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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十六章 权势

妃若为王 雨葭 3198 2026-09-06 07:55

  更新时间:2013-03-08

  贺兰敏之跟着小太监顺着宫墙围起来的道路慢慢走到了栖凤阁。庭中的桃花树花团锦簇,微风拂过,满目芳草,落英缤纷,这里没有因为主人的离去而冷落荒凉,而是被宫人精心终日洒扫。栖凤阁是则天武后当上皇后前的居所,现在她已然是六宫之主,坐拥七殿之首立政殿。传唤他到栖凤阁去觐见,看来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太多人里恐怕就有自己的母亲韩国夫人。

  韩国夫人想必是要借着则天武后作为姨母和二圣之一的身份好好训示一番,好叫贺兰敏之明白贺兰府是谁做主。然而,则天武后这个姨母,贺兰敏之可不觉得是会让自己被别人当成棒槌使的货色,此番将自己召见到栖凤阁就能看出来。

  则天武后斜卧在软塌上,一双水漾明眸死死盯视着贺兰敏之,周身泛着一圈冷峻的寒意,显然是听了自家姐妹的一番诉苦。幽幽开口道,“敏之,这些日子回府,可还习惯?”

  “谢皇后娘娘关心,贺兰府乃敏之的家,怎么会不习惯呢?”贺兰敏之墨黑般的眸子中闪烁着一种难以捕捉到的光彩,俯首恭敬地应道。声音清冷,仿如柳条摆过划碎如镜湖面般,轻柔却隐隐带上了一丝冷硬的决绝。

  “敏之别这么见外,这里统共就你我二人,何妨叫本宫一声姨母?”则天武后声音柔和了不少,显得悠扬淡雅,但话语里的刺儿却是一定也没少,“今日,听闻敏褐被汝阳王给抢了去,不知道这样的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要是让本宫找着了那个口无遮拦、凭空造谣之人,一定严惩。”

  “这样空穴来风的消息不知是何人散播于宫闱,扰了姨母的清静。”敏之有些纳闷为何则天武后会提起这个话头,难道她不该提提自己顶撞自己的母亲大人这件事,为自己的姐妹讨个公道,以正家风?宣自己进宫难道不正是这个原因么?难道则天武后别有用意?

  “谁都晓得你的敏褐妹妹早已经在六年前卒于恶疾。”则天武后的声音徒然拔高了些,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这种指鹿为马的话居然出自则天武后,贺兰敏之简直不敢置信,“敏褐昨日还尚在府中。众人有目共睹。”

  “敏之,你是病了,明白么?六年前,你对自己的小妹情愫暗生,所以就受不了自己的小妹暴毙的事实。现在还在欺骗自己。”则天武后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起伏,也没有想要贺兰敏之接受这个事实的意图,其中的森冷涵义却令人无法避开。

  而这番话要表达的意思分明是要抹杀贺兰敏褐的存在,有动机这么做的人只有前夜以极其强硬态度带走他的敏褐妹妹的汝阳王一人而已。

  贺兰敏之隐隐明白了则天武后的意思,不由冷汗涔涔,那汝阳王李璡竟有如此滔天势力,让二圣之一的天后也忌惮至此地步。他记得汝阳王鲜少出现在早朝的现场,至少自贺兰敏之能够上朝以来,没有在金銮殿见过此人,否则依其过人的记忆不可能会对汝阳王毫无印象可言。他确定前夜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汝阳王。这样一个不问朝政的亲王居然能让武后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难道他真有只手遮天的本事不成?

  “敏之,明白了。前夜汝阳王带走的只是贺兰府的一个丫鬟,名叫褐丫头。”贺兰敏之说这话时,牙齿开始打颤,再次感到了一种天旋地转的无力,他原先以为只要执掌了贺兰府就能换回自己的小妹的想法是这么天真可笑。“不,汝阳王从贺兰府接回来的是汝阳王府的骨肉血脉,是十六年前托付贺兰大人代为养育的前代汝阳王遗孤。”则天武后宛如丝线般的声音缠绕进敏之的耳蜗,用声音里强硬地带上的压力纠正了贺兰敏之的说辞,似乎是要将这些子虚乌有的故事情节生生刻进贺兰敏之的脑海里面。

  贺兰敏之不解,脸色苍白,则天武后口中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就是汝阳王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居然能让这个大唐最有权势的女人则天武后娘娘逼着自己的外甥——兰台太史令,一个史官篡改事实。他只是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武后的话语,他只觉得手脚冰冷,好似陷入了一个巨大阴谋编织而成的大网一般,难以挣脱。他不明白哪里出了错,明明想着要执掌贺兰府,迎回敏褐妹妹的,为何仿佛连上天都在阻止他的行为?为何连一次弥补六年前过错的机会也吝惜施舍给他么?他只是想要好好护着自己的小妹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

  殿内,片刻的沉静后,武后的神色终是柔和了下来,温和地唤,“敏之,来姨母这儿坐,姨母知道你来见姨母肯定不是为了记住刚才那几句破话。”

  贺兰敏之深吸了一口气,才拉回了自己被搅乱的思绪,开口“敏之……敏之已经过了弱冠的年纪。”只是想请姨母少点说教,别无其他意思。后半句,贺兰敏之生生咽了回去,方才那种气氛实在不适合昨天夜里想好的说辞。

  “敏之合该是懂事了。”武后不置可否,只静待下文。

  贺兰敏之清美的面容上一双明眸里多了些迷茫,唇角紧紧抿起,没有再说下去,他自己都有些疑惑自己来见武后的初衷到底还存不存在,汝阳王的触手已然能够伸展到武后这里,那么他执掌贺兰府究竟还有没有意义?那种类似与奔赴沙场的雄心壮志仿佛一瞬之间离他远去,使得他茫茫然不知所言……

  太阳高空悬照,时辰已近正午,贺兰敏之才从大明宫旁的栖凤阁里走出来,翦水的眸子里蕴着遮掩不住的茫然……

  汝阳王府内

  汝阳王李璡看着与故人有着几分相似的容颜,不禁伸手朝李清鹤的脸摸了去,指尖还未靠近便被清鹤避开了去。清鹤眼神里徒然多了一份惊恐。李璡惶然想起前夜发现这只小仙鹤的样子,明显是险些被贺兰家的那老匹夫给欺辱了去,心里自是害怕极了别的男人的碰触,早前面对着自己和狄仁杰时已然是刻意的忍耐了,不由暗叹自己的不小心。

  李清鹤垂首闭眼,跪于蒲团,悄悄地咬紧了嘴唇,感觉身边的人起身要离开,忙腾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汝阳王这就搞不懂了,这只小仙鹤究竟是在想什么了?只见清鹤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王爷,清鹤只是不习惯。”却是强迫着自己靠近李璡。

  “你以为本王接你来汝阳王府是为了这个?”李璡眼底闪过一丝难言的痛楚,口气却是隐隐有了动怒的征兆,“本王以为昨日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可以在私底下叫本王小叔,本王就是你的小叔。”。

  李清鹤闻言眼眶一红,却是答道:“王爷带清鹤来王府自然有王爷的理由,清鹤只是一名小女子,难以揣测一二。只是又是给清鹤治伤,又是起名的,还有整夜陪伴床头,清鹤实在有些惶恐。”生怕自己再度从云端跌落至深渊。

  “你是李清鹤,汝阳王府的李清鹤,汝阳王女李清鹤。”李璡用着沉稳如磐石的言语把李清鹤这个身份生生刻在了清鹤身上。清鹤听着这样如同魔咒般的言语,一股久违了的阳光般温暖在心底悄然流过。

  说罢,清鹤将手放置于汝阳王伸过来的手上,慢慢起身,跟随着李璡走出了房门。李璡却是晓得李清鹤的感觉没有错,他的的确确是想占有她,因为她和故人相似的容颜,还有简直一模一样多疑防备的性子,刚才那番话虽是为了让清鹤放下警戒之心,但也当真能算是作茧自缚。虽然,这相似的容颜只像了三分,自己梦中人眉宇更加清秀些,鼻梁更加秀挺些,也更加善解人意些。随即他似乎又想起了些旧事,目色一冷,一抹杀光在眼底飞闪而过。

  侍立于东苑外的黑衣人十四,见着汝阳王携着李清鹤出来后,连忙跟了上去。李清鹤见着十四时,眼底难掩一丝诧异,嘴唇又微微抿起,似乎刚刚被撬开的心防一角又缓缓地阖上了。

  李璡觉得手中的小手募地一紧,回眸看去,李清鹤只是朝他婉约而笑,却是什么也没说。

  东苑连接着王府正园的地方有扇圆拱门,开在白墙上,一堵墙仿佛将王府分隔了成了两个季节。一半是深冬一半是暖春。东苑的一边墙面上似乎原本有着一些浮雕的花纹,然而围绕着墙面却是种植了密密的一排矮冬青,堪堪遮住了那面墙面上隐隐存在的纹路。除了这排树木,再不能从东苑找出半棵带叶子的树木来,显示的是如今萧瑟的深秋之境。

  而正苑一边墙面只是普通的白墙绿瓦,景色却是暖意融融。只见梨花枝头花瓣纷纷扬扬而下,在空中轻悠飞舞,花瓣积在地上铺起了一层无瑕落英。微风拂过,雪白铺天盖地潆绕旋舞,如光点有些刺眼,正是春色无边、美不胜收。清鹤见状不由欢喜,连声问:“小叔,这是怎么做到的?为何这的梨花树能开到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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