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4
翌日清晨,姜氏还在酣睡,祖娥却已经早早的来到了偏殿。
“殿下,您起来了么?”祖娥叩着朱红色的殿门轻声问道。里面没有声音。
祖娥连敲了三次,都没有听见高浚的回音,她有些担心地推开殿门,但见里面空无一人。
“殿下,殿下!”祖娥呼唤了几次,却只留下空旷的回声。
“难道,他走了?”祖娥有些失落地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后面传来高浚温和的声音:“小娥,你起得很早啊。”
祖娥急忙转身望去,却见三殿下一身短打蓑衣,笑吟吟地提着鱼篓站在了门口。
“您怎么这身打扮?”祖娥惊奇地问道。
“呵呵,早晨我去司膳间,要来了鱼篓和蓑衣,今天我们去抓鱼吧!”高浚举了举手里的鱼篓笑着说道,“我的听音小筑背靠翠屏山,里面有一个彩虹湖,每当清晨的时候那里的湖水都会呈现出七种颜色,煞是好看,湖里的鱼不仅肥美,而且种类繁多,不如一起去啊?”
“抓鱼?”李祖娥一听高浚如是说,急忙说道:“可是娘娘还没有起来,等他醒了见不到我们,该发脾气了。”
高浚说道:“放心,咱们去去就回!昨天母妃喝了很多酒,应该不会很快醒。”
李祖娥见殿下兴致很高,便说道:“那好,咱们要快点回来,否则娘娘又该哭闹了!”
高浚微笑着牵过李祖娥的手,两人笑着跑出了语心殿。
翠屏山坐落在帝都的西南,这里绿草如茵,山峦起伏,更为奇特的是蜿蜒犹如盘龙,远处望去,却又像一只盘踞的猛虎,大齐皇宫规模宏大,一直延展到了山脚处,恰好语心殿离此处不远,三殿下的听音小筑虽也是靠着翠屏山,但却在另一处山峦,因此两人没有故地重游,直接便去了传说中的彩虹湖。
两人穿过曲曲折折的林荫小道,来到了周围怪石嶙峋,湖水清澈见底的彩虹湖。
此刻明媚的暖阳透过层层绿叶在青石上洒下斑驳的阳光,虽然已是深秋,但今天却格外的温暖。
三殿下站在水里,眼睛梭巡着湖里的游鱼,湖水中倒映着他眉头紧锁,嘴唇抿起的认真样子。
“那边!”李祖娥一眼看到了一条大肥鱼大声叫道。三殿下急忙扑下去一抓,那游鱼极狡猾地躲开了。祖娥叹了口气,失落地说道:“跑掉了。”
三殿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笑道:“没关系,你也下水来试试啊!很有趣的!”
祖娥笑了笑,坐在青石上赤着双脚拍打着水面说道:“这里的阳光好温暖,我想晒晒阳光。”
高浚笑了笑,转身继续抓鱼。这时,一条大鱼从他身边经过,高浚眼明手快地抓了起来。
“啊,殿下好棒!”李祖娥眼睛一亮,从青石上跳了下来,跑到高浚身边,看着他手里活蹦乱跳的大鱼拍着手大叫。
高浚说道:“怎么样,我说这里的鱼肥美吧,嘿嘿,一会儿你就将它炖了做汤,如何?”
“好啊,哎,殿下,我怎么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好像青蛙的叫声啊?”李祖娥此时听到了一阵咕咕的叫声,奇怪地问道。
高浚脸上一红,捂了捂肚子说道:“是我的五脏庙抗议了!”
李祖娥闻言笑了起来,这笑容是那么的阳光,那么的开朗。
高浚看在眼里,心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但我不会勉强你说出来,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多一份的开心和自在。只希望我做的这一切能让你忘记所经历的悲伤。”
其实从看到祖娥的第一眼,高浚就知道她一定经历了什么难以磨灭的痛苦,但是,他不想再问,因为他不想揭起祖娥打算忘记的伤疤,不问,或许就是帮她解除心中烦闷的最好方式。
高浚也深知,即使问了,在这深如大海的后宫之中,祖娥也是不会说的,因为高浚感觉到现在的祖娥已经慢慢地变得谨慎了。就连给他讲故事,都避开了上殿和中殿的娘娘。
再者,这宫里或许还有耳目监视着自己,问了,或许还会引来另一场莫名的灾难。
李祖娥此刻却不知高浚的这些心思,笑着说道:“待会儿我把这条鱼收拾了,烤给您吃!”
高浚说道:“既然说到要烤鱼,那你就尝尝我的手艺!”高浚说完后,又有两条鱼游过,他眼明手快,翻身入水,双手一钳,那两条游鱼就被擒住了。高浚出得水来,甩了甩脸上的水珠,笑着举起大鱼说道:“一条留给母后,这两条我烤给你吃!”
说完后飞身来到岸上,将鱼投进了鱼篓里,动作潇洒飘逸。
“殿下,怎么能让你烤鱼给我吃呢,还是我来吧!”李祖娥将大鱼拿了出来,岂料那大鱼滑不留手,径自逃脱,高浚踏住鱼尾,笑道:“你看,你连鱼都抓不住,算了,还是我来吧!咱们到小松林去,那里的林风很清爽的。走!”当下掏出解衣小刀,将鱼儿收拾了,然后带着祖娥去了不远处的小松林。
高浚找来一根长松枝穿了大鱼,在附近又找了些晒干的残树枝,掏出火石生起了一堆火。
“想不到殿下对烤野味如此的在行啊!”李祖娥见高浚动作熟练的做着这一切,不禁有些好奇:“殿下,皇子不都是养尊处优的么,为何您懂得这许多,小恶魔却不懂?”
高浚心中苦笑:“此间事可是说来话长了。”但嘴上却说:“我自小在宫廷外长大,不喜欢那种纸醉金迷,让人侍奉的生活,所以就出来磨练自己。自由,随性,独立是我的一种生活的方式。走的地方多,经历得多,懂的自然就多了。”
李祖娥听完后自语道:“我自小生长在爷爷和姑母的庇护下,家族未遭难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苦厄,什么是幸福,只是觉得在家中最为快乐。自我独立以来,经历了太多的苦楚,反倒怀念起家中的幸福时光。”
高浚说道:“人生苦楚也未必是件坏事,从另一个角度讲是这些苦厄让你长大了。对了,小娥你的家族到底遭受了什么,你曾对我说过你是赵郡人士,难道...你是李承宗的后人?”
高浚对李承宗的案子有所了解。当年神武帝派他出宫历练,一是搜集各国的军事情报,二就是暗中审查被怀疑造反的臣子,李承宗的案子惊动朝野,当时奉命抓捕李承宗的人,就是高浚派去的上官谋,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左相的安排,上官谋根本不是自己的属下。
因抓捕有功,上官谋上位成为奉朝,但高浚却仍过着隐秘的皇子生活。
所以一听李祖娥这么说,加上当初她躲进听音小筑的时间正好是李承宗案发不久,她又姓李,因此高浚便觉得李祖娥隐瞒了身份。
李祖娥却说道:“李承宗是谁啊,我不认识,我家是赵郡的一个富户,哥哥被匪贼绑了去,我家交不出钱来,那些天杀的匪贼就血洗了我李家。姑母和我只身逃出,方才没有落入魔掌。”说到此处,李祖娥眼含泪光,情绪有些激动。
高浚看着李祖娥的神情不像是作伪,加上平日对她的了解,心道:“可能是我太小心,想的多了。这世上又不止一个李姓人家,这一切或许只是个巧合。”高浚现在宁愿相信祖娥说的话,他似乎感觉到如果继续相信自己,那将会掀起一阵波澜,如果正如自己所想,那祖娥知道当初抓她祖父的是自己,结果会是什么高浚不敢想象,所以,他选择了摒弃自己的想法。
李祖娥在心中也长舒了一口气:“如果三殿下知道了我是李家女儿的身份,会不会就此疏离我,或者,以他的性子,定会义愤填膺的为我家伸冤昭雪,到那时三殿下刚刚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将会因为我而付之东流了,这未免太过自私。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是我想看到的。但愿他能相信我所说的话,不要再继续追问下去。”
鱼烤好了,高浚说道:“以前的事,都忘掉。现在就专心致志的品尝我的独门烤鱼!”
言罢将烤好的鱼递给了祖娥。用松枝烤出来的湖底大鱼香气四溢,虽然不加任何调料,但是却美味非凡,有一种天然的味道。祖娥细细品尝了一下,只觉得齿间留香,鱼肉细腻,虽然是烤出来的,但是鱼肉本身没有丝毫的烟味儿。
祖娥开心滴问道:“殿下,您是怎么烤出来的,真是美味啊!”
高浚一边吃,一边说道:“这需要烤功,时间久了就练会了。”
李祖娥笑道:“那您可要教给我啊!”
高浚说道:“行,没问题。”
两人正吃着烤鱼,忽然树林里传来一阵马蹄声,高浚抬头一看,不由得眉头一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