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是半夜。方竞恒喝得醉醺醺的,简直连路都走不了。磕磕绊绊的拧巴着打开自家房门。按下客厅里灯的开关。田婧如同他猜想的那样端坐在沙发上。
“你疯了吗?”田婧坐在那里,冷冷的说。
“我是疯了,我已经疯掉了。”方竞恒笑呵呵的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歪倒在田婧的旁边。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多像一滩烂泥!”田婧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语气里伴随这咬牙切齿的声音。
“可是你为什么连一滩烂泥都不放过?”方竞恒依旧带着笑意,眼角却泛着泪花。
“方竞恒!我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田婧爆发似的嗷嗷叫着,方竞恒早就猜测到,她一定会抓狂。
“哎呦哎呦,又怎么了小姐。”刘妈总是在这种时刻特别准时的闻声赶来。扑到田婧旁边悉心的帮她擦拭眼泪,一边还有责备的目光看向方竞恒,“先生,我们小姐现在还怀着孩子呢,你就不能顺着她点吗?”刘妈絮絮叨叨的说着。
“是不是你做的。”方竞恒脸色冰凉而又苍白的看着田婧说。
“你这个疯子!你到底在说什么!”田婧见方竞恒冷下脸来,心有余悸的嘶吼起来,仿佛只要自己的声音足够高就能镇得住整个场面一样。
“你心里清楚。”方竞恒冷冷的笑着,慢慢的站起来,歪歪斜斜的走回房间。
“你这个疯子!你到底说得什么疯话!”田婧不明所以的在后面喊叫。
方竞恒终于停下来,头也没回的冷笑着说:“是,我是疯子,但是也没有疯到发邮件去自己老公公司讲那些无聊的事情!”
“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懂你说的是什么!”田婧在后面冲着方竞恒喊,方竞恒却不再生活化,踉踉跄跄的扶着墙壁往书房里走。他已经在那里睡了两个礼拜了。
“疯子!”田婧抓起一个抱枕冲着方竞恒丢过去,抱枕软绵绵的砸在了方竞恒关上的门上轻轻弹了回来。田婧终于忍不住了,坐下来手臂埋在长长的头发里哭了起来。
“小姐,小姐,不要哭了。”刘妈抱着田婧一个劲儿的安慰。企图扶着她回房间休息。
田婧被刘妈搀扶着站起来,依旧在啜泣。
“这……”刘妈看着田婧原本坐着的地方神色慌张的说。
田婧回过头,刚刚她坐的位置已经印下了小小的一摊血迹。
“怎么办?怎么办?”田婧一下子慌张起来。
“没关系的小姐。”刘妈努力使田婧冷静下来,先顺手拿了个靠垫挡在那里。“我会把一切收拾好的,你放心吧小姐,你先回房间休息。”刘妈宽慰的对田婧说。
“这么晚在这边游荡,恐怕不太好吧。”彭清雨晚上有个局需要应酬,完事儿以后已经十一点多了,驾车回家的时候路上看到前面一个女人独自走在路上,橙色的灯光打在她纤细的后背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走进一看,竟然发现是温小艺。
温小艺看着彭清雨摇下的车窗以及他那张深秋里清瘦的脸,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你在为我的安全考虑吗?”
“不会啊。”彭清雨松了一下安全带,“你现在脸色这么苍白,又穿白色毛衣,我怕各位路过的胆小伺机受到惊吓而已。”他略带痞气的笑着,示意温小艺过来搭顺风车。
“送你回家吗?”彭清雨看着有些憔悴的温小艺温柔的问。
“带我去海边吧。”温小艺想了一下轻声说。
彭清雨的眼睛一下子圆了起来,但是很快嘴角就扬起,然后发动了车,朝着海边驶去。
距离彭城最近的海在临市,驾车大概要花三个小时。也就是说当他们抵达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在车上温小艺一直都是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车窗外面。彭清雨好奇,也跟着往外面看了一眼。国道上漆黑的夜晚,除了路灯昏黄的光和偶尔一闪而过的建筑物光亮意外别无他物。彭清雨调整了一下驾驶速度,随便打开了一个音乐台。平克弗洛伊德的《wish you were here》。温小艺扭头看了一眼彭清雨,苦笑了一下。
两个人抵达海边的时候海风正凶,大半夜的吹得两个人的头发张牙舞爪,幸亏深秋的海边露营的人不多,这里也没人认识他俩。
彭清雨从车上下来,只觉得脑袋被吹得嗡嗡响,“你不会是想走下去吧?”他看着渐渐往海岸线边走去的温小艺打趣的问着。
“如果真的能走下去,大概就解脱了。”温小艺突然冲着大海喊了一句。
“这不像你啊,你不是打不死的温小艺吗?”彭清雨从后面走上来,风吹的他被扣紧的西装凛凛作响。“你的事我听说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怎么着来着。”温小艺苦笑着,无可奈何的说。
彭清雨就站在温小艺的旁边,前面一片恐怖的黑色。夜晚里的大海是在是太可怕了,你只能听到他呼啸着拍打过来的浪,却根本看不清它的模样。出来骇人的黑色别无他物。温小艺沉默着,彭清雨就陪着她沉默。
彭清雨把西装脱下来披在温小艺身上。温小艺很瘦,不小心的触碰却能感觉到肩胛骨突起的触感。彭清雨一下子有些恍惚。温小艺并没有发现彭清雨脸上微妙的温柔,只是看着看不清的海面发呆。彭清雨也陪着他发呆。快要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光线依旧昏沉。彭清雨已经冻得浑身冰凉。
“这样下去会感冒的。我们回车里吧。”彭清雨轻轻的扶了一下温小艺。却感觉到温小艺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两个人终于重新坐回车里。彭清雨把暖气开得很足。
“你还好吧?”彭清雨已经感觉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以温小艺的性格单单那个邮件的事不会这样将她击垮。
“要不要明天帮你请下假,你这样的状态好像也不适合工作……”
“有好多事,你现在觉得过不去,但是某日你忙完一整天后突然想起来,哎?竟然也就这样安然无恙的过来啦。”
彭清雨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温小艺却兀地哭了起来。弄得彭清雨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有些慌乱的看着她哭泣。温小艺的样子看起来特别伤心,特别的无助。彭清雨一下子没了办法,只是凭感觉的伸出了双手。
晨光熹微的海边,彭清雨静静地抱着哭泣中的温小艺,时间一秒一秒的悄悄滑过。他们就那样笨拙的拥抱着,无言以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