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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葬礼

  更新时间:2009-04-20

  刘梦情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永远的停止了心跳,苍白的脸上由带着安详的笑容,仿佛在做一个永远都不愿醒来的美梦。

  三天后的葬礼上,季长天面容憔悴的站在刘梦情的墓前,望着那冰冷的墓碑,或许是太悲伤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起伏。刘梦情的昔日好友陈可欣哭得像个泪人似的,最后在方以晨的搀扶下献上了束白菊离开了。方以晨送走陈可欣后又返回了墓地,季晓云这几天眼前不断的出现着刚进房间的那一幕,满屋子的血腥味,血不断的从她的伤口处流淌着,房间里的一切都是触目惊醒的鲜红,每每想到这儿她都无法抑制的颤抖着。方以晨见她在发抖,走到她的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并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季晓曼站在刘梦情的墓前看着冰冷、凄凉的墓碑,或许死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吧!女人这一生中最耻辱的三件事她都做了:与别的女人共享丈夫,替情敌抚养孩子,以及为情自杀!!想到这些季晓曼长长地叹着气,抬头看向灰色的天空:妈,如果你现在没事或许我还能幸福的生活着,可现在我不能了,我要他们为你的死付出代价。她笑着离开了墓地,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雨依旧在下,厚厚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从墓地回来每个人的神情都很沉重,季长天默默地去了书房。季晓云则在方以晨的陪同下来到了季长天的书房外轻敲着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季长天坐在椅子里拿着刘梦情的照片发呆,见他们进来便把相框放进了抽屉里示意他们坐下。

  方以晨和季晓云坐了下来,方以晨侧过脸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季晓云,复又看向季长天平静地说道:“季叔叔,我知道现在提这个请求有些不适合。为了让晓云少受些伤害,我和我妈妈商量了一下想履行梦情阿姨生前的遗愿:和晓云在月底先举行订婚仪式,等这个学期的课程结束后我们就去法国留学。”说完他握住了季晓云的手,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

  “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季长天疲惫地说,然后用力地按着太阳穴。

  季晓云看着眼前憔悴的父亲,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跪了下来,“爸,您骂我吧!是我害死了妈妈,求您狠狠的骂我一顿吧!!”她央求着。

  “那不是你的错,你们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季长天背对着他们淡淡地道,眼神空洞的看着纯白色的墙纸。

  方以晨扶着季晓云走出了书房,季长天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隐隐的痛着,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方以晨和季晓云从书房出来后碰上了站在门外的季晓曼,“你说我现在是不是该恭喜你们了!!我亲爱的姐姐,还有以晨学长。”季晓曼怨恨地看向季晓云,笑着纠正道:“不对,应该叫姐夫才对哦!!”

  季晓云慌张地看着季晓曼,仿佛满身浴血的刘梦情站在她的对面狰狞地对着她笑,只觉得全身冷得无法呼吸。

  “姐,天气都这么热了为什么你还抖的这么厉害呢?”季晓曼走到她的身旁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又娇笑着看向方以晨冷嘲道:“以晨学长,你原来不是很讨厌这个人的吗?怎么现在转性了,还要跟她订婚。和这样一个冷血的人待在一起,你不会害怕吗?”

  方以晨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拉着季晓云的手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晓云人不舒服,我们先失陪了。”说完从她的身边缓缓走过。

  季晓曼看着他们的背影冷笑了下,手握得很紧眼里闪过琉璃色的光彩,兀自推开了书房的门冷冷地看着坐在书桌前的人,把手里的旧笔记本丢在桌上,“您还认得这本日记吗,里面撕掉的内容应该是有关我和姐姐的吧?”

  季长天依旧呆滞地看向远方,静默地听着季晓曼的质问。

  “爸,您还记得带我回来的那年吗?”季晓曼也走到看窗边,玩弄着手边的窗帘,“我记得那时还是初春,外面的天气还有些冷。爸爸那天穿了件黑色的风衣,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温暖。因为爸爸的到来,周围的邻居都好奇又羡慕的看着我,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羡慕的滋味。”季晓曼的嘴角微微地上扬,随手擦掉了落下的泪珠继续说,“和爸爸坐着车子离开那片破旧平房的时候,我也幻想过有新的生活。有爸爸、妈妈、姐姐,可以一家人幸福的生活着。”

  季长天听完后许久才抬头看向她,“孩子,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我很内疚,也觉得很对不起你和你的妈妈。”他自责地说。

  “对不起!!”季晓曼默默地念着,然后抓住季长天的衣领质问着“我从出身起就被人骂作是没有人要的野种和拖油瓶的时候,您在那儿?当我的亲生母亲骂我是贱种和狐狸精的时候,您在干什么?以为把我从那里带出来就是对我的补偿吗?我要的根本就不是这豪华的别墅,也不是有满满几衣柜的漂亮衣服就可以了。我最想要的其实就是有个温暖的家,家里有爱我的亲人们。在我受委屈的时候能对他们倾诉,把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和他们一起分享。可是这一切都被您毁了,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爸爸亲手把我的梦都击碎了!!”季晓曼用力地把他推回椅子里,歇斯底里的控诉着。

  季长天重重地跌回椅子里,突然捂住胸口脸上是极其痛苦的表情。他慌张地在怀里摸索着,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个药瓶。一个没拿稳药瓶滚到了地上,他整个人也摔在了地上,慢慢地朝着药瓶滚动的方向爬去。

  药瓶不紧不慢的滚到了季晓曼的脚边,她看着慢慢朝着她这个方向爬过来的季长天,笑着捡起药瓶叹息地说,“爸,我怎么忘了您有心脏病呢!!”她凝望着手里的药瓶,看着远处淡淡地说:“看到这个药瓶我就想起了妈妈惨死的样子,满屋子的鲜血,她的脸色可比这个药瓶的颜色还要惨白!!’

  季长天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依旧朝季晓曼的身边吃力地爬过去,脸色清得发紫,嘴唇也惨白的可怕。

  “爸,你说妈妈她一个人在天堂会不会很孤独啊?”季晓曼拧开了瓶盖把药丸倒在手心里,凝望了片刻想也不想便用力地抛向窗外,“怎么办,都没有了。不过,我还特地留了两粒给您!!”

  季长天吃力地抬起手,眼里满是乞求的目光,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季晓曼把仅剩的两粒药丸踩在脚下,“啧啧,您在那里像一个拥有十几亿身家的总裁,连个要饭的都不如!!”她恶毒地说着,然后用力地踩着脚下的药丸,“我的妈妈她那么的爱你,临死前都穿着当年您送她的结婚礼服,你下去和她团聚吧!我会祝福你们的,但是希望您这次能够专心地只爱她一个人,别再和秦曼阿姨见面了。”她叮嘱地说。

  季长天痛苦又绝望的看着地下的粉末,平躺在地板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原来自己的女儿恨极了他。他笑了,好像又看见了第一次见到刘梦情的样子:樱花落满了整个庭院,活泼的女孩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坐在樱花树下拿着一本《茶花女》认真地阅读着。或许在那一刻他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爸,妈妈她在天上等着你了,去跟她团聚吧!!”季晓曼从他身边缓缓地离开,一步步地向外走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时而稀疏、时而密集,轻轻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动听的声音。

  傍晚,季长天被发现倒在自己的书房里。因为太晚送到医院:中风了!!季晓曼听到这个消息后笑了,她去了墓园。站在刘梦情的墓前静静地说道:“妈,爸爸中风前我分明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你的影子,您安息吧!!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事,我们会不会是幸福的一家?还有,我答应你一定坚强的活下去……”

  离开墓园时,天空中下着的小雨停了。季晓曼抬头看了看天空,积压的云层渐渐地散开了,空气中有清新的泥土气息。她无奈的笑了笑,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一切才是他们最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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