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柄飞剑与冰棱配合无间,傀儡周身符文接连闪烁。
就在血色晶核剧烈跳动,即将爆发新一轮攻击时,顾渊突然凌空跃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刺目星芒。
“破!”
他一声清喝,星芒如陨石坠落,正中傀儡胸口晶核。
沈黎同时掐诀,三柄青梨剑光合而为一,剑尖迸发出耀目青光,自傀儡天灵贯入。
“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傀儡轰然解体。
无数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却在触及二人前被顾渊挥袖凝出的水幕挡住。
烟尘散去,满地残骸中唯有一颗鸽卵大小的血色珠子悬浮半空,表面布满裂纹。
未等两人上前察看,沈黎突然脸色大变,“晶核要自爆!”
顾渊反应极快,一把拽过沈黎手腕,身形暴退间甩出数张符。
符在空中化作金色锁链,将血珠层层缠绕。
“封!”
随着顾渊掐诀,锁链骤然收紧。
血珠剧烈震颤,最终在一声闷响中化作齑粉。
石室重归寂静。
沈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仍被顾渊牢牢握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灼得他心跳失序。
“多……多谢顾师兄。”沈黎试图抽手,却听顾渊闷哼一声。
定睛看去,顾渊右肩竟有一道寸许长的伤口,鲜血已将靛蓝衣服染成深色。
想来是方才混战中被血丝所伤。
“你受伤了!”沈黎顾不得其他,急忙从储物袋取出玉瓶,“血祭机关一般都带毒,必须立刻处理。”
他说着便要扯开顾渊衣襟,却被一把握住手腕。
顾渊眸色深沉,声音低哑,“无妨,小伤。”
“这哪是小伤!”沈黎难得强硬,指尖凝起青色灵光点在伤口周围,“毒素已开始蔓延,再拖会伤及经脉。”
顾渊不再阻拦,任由沈黎处理伤口。
当微凉的指尖触及肌肤时,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沈黎全神贯注地清理伤口,没注意到头顶目光愈发幽深晦暗。
直到包扎完毕,忽略掉似乎不太对的伤口处,似乎原本就有伤,沈黎才长舒一口气,“暂时控制住了,但还需……”
话音戛然而止。
顾渊突然抬手抚上他脸颊,拇指轻轻擦过额角。
沈黎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竟急出了冷汗。
“沈师弟。”顾渊声音里带着他读不懂的情绪,“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石室突然轻微震动,打断了沈黎即将出口的回答。
二人警觉抬头,只见机关城残骸后方,一道暗门正在缓缓开启。
门后传来潺潺水声,隐约有幽蓝光芒透出。
“是千机冢核心。”沈黎望着门内景象,瞳孔微微扩大,“传说中的……灵枢阁。”
来千机冢前,沈黎并不是一点信息都不收集,贸贸然前来。
但事情发展依旧出乎他的意料。
暗门完全开启,一股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灵药香气。
门后是一片幽蓝色的空间,穹顶如夜幕般垂下点点星光,地面则铺满了流动的水纹。
那并非真正的水,而是由灵力凝结而成的灵液,在阵法的作用下缓缓流淌,形成复杂玄妙的符文脉络。
而在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座精巧的楼阁,通体碧蓝,宛如水晶雕琢而成。
正是传说中的灵枢阁。
沈黎呼吸微滞,望着灵枢阁,神色复杂,低声道,“灵枢阁……千机老人毕生心血所铸,最得意的作品,没有之一,先前那机关城在灵枢阁面前,只能算小弟,传说其中藏有天工造化炉。”
顾渊眸光微动,视线扫过四周,声音低沉,“小心些,此地未必安全。”
沈黎点头,两人谨慎踏入灵液铺就的地面。
脚底触碰到灵液的刹那,沈黎忽然感觉体内灵力微微一滞,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
他眉头轻蹙,低声提醒,“这灵液……有点古怪。”
顾渊同样察觉异样,单手掐诀,凝聚一缕灵力试探,发现灵液竟在无声无息间汲取他的灵力,反哺向中央的灵枢阁。
“是阁内聚灵阵。”他沉声道,“灵枢阁在吸收闯入者的灵力。”
沈黎心头一凛,立刻运转功法稳住自身真元,避免被阵法抽离过多。
就在此时,灵枢阁的大门无声开启,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
“既入灵枢,便是有缘人。”
声音缥缈,似从极远处传来,又似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沈黎和顾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
“前辈可是千机老人?”沈黎试探性问道。
那声音低笑一声,却并未回答,只道,“灵枢阁内,藏有老夫毕生所学,亦有机关试炼。”
“若能通过,可得传承,若不能……”
话音未落,地面灵液突然翻涌,无数细密的水丝如活物般缠绕而上,瞬间缠住二人脚踝!
沈黎心中暗骂一句不道德!
随即反应极快,青梨剑横扫,剑气斩向水丝,却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顾渊眸光一冷,手中长剑寒芒暴涨,一剑斩下,水丝寸寸断裂,但断裂处竟又迅速再生,再度缠绕而来!
“是缚灵丝!”沈黎提醒,“不可硬斩,需以火克之!”
顾渊闻言,单手掐诀,一缕幽蓝火焰自掌心燃起,正是一道水系异火!
沈黎见此眸光微闪。
没想到顾渊身上竟然还有此等异宝!
眼下困境能解!
他刚倒也尝试召唤青玉焰出来应对,结果不知为何,愣是召唤不出。
自从进入灵枢阁后,青玉焰静静趴在他丹田上,似乎陷入沉睡中。
幽蓝火焰触及水丝,顿时发出“嗤嗤”声响,水丝如遇天敌,迅速退散。
然而,还未等二人喘息,灵枢阁内忽地传来一阵齿轮转动之声。
紧接着,数道黑影自阁内飞出。
竟是六具通体漆黑的机关傀儡,每一具都散发着锻丹境初期的威压!
沈黎瞳孔骤缩,六具锻丹境傀儡已呈合围之势,森然杀机如潮水般涌来。
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六具锻丹境......”他喉头发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渊一人如何抵挡?
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但那仅限于真元境内。
越境挑战锻丹修士?那与找死何异!
电光火石间,沈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千机老人设下这等杀局必有深意。
一个传承试炼,总不该是必死之局。
“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微亮,“若真要置人于死地,何必大费周章设下传承?直接布下杀阵岂不更痛快?”
这个念头刚起,又立即被自己推翻。
毕竟先前那血祭机关的阴毒还历历在目。
以活人精血为引,融怨魂入机关,这等手段,怎么看都不像是正派所为。
这位开宗立派的大能,可是连千机禁术这等邪法都创出来了。
可不像是什么品德高尚之人。
一想到此处,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六具傀儡说不定真就是奔着取人性命来的。
顾渊的剑锋已与最先扑来的傀儡交锋,金石相击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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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黎:有点怀疑顾师兄在施展苦肉计,但情况紧急,只好忽略过去。
顾渊:老婆吃这套吗?
第109章 千机令
沈黎眼见六具锻丹境傀儡步步紧逼, 顾渊虽剑势凌厉,但以一敌六终究力有不逮。
他心头急转,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储物袋。
那里头存放着青铜令牌, 是他最后的倚仗。
“不管了, 赌一把!”沈黎咬牙, 猛地将令牌从储物袋拿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