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已经是冬天了,湖州的冬天阴冷且潮湿,这让原本就体寒的幻心愈发的不想出去走动了。
和寒月分别已经快四个月了,每半个月就会收到寒月寄来的书信。他在京城的一举一动,都会用书信的方式告诉幻心,幻心也会回信,诉说自己的相思之苦。
这天,幻心和小米、花娘三个人正在房里绣那幅《荷花图》。房里面一炉黑山石材烧的正旺,临风捧着一本医书看的入神,无轩独自一人站在房门外的走廊上,看着寒风卷起落叶。
今天是他二十一岁生辰,估计没人知道吧。回望了一下房间里正聚精会神绣花的幻心,还有自己疼爱的徒弟,心情有点低落。
“幻心,我出去一趟。”
幻心应声抬头,对他笑了笑,缓缓说道:“嗯,记得回来吃晚饭。”
说完又低下头忙活自己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听出无轩语气里的低落。
无轩漫无目的的走在湖州的大街上,平常总是带笑的唇角没有了往日的洒脱。心情郁闷的走进了一间酒馆,就喝一次痛快当做庆生了。
叫来伙计要了几坛子好酒,独自一人呆在一个包间里喝着闷酒。
他是被他师傅捡来的,那时候他出生才三天,师傅在一个雪地里把自己抱回家。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亲是谁。就连疼爱他的师傅也在他十三岁的时候离世了,如今就剩下他自己独自一人孤零零的。不想让别人觉察自己的孤单和落寞,他总是笑着面对所有人,谁又真的知道他内心的孤独与痛楚。
一直喝到天色已黑,他才结账离去。回家的路上竟然下起了小雪,这是在为自己庆生吗?
走进小院,发现静谧的出奇。幻心的房间没有点灯,打开房门一瞧,竟然没人,一连几个房间都没人。这顿时让他心都凉了一半,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偏院的厨房里突然点起了微弱的烛火,他疯一般的冲了进去,突然间却愣住了。
只见幻心捧着一个蛋糕,上面点了一根红烛,和临风他们站在一起,一脸明媚的笑容。
众人齐声道:“生辰快乐。”
无轩无语凝噎,看见他呆愣在那里,幻心把蛋糕放到桌子上,一把拉过他来到了桌子旁。
“别愣着了,许个愿吧。”
无轩在幻心的指导下许了愿,吹蜡烛,临风和花娘点燃了周围的灯笼,小米则笑嘻嘻的把门关了。
无轩不敢置信的坐在凳子上,仿佛这一切都如做梦一般不真实。
“幻心,你怎么知道?”坐在椅子上,无轩还是觉得恍如梦境一般不真实,有些失神的询问幻心。
“我怎么知道今天是你生辰对吗?是寒月来信告诉我的,我和临风商量着给你个惊喜,所以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一副阴谋得逞的笑,让无轩感觉暖暖的。
“快切蛋糕吧,吃完蛋糕我们开饭。”她递给无轩一把刀,今天的蛋糕放了点蔷薇花的花汁,所以蛋糕带有浓浓的蔷薇花香气。
正吃得开心间,大门却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花娘放下手中的蛋糕,往门外走去。
“幻心姐姐,我和哥哥来看你了,想没想我啊。”老远就听见林子蕊欣喜的声音,不一会,林子蕊就兴高采烈的出现在幻心面前,给了幻心一个大大的拥抱。
“蕊蕊,你们?”
“我和哥哥出来办点事,在路上碰到了薛雷,就结伴而来了。”
林子蕊解释道,突然她的注意力被桌上的蛋糕吸引了。吸了吸鼻子,狠狠地嗅了嗅。
“蔷薇花的香味,幻心姐姐,这是什么?”
“这个是蛋糕。”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蛋糕啊,我要尝尝。”说完她就伸手用手指挑起了一小块塞进了嘴里。她哥哥只是摇摇头,一脸歉意的看着幻心,自己这个妹妹,性子就这样定不下来。
小米早就搬来了凳子,幻心笑着招呼他们两:“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都坐下一起吃吧。”
一群人把蛋糕吃的干干净净,要数林子蕊吃得多,甜食对于女孩子来说,诱惑挡不住。
幻心和小米两人搬来一个火炉,花娘放好一个鸳鸯火锅盆。
大家围坐在一起,就着小酒吃着火锅,热热闹闹的给无轩过了一个此生也难以忘记的生辰宴。
她酒量很差,没喝多少就醉了,绝美的容颜一抹娇羞的红晕挂在脸上。
情到深处难自拔,借着酒劲,唱起了《朋友别哭》
有没有一扇窗能让你不绝望
看一看花花世界原来是梦一场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输有人老
到结局还不是一样
有没有一种爱能让你不受伤
这些年堆积多少对你的知心话
什么酒醒不了什么痛忘不掉
向前走就不可能回头望
朋友别哭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朋友别哭要相信自己的路
红尘中有太多茫然的追逐
你的苦我也有感触
……
无轩也是醉眼朦胧,今天他很高兴,这么多年了,习惯了没有人陪的生辰。今天蓦然有了幻心,还有这么一群人陪着自己,真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第二天早起的时候,发现外面一片雪白,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天上还在下着鹅毛大雪。
“真美。”林子蕊一个猫扑,跳到了雪里,她也是欣喜万分的站在雪地里,伸出纤纤玉指触摸着雪花。
“幻心,小心着凉了。”无轩拿出一件披风给她披上,林子蕊习过武,不似幻心一般体弱,兴奋的在雪地里奔跑。
她哥哥林子炎无奈的看着她,这个疯丫头。
“湖州好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站在雪地里,薛雷感慨,幻心也附和:“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一个好收成。”
无轩则坐在回廊,拿出长笛,吹奏起了《阳春白雪》。微微的寒风吹起无轩那一身飘逸的长袍,在大片雪景的衬托下,让他彷如画卷中走出的神仙一般,气质脱俗。
笛声悠扬飘渺、淡雅清幽,曲调婉转流畅,彷如瀑布间的高山流水;大漠上的平沙落雁;又如洁白无瑕的弯弯新月;又如亭亭玉立的娇艳青莲,沁人心脾,心生荡漾。
最后,她们用积雪堆了一个雪人。以幻心为原型,把她跳舞时的摸样堆了出来。
林家兄妹并没有呆多久,下午就辞别了幻心。
屋里,她正和无轩下着象棋,临风捧着医术时不时的还给她出主意,小米乖巧的在给旁边一个火炉添石材,让房间暖洋洋的。
薛雷心事重重的,欲言又止,她从昨天晚上就看出来薛雷有心事,怕是碍于林家兄妹在,才没有说。
花娘也是咬着唇,站在后面瞧着薛雷,这么久了,薛雷一直躲着她,不肯和她相见。
最终,他鼓足了勇气,一把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头,吓了房间里所有人一跳,幻心起身扶起他。
“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直说就是。”
“我想从军,可是我父亲始终不肯,我想求幻心小姐帮忙和我父亲求求情,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他为什么不肯?”
“小姐,薛公子是庶出,没有资格继承将军将来的爵位。如果将军让公子进了军营,那夫人和大公子那里,将来….”
虽然花娘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她也知道花娘想说什么,不就是怕薛雷这个庶子将来会和嫡出的争夺军权嘛,这个时代还真是麻烦的很。
“你就这么想从军?”
“从小看见父亲穿着铠甲我就很羡慕,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父亲一起上阵杀敌。”薛雷坚定的点点头,果然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薛雷就和自己的朋友一样,既然朋友提出来让自己帮忙,幻心也没有理由拒绝。
因为下雪,薛义呆在家里,并没有回军营,此时正在正房喝着茶水,薛夫人在帮他整理铠甲,大公子薛安低眉顺眼的站在旁边。
管家站在门外往里瞧了一眼,正打算开口,薛义却问道:“何事?”
“二公子领着幻心小姐正等在客厅,说是来拜访将军。”管家恭谨的走了进来,回到。
当薛义来到客厅的时候,幻心正在喝茶,见薛义领着自己的夫人和薛安过来,赶忙起身迎接。
“薛将军。”幻心正想鞠躬,薛义可不敢受她的大礼,赶紧用手扶起幻心躬着的身子,把幻心搀扶到座位上。
“幻心小姐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老夫帮忙的吗?”
“受人之托,想找将军商量一件事,只是……”她欲言又止,眼光不经意的瞟向薛夫人,薛义会意,找了个借口打发了身边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幻心小姐现在可以说了。”
“其实,我是受薛雷之托。听说他想从军,您不肯?”
“我也是为了他。”薛义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薛雷,低声说道。
父母爱之子必为之计深远,幻心知道薛义也是为薛雷的将来考虑。
“其实,我知道您在害怕什么。其实完全不用考虑,他们兄弟两以后会为了您的地位和军权而互相残杀。”
听到这,薛义明显有了兴趣,身子稍微往幻心这边侧了一下。
“您可以学皇家,立一道旨意,说您百年之后,把您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你的大公子。”
“可是,我不用立旨意,这本来就是安儿的。“
“将军,您还不明白?我让您立旨意,是为了安抚夫人和大公子的。您可以当着三军的面,这样的话,将来如果薛雷想争夺大公子的位置,也会遭到三军的抵触。“见薛义不开窍,她急忙解释。
薛义拍案而起,觉得这个可以,她又接着给他出主意:“既然薛雷想从军,您也可以和将士们说,不要因为他是您的公子,而有差别待遇,相反,要比别的将士更加严格。从最底层的小兵当起,经历磨练,得到将士们的肯定才能晋升。就是说,薛雷只能凭借自己的本身,才能和您以前一样,建功立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