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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七十四章 外出闯天下

你是我的蜜糖恋人 花小宜A 5127 2026-09-06 06:53

  更新时间:2012-09-09

  我生长在湘西一带的崇山峻岭之腰,那里盛产土匪,因而大凡从这里出生的人大多强悍、横蛮,这不仅是某些电影所展示的那样,而是的的确确的勇武,所谓一方风水养育一方人,我的童年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我出生于六十年代末,那时正是文化运动风起云涌之时,你方唱罢我登台,左右两派斗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今天左派压倒右派,明天右派打倒左派,在这场生死悠关的较量中没有所谓的胜利者。大多数成了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而我就生长在这场劫乱之中,一生下地邻居就对我爸说:''五官瞎子''、你生下他来有什么用哩,乱世之中怕难养活?''因我家当时成份很高,大地主出身,是属于地富反坏右黑五类专政的对象,他说这话在当时是完全正确的。我老爸浑名''五官瞎子'',那是村里人送给他的雅号,意即全身五官全无功能亦能分辩黑白,用以形容他的聪明。我老爸成份虽高,不,应该是我爷爷的成份高吧,但是也没有得到最残酷的批斗,这主要缘于他人缘好,会做人,更兼他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别人还是多少有些拘怕的,更加上他是从朝鲜战场上死里逃生的人,大队部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大队会计是他的知心朋友,为人仗义善良、时常叮嘱我爸说:''五官瞎子、你们晚上上厕所都要点灯,不要怕浪费煤油,如不点灯晚上被人打死都不知道。''自此我爸和我妈一上厕所都一块行动,这种风险不亚于特务活动。我爸妈虽躲过一劫,但却苦了我爷爷,一有什么运动拉出去批斗的总少不了他老人家,爷爷生有三子二女,由于出身不好子女们常常在人面前抬不起头,仿佛这一切的灾难都是他一手造成。因而也少不得埋怨他老人家。

  爷爷里外都不是人,在一个风高月黑的晚上,由于误听谣言、说是马上又有一个大的运动要来被活活吓死了,准确地说是上吊自绝于人民。在这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环境中,我爸真怕我养不大,也在一个风急月黑的晚上把我送给了一个无子无女的远房亲戚。那里山高皇帝远,也管不了那么多啦,我老爸那个亲戚也是我现在的养父祖孙三代贫农,由于是整个村最贫穷的农户,因而被推选为大队支部书记。该村住在半山腰,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因不能种水稻,也只能种些抗干旱的农作物,一部分人靠国家接济而生活,村民们靠卖点竹木砍些柴维持生活。有时也打打猎改善生活。美中不足的是离集市太远,早上四五点钟起床便上路、坐船、再走路最起码最快都得要晚上十二点才可以到家,如买几斤猪肉回家那可能在半路都有臭味了。山里人习惯了吃臭猪肉,要是没臭的猪肉他们还不愿意吃哩。就是那股臭有味,否则就不算味道。

  基于当时政治环境的恶劣,在我刚满月后就被送到了一个方圆一百多里、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原始森林似的大瑶山,该村名叫''倒地葫芦''、上大下小中间凸凹象瓶的颈,顾名思义咋一看还真象一瓶倒地而立的葫芦。人民群众对取地名还是充满智慧的想象的,该村二百来户人家、几乎都吃政府的救济粮而生活着,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地里种的几乎全是玉米、红薯,红薯有着很强的生命力,不管你把它的一根藤种放在哪里、都唤发出顽强耐旱的生命奇迹。几乎不用操什么心便有较好的收成。这也成了这个村七八百人救命的口粮,实在没钱买盐油也就偷砍一根竹子翻山越岭拐过七湾八溪,然后扛着去市场上卖掉换些日常用品。

  居房全部是简陋的木房、以竹木作支架、顶部全部盖树皮以遮风挡雨,高约一丈左右,这里的的四季如冬,即使在炎热的夏秋也还要盖两床棉被,这里的人祖祖辈辈就象这样过去的,并且还有一个约定成俗的规矩:无论谁家的闺女都不准外嫁,否则就不准你儿子娶妻生子,基本上能满足自产自销。因为外地的闺女都不愿嫁进来,山里面的自然不准嫁出去了,否则那不就灭种了。

  养父收养我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生育能力,也算在当地小有名气.养父当时四十多岁比养母大二岁,他脸瘦削、高约一米六二,身材与养母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养父活象养母的弟弟,躺在她身上就象躺在棉被上一样舒服,这是我小时候最深刻的记忆。养父四十得养子,待我象宝贝似的珍贵,含在嘴里怕溶化、捏在手里怕逃掉,由于养父三代贫农、在那越穷越光荣的岁月里,自然他的名字上了光荣榜,被村民一致选为大队书记。老实说养父母什么都好,就是太穷。除了偷偷卖些树木以外,家里几乎没有值钱的物件,平常用鸟枪去打打野兽,但不是每次都有收获。猎人多了、野兽也长不了那么快,偶有好运气也能打一两只野山鸡来改善生活,一日三餐都是吃红薯伴野菜,山里人都是这样长丈的,但天天吃红薯最容易导致放屁、并且放得很响。养父为了把我培养成为一个有教养的人,创造了他的所谓''放屁理论'',并要我严格执行,他说:''在客人和陌生人面前要尽量把一个又大又响的屁分成十个小屁来放,放一点收缩一下**,如此这样即使有人闻其臭也不知何人所放?''他还精僻地阐述了''臭屁不响、响屁不臭''的道理。他说''放哑屁倒没关系,最怕的是放响屁,不仅有失礼义,还讨人嫌!要是在吃饭时偶然放个屁出来那是大煞风景的事,不仅影响他人的食欲,还被当作没教养。''刚开始一两天我还按照养父的方法试了试,果然灵验无比,撞到有客人的时候又忘记了,并且还故意把屁放得震天响,哑屁都被我放成响屁了,有一次我还拚了命用力一撑两手做枪状对准养母将稀屎和着屁一古脑泻在了裤子上,养父也拿我没办法,因为我是养父母的宝贝疙瘩。在家里老子天下笫一,说一不二,别说在家里放一个响屁,就是家中的老母鸡、大黄狗也要让我三分,见了我也得退避三舍,因此在家里我也得了个''屁王''的称号。

  尽管我年纪只有五六岁,但还要帮大人上山捡些干柴、服侍十几只刚买回的小鸭子,刚开始这十几只小鸭还没有引起老鼠足够的注意,我会小心谨慎将它们放在堂屋的中间喂食蚯蚓之类的小虫,可有一天一只硕大无比的老鼠约一斤左右发觉了用以果腹的动物,三下五除二无视我的存在猛冲猛跑将一只小鸭连血带毛咬死拖跑,这把我气糊涂了,遇到这倒霉事硬是连守都守不住,任它横冲直撞也毫无办法。第二天我决定躲在喑处不动声**来个以牙还牙,猛见老鼠一出来,这激起了我满腔的怒火,挥动棍棒可还是被老鼠快了一步,我差点还闪了腰,老鼠没打着,倒把一只活小鸭给活活打死了。养父母自然也把我责怪了一番,小叔教我这样回敬养父我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可责怪也没办法,才几天功夫小鸭一个不剩全被老鼠一一咬死拖走,气得我差点吐血,这怨不得我贪玩,也怨不得老鼠贪吃,它要生存、别无它法,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老鼠也要设法生存,人都挨饿,何况鼠乎?

  我六岁开蒙读书,那时没有所谓的幼儿园,而是直接上小学,学费八毛,开学那天养父母千方百计弄来两个鸡蛋,将一根筷子放在鸡蛋前面,并要我向神坛叩三个响头之后才允许动那鸡蛋,看在两个鸡蛋的份上,我向神坛方向毫无诚意叩了头,于是便拿起鸡蛋向小伙伴们炫耀去了。养父母死命要我拿着筷子走,鸡蛋己到手哪里还顾得了拿筷子,一溜烟跑了出去,养父直摇头,可能他们是取一百分之意。

  我们的学校设在一个千年岩洞里,那里宽敞、明亮、暖和,大雪纷飞的年代还暖如春光。据说是解放前土匪驻兵之地,这里曾驻扎一个团的兵力。岩洞黑乎乎的深不见底,沿着前往里走可直通广西,大人们都这样说的,以前的江洋大盗都是通过这里去广西等地冼钱的。一个晚上的功夫便可直通广西,后来被当地政府将该洞用水泥钢筋大石封死了。我的学费虽然才八毛,但家里一点现金都没有,从来就是拿出粗粮或偷点木材换点现金和生活用品。这成了该村的习俗,大家都偷,谁也管不了准,养父也不例外,当时我也搞不懂?养父天不亮就起床,天天累得象牛,睡得比狗还晚,可吃得还是跟猪差不多。并且居然还弄不够吃,每当看到养父母外出忙碌的身影,我便把目光收回,虽然我还不知道思考,但我的目光却是早己盯在过节或来客的时候,那便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留恋。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每当过节、我便会在寂静的日子里看大人们熟练地杀鸡取卵,在透过窗户漫过来的桂花香里幻想着生活的美好。可是有时我的想象又是那么遥远,一年下来也没有多少亲戚,除了正月拜访亲戚外,几乎鬼都没有一个来,于是正月就成了我日思夜想的盼头。正月我跟养父母走了一敞亲戚,知道了山外的世界是多么精彩和热闹。就一个小小的集市都曾让我留恋忘返,这让我彻底地记下了供销社一辆三元的玩具车。但想拥有它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我的想象无论多么美好,却都象天空中没有风的风筝重重地无情的摔在地上。

  那次我见到了我的亲生爸妈,这是后来才知道的,妈偷偷地将一个两毛的红包塞进了我的小口袋,养母则教训我说:"让你不来偏要来,有什么相干占呢''?我说:''明明是你叫我来讨红包的,还怪我?''她白了我一眼再也没说什么。而爸爸总象欠我什么似的,眼光躲躲闪闪,一直在我身上停留,我在这里吃了唯一的一顿干饭,以至于让我回味了好几天。

  养父知道了我想买玩具车的心思后,回家后将一头棕树用踞子踞成了四个车轮,每个车轮的中间挖成姆指大小的空心,用四根木头组成一个方框,另外加些木板,一辆简易的玩具车便宣告成立。我如获至宝,将绳子捆在上面用它来运猪萆、载人、拖柴,这便是我童年最宝贵的玩具了。我与它形影不离,仿佛自己的初恋情人,甚至连上厕所上学校都要拉着它屁颠屁颠的。山腰上一年四季都差不多,只是冰雪来了才知道冬天又来了,我凝视着门外雪中的梅花,雪压落了盛开的梅花,也浇开了新的花蕾,淡淡的花香掩盖了室内尿桶残留的怪味。雪中的梅花与雪融和一起,这是我儿时最美的记忆。

  山里人吃喝拉扯总共一个公共厕所,因当时没有卫生纸,甚至连旧书都很少有,擦屁服用的是竹片片、木棍棍、,这才是山里面取之不羯、用之不尽的宝贵资源,有人也用大大的树叶解决,最方便的是泉水从厕所边路过,我大便之后将小屁股朝用来隔离男女厕所的木板上一擦一搡的,屎的残迹便印在木板上,有时也被正在隔壁女厕所的七嫂发觉,她时不时地笑话我不讲卫生,我死都不承认是自己所为,然后我再自觉地跑去泉水边洗净屁股,即使象她传言的那样,但在我身上似乎永远也找不到她发觉的所要闻的臭味儿。

  我六岁那年得了一种可恶又可恨的病,俗称''羊子''。长在脖子上凸出一团肉来,暗痛暗痛的,不仅如此,这病还会生儿子、子生孙,因而又称''猪婆羊''因猪婆是用来下仔的,最可恨的是长在我脖子上的''羊子''一不小心就会整出个儿来,这让我抓狂、懊恼,所谓吃五谷生百病,我的脖子上象一个重伤兵周围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膏药。这倒也罢了,最可恼狠的是山民们个个都教育自己的小孩不要跟我玩,尤其是不能跟我笑,仿佛我变成了一尊人见人憎的魔鬼。谁要跟我笑了那我这病就会象长了翅膀一样传染给他们。起初我还以为他们在跟我开玩笑,每当我将绑紧的神经松驰下来与小伙伴笑睑相迎时,可他们刚勉强济出一丝笑意又马上收了回去,并说这是他们父母的最高指示:''就是跟鬼笑也不要跟我笑!''以前的欢声笑语与我绝诀。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家中,我仿佛成了瘟神,人人唯恐躲之而不及,这种病也花去养父不少的钱,每次给先生几毛,积少成多,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没人理我、我失落的内心顿时失去了平衡。人们用疑惑不屑、躲避的眼光迎接我,养父母除了叹息,也不爱吱声,我的世界仿佛是一个无声的世界,我感到压抑、和受歧视的不平,无处倾诉,再后来甚至连跟我说话也要鼓足最大的勇气。

  小学一年级,我除了顽皮一点,也不算什么出众的人物,那时的学校不同现在的教育,哪天做了好人好事都要记录在班级的本子上,做了坏事也要记录在案。颇有点象公安局。而我记录的第一件好事就是教养父母背政治课本。一个晚上就背熟了,大意是这样:清华大学刘斌等人,来信告迟群和小谢,我看这动机不纯,想打倒迟群和小谢。......要使全国人民都知道。有人不相信这是真的,我立马将养父搬来当着全班四十几个同学的面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同学都十分惊奇,就这样我又被树立成了教养父背书的典型。本来是默默无闻的一名小学生眨眼又成了学校风云一时的风流人物。

  这时女同学也愿意同我讲话了,她们再也不怕我的"咸猪手。"甚至还喜欢上了我这双调皮手。我底气十足,走路也昂起了自信的头颅,象一只骄傲的小公鸡。同时我的座位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上面坐上了全校最漂亮的语文老师的女儿欧阳倩,这让我多少有些得意,由于我自小有怜香惜玉的情结。我们不象其它的孩子那样课桌上划条楚汉交界线,楚汉分明,咱也叫三八线。我们谁都可以跨越雷池的另一方,有时她侵占我的领地,有时我侵占她的领地,彼此都相安无事,她实在坐不下去时也推推我的手,总之她也算厚道,一般来说总是我侵占她的领地多些、我的好朋友都是这样干的,谁让她长得这么美丽?同学们都很羡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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