知晚霜手中有红颜赤泪。”语气中充满对晚霜的怜惜。
“玉玲珑是红颜赤泪的钥匙。”御衾盯着魅景的发束。
“怪不得呢,它还真是人人欲得。”魅景突地转过来,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嘲讽道,“再次接近我,救我便是这个原因么,看来我的利用价值还挺多的。”
紫御衾瞳孔紧缩,右手用力抓住她的胳膊,无力道:“我没这么想。景儿……”
“啪”魅景毫不留情打向他的脸,御衾眼底的愤怒她看得见,但她不在乎。她不希望自己一次次陷入他的温柔,又受到伤害。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紫星公子,神祉说本公子命犯天星,所以你最好不要招惹我,否则别怪本公子无情。”
御衾怔怔的站在原地,魅景一转身飞向城内。突然,御衾看到离去的背影那么熟悉那么孤寂,本是无情的心撕扯着,掩下苦涩的笑,独自一人站在城楼上久久没有离去。
距离慕姬缘大喜之日还有三日。萧黍门作为第一大派办喜事,自是有很多江湖人士前去祝贺。要比上次的选亲大赛更加热闹,焦城这几日更是人流不息。醉香楼里的客房基本住满有些姗姗来迟的只好选择普通的客栈。
醉香楼后一片湖泊,夏日的湖中荡着朵朵怒放的荷花,一片片翠绿的荷叶随风轻摆,似在跳舞。魅景坐于二楼窗边,望向湖对面。那是一座妓院,情幽阁。此时阁楼门外并不热闹。偶尔有几人相伴而入。
“几位客官请。”小二恭敬的声音清淡温和。
“师姐,我们坐那边吧。”熟悉的声音,魅景不由看去。只见来人刑轻剑,白依雪,易决彦坐于她身后。舒静茗,萧媚儿,月幽怜相继坐于前几人旁桌。
月幽怜见到魅景,浅浅一笑,魅景颔首算是两人打了招呼。
“三日后便是师妹的喜日。我们难得出来一逛,”温柔的女声,只见她白裙粉黛,娴静的坐着,与舒静茗几人相笑。
“是啊,明日我们便有的忙了。绮妹妹能得此如意夫君,也算幸事。”舒静茗向来与婉绮交好,看到妹妹能得此夫君,自是特别高兴。
白依雪莞尔一笑,目光转向旁边的男子,“师哥,你作为哥哥也该为自己做做打算了。”
白衫锦衣的刑轻剑闻言嘴角一弯,调笑道:“你这个作师姐的都不行动,我不能着急啊。”
白依雪羞涩的低下头,旁边的女子轻轻一笑。
“易决彦,今日怎如此安静,很会调笑别人么。”萧媚儿颇有深意的的看着易决彦,其他人都敛下笑意,纷纷看向两人。
易决彦并不理她,猛地往嘴里灌酒,萧媚儿只能咬唇愤恨的手揪着衣袖。
过了好久,只听他幽幽说道:“不要以为你想当断扬山庄的主母,便可讽刺他人。”目光转向萧媚儿,见她脸色煞白,戏谑道,“本少爷就是喜欢看尼姑当新娘的这种奇事。”
“决彦……”轻剑厉声道。
舒静茗和月幽怜互相对视一眼,而后低头各自品茶。萧媚儿倏地站了起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指着易决彦,“你……你……你无耻。易决彦,你别太过分。”
“哈哈……还望姑娘体谅本少爷的调笑。”易决彦很快便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姑娘赶紧喝水,消消火。气着了,上官公子可就嫌弃了。”
“媚儿,坐下。今日你有些过了。”舒静茗好心道。
“是,师姐。”萧媚儿只好不满的坐下,压下心中的气愤。
几人恢复了安静,周围几桌却讨论的热闹。快临近午时,进入酒楼的人越来越多。慕魅景本是静静的喝茶,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用余光飘向楼梯口。只见上楼的有一老一少。年少的姑娘长得倒颇有几分姿色,身上衣衫干净,缝补了多次,她瘦弱的搀扶着布衫老头。
两人行至一片空地时,停下。姑娘拿下背着的琵琶,老头只是站着,不多时,曲声初至,清晰流畅的曲子一丝丝扣入人心,娴熟的动作似乎是练了很久。本是噪杂的二楼随曲声的节奏渐快而安静下来。每个人都露出满足的笑容。
魅景淡然的脸上露出三分不解,当曲子进入高潮时。魅景心里暗叫不好,魔音手绝雁子。魅景起身,一步步的走向老少两人。绝雁子见红衣男子走向自己,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于是魅景暗运内力,腾空而起,越过桌椅。右手甩袖而出。一段红绫向琵琶探去。绝雁子的手被迫停了一下,二楼的人便清醒了几分。已有几人反应过来,便看到魅景与老头已交缠在一起。
绝雁子此女武艺一般,只善弹魔曲,旁边的老头便是她的守护者,别看那老头步履艰难,但掌法令江湖很多人都闻风丧胆。
魅景见对手内力浑厚,双掌推出的气流强大,用力把红绫收回。右掌推出,老头见状心里划过一丝寒意,暗叹如此年轻的少年掌法轻柔却可化解自己的铁掌。
两人大概斗了一刻钟左右。绝雁子曲子终落,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暗黄的地面。一朵绽放的牡丹印入眼中。老头最后双掌推出,飞身抱起绝雁子,夺窗而出。而慕魅景一手撑住桌子,脸色有些苍白,掩下喉咙的腥甜。那边的幽怜眼中露出担心。
魅景调内息时,黑影一闪,腰间一紧,便被人抱出了醉香楼。
来人抱着魅景来到一座偏僻的小宅,推开门,进入内室把她放到床上。“乾,你怎知我在醉香楼?”
夜乾一身黑衣,面露冷色,看向魅景时眼中带有几分温柔,责道:“不知对手是和实力,就不要凑热闹。”
魅景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看着夜乾,想到几日前偶然救下身受重伤的他,那时他奄奄一息。收回思绪,温柔浅笑着:“不然酒楼里其他人会受伤的。”
“你宁可自己受伤……”声音怒吼而来,“以后不可这样,要不是我一直跟着你,你早就被他们吞入腹中了。”魅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心里划过一丝暖流,清澈的眸中溢出热泪。夜乾看到她的脆弱,不忍再生气,低声道,“那老头原来是鬼子,被逐出阴山后跟在绝雁子身旁。”
“乾,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红颜赤泪确实在晚霜手中,但她死后便消失了。五年前香掌柜就与鬼承门有些联系,常常有一黑衣女子与他相会。以后我不查了,让我跟着你。”坚定的语气不容拒绝。
“好。”淡淡的,魅景闭上了眼睛。五年前爹娘就是在宜香楼被暗杀,她当年还想的是御衾。没想到竟然是香先海早就预谋的,还有那个黑衣女子。
夜乾见她安静的睡着了,心里一阵心疼,初见她一袭白衫,风华绝代。他从没有见过如此简单的女子。用任何词语都形容不了的女子。相识这么多年,近日才摸清她的性子。夜乾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的睡颜。
屋外,凄凉的院落轻轻诉说自己的悲苦,永远没有人理解。
绛紫色的身姿站在院中的角落处,看着紧闭的房门,宽大的袖中双拳紧握。
“主子,有消息了。”未独刚说完便被点住了穴道。
屋中的灵敏度很高。紫御衾本敛着气息才能安静的站在这,见气息一下子混进来。连忙点中未独的穴道,见屋中无动静才安心下来。
“看来我的利用价值还挺多的。”那夜她说这句话眼中的凌厉一直显现在他眼前,一如五年前,让全身都坠入冰冷,从来没有想过为自己辩解。他也需要别人的相信。
三日一转眼便过去了。八月的焦城是很闷热的。温热的空气带着各种味道。初八之日的南城一片喜庆。刑家大宅中红绸飞扬,各色江湖人士相聚在此。
因慕姬缘是无父无母之人,刑华便把他当自己儿子一样看待,把他们的新房定在东苑。为显示萧黍门的气派,大红花轿要从南苑后门出发,取偏道到东街,由东街主道穿过后拐向南街主道便到了刑家大宅正门前。
慕魅景今日一改大红衣衫,着一袭月牙白的锦袍,领口和袖摆皆绣有青梅。夜乾一袭黑衣跟在身后。两人行至门口,见刑华站在门前一脸慈祥的笑,迎着客人。
“魅公子,请进。”儒雅的轻剑看见,作势道。
魅景抱拳颔首,踏步而进。宽敞的大宅里人潮涌动,熟悉的面孔,陌生的面孔都映入眼帘。魅景选了个偏位坐下。
“魅景,那日可还好?”月幽怜趁师姐不在,忙过来关切道。
“怜姐姐最近瘦了,难道是日夜思念本公子。”
“魅景老是调笑我,”眼中泛出一丝忧伤,淡淡道,“门主前两日受袭了,今夜我们便要连夜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