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危就这么若有所思地看了楼还一会儿, 突然撑起脑袋, 顺着被挽起的发丝方向凑近楼还：“真的不和我睡吗？小狗。”

　　十分钟前刚刚拒绝过沈危的楼还撩了撩眼皮，义正言辞地拒绝：“说过了，不睡。”

　　他说完, 顿了顿又补充道：“囚犯不准一个问题问好几遍。”

　　“可是我的队长大人还没有地方睡, ”沈危偏了偏头，轻声道, “哪里有囚犯睡床上，看管的人睡地上的道理。”

　　楼还语气很冷：“不用你管。”

　　沈危看了楼还一会儿, 突然看起来很疑惑地问道：“不过仔细想想, 明明有两个人, 为什么楼队长会买只有一张床的房子呢？”

　　楼还动作一顿, 他盯着沈危, 表情还是一点没变, 耳尖却一点点偷偷红了起来。

　　沈危若有所思地凑近楼还：“一定是……”

　　楼还抿了下唇，没忍住往后躲了一点沈危，却被沈危伸手直接勾住了后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危凑近自己的耳畔, 轻声道：

　　“一定是……你的钱不够，对吗？”

　　已经红透了整个耳尖的楼还：“……”

　　就这个？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吃惊？”沈危攀着楼还的肩，继续得寸进尺地调戏他，“难道是我的答案错了？那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楼还：“我突然想起来一个正确囚禁犯人的必要举措：把你的嘴堵起来。”

　　“是吗？”沈危挑了下眉，一点不在意楼还的恐吓，“用什么？布团？口球？”

　　楼还皱了下眉，很显然忍不下心来。

　　“那或许，你的吻。”沈危的目光扫过楼还的唇，然后渐渐往下，路过楼还的喉结，锁骨，胸口，腹肌，再继续往下，“或者……”

　　楼还闭了闭眼，感觉一天要对沈危忍无可忍三次以上，他一把伸手掐住沈危的脸，强迫沈危的目光重新移上来：“你到底哪学来的这些东西。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不正经！

　　沈危就着这个姿势偏头看了楼还一会儿，突然道：“你上来陪我一起睡，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楼还怔了怔。

　　他确实很想知道沈危的……从前。

　　“或者对于我的身份，你应该有很多想问的，”沈危继续提出筹码，“怎么样？这个交易应该不算亏。”

　　楼还看了沈危片刻。好一会儿，他突然掀开沈危的被子，飞快地躺进去，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只陪你一起睡，不做别的。”

　　总算把可怜兮兮趴在床边的小狗骗上了床，沈危轻笑着伸出手抱住楼还，假装没感觉到楼还腰间肌肉的紧绷：“盖着被子纯聊天吗？”

　　“嗯，”楼还点了点头，“囚犯有人陪睡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许再想别的东西。”

　　“是很不错，”沈危把自己塞进楼还怀里，然后抬起眼看小狗像天空一样蓝的眼睛，“你问吧。”

　　楼还一边单手揽过沈危的腰，一边皱眉想了一会儿，沈危身上的谜团太多，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先问哪一个。

　　沈危的身份；沈危要做的事；还有沈危曾经的一切。

　　思索了好半天，楼还决定先挑最重要的问。

　　“八年前的城主应该不是你，”楼还看何沈危道，“你那时候才十七岁，时间对不上，所以……你是继任的新城主，是吗？”

　　沈危闻言看了楼还一会儿，突然伸出手，用指关节敲了敲楼还的额头：“挺聪明的嘛，不然我还得担心你会误会我是你的杀父仇人，那就有一点糟糕了……”

　　楼还摇了摇头，冷静道：“如果是你杀害了我的父母，我不会原谅你。”

　　沈危挑了下眉：楼还的这句话听起来很凶，但藏起来的意思却……怪可爱的。

　　换而言之，楼还心里其实已经原谅沈危欺骗他身份这件事了。

　　好心软的小狗。沈危捏捏楼还的耳尖想。

　　“知道了，那还有呢？”

　　“那……”

　　“嗯？”

　　楼还闻言静静地看向沈危的脸，他准备了好半天，才问出了那个对他至关重要的问题：“那上一任城主，是你的前男友吗？”

　　正准备将一切身份和计划和盘托出的沈危：“……”

　　什么鬼？

　　楼还见沈危沉默，情绪不自觉地低落了下去。他有理有据地分析：“和别的反叛军不同，总部曾经透露过，你并非是驻扎在蓝芯之城的地下军，八年前你就是主动从蓝芯之城逃出来加入反叛军的，加上你的举止言谈，说明你从前就是生活在蓝芯之城的贵族。”

　　沈危才从楼还给他的震撼中缓过来，他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开口，楼还便又继续自顾自说道：

　　“而且这几天，我仔细回忆了一遍小时候白叔找你出去说过的那些话……你和上一任城主有不浅的关系。”

　　沈危皱了皱眉：到这里，楼还的分析其实都是对的，到底是怎么扯上前男友的？

　　“哪怕你背叛他以后，他还是选择继续重用你，”楼还顿了顿，看着沈危道，“你们的关系甚至近到能够原谅背叛，除了亲生父母以外我简直想不到太多的可能，但如果是亲生父母就不会背叛。这么一来，剩下的关系中就只有前男友，加上你又喜欢乱搞alpha……”

　　“哦，看来我十七岁就很不正经了。”沈危面无表情地开口。

　　楼还讶异地睁了睁眼睛，他从来不知道沈危那时候还未成年，一听更生气了：“他简直不是东西……”

　　沈危继续没什么表情地看楼还：“有没有可能，他是我义父呢？”

　　楼还往下垮的唇角一顿。

　　他讶异地睁了睁眸，似乎消化了这句话好一会儿，然后又看向沈危，突然又问出了一个更古怪的问题：“是正经义父吗？”

　　沈危简直要被气笑了：“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以下犯上，上自己的抚养人吗？”

　　楼还：“……”

　　“你放心，他的性向很正常，不过我和他不算熟悉，”沈危解释道，“他收养的孩子很多……与其说是义子，倒不如说是实验品比较好。你真以为我的腺体是在战场上受的伤吗？”

　　楼还顿了顿，眉心缓缓蹙了起来：“你是说……”

　　“你要知道，在这个星球上，信息素对于整个人类的影响力。特别是对于很多alpha和omega来说，本能是不可抗拒的。”

　　因此，如果能够掌握腺体和信息素的秘密，就能。颠覆整个世界。

　　“为此他找来了许多腺体等级高的弃婴或者孤儿进行实验，妄图找到制造人工腺体的方法。如今艾莱德家族的腺体实验就是从他手上继承下来的。”

　　可怜的遗弃儿们以为遇到了心善的上位者，却没想到堕入了更深的黑暗。

　　“大部分的遗弃儿还未成年便因实验死去了，”沈危语气很淡地开口，“我比较幸运……当然也可能是alpha腺体等级比较高的缘故，勉强从那些人手里活了下来。”

　　“他们算不上人。”楼还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他冷着脸，用机械指尖轻轻摩挲沈危后颈的腺体。

　　“垮着一张脸干什么？”沈危捏捏楼还的耳朵，“实际上我也没做太多的实验，十六岁的时候，趁着那一场最大的战乱，我从蓝芯之城逃了出来，加入了反叛军。”

　　那时候的沈危看尽了虚伪、肮脏、丑陋的贵族面孔，带着身后死去的千百名无辜亡灵的恨与希望，加入了反叛军，以为会带来改变与新生。

　　直到他发现，反叛军的当权者与蓝芯之城的贵族，不过是一丘之貉而已。

　　“人总是为了利益失去自我，失去人性，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想过，既然已经逃出来了，那不如就将就过好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至于其他的……管那么多干什么？”沈危垂下眸好一会儿，又重新抬起头来，望向楼还，“但我遇见了你。”

　　楼还怔住了。

　　“我的小狗崽，你的眼神简直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像是时刻提醒我的一盏警钟。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放弃了，以后的你，以后其他和你一样的，被那些贵族和掌权者抛弃的人类，会不会和我一样？”

　　“我不忍心，楼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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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狐狸的过往只会这样简单带一下，太苦啦小苦瓜们还是多多甜甜才好！！！

　　第107章

　　“所以你是为了我才回蓝芯之城？”楼还双眸微睁, 急促地开口问。

　　沈危垂下眸瞥了一眼腰间突然加重力道的手，楼还顿了顿，重新放轻了动作。

　　沈危这才重新看向楼还：“你只是提醒了我要去做什么而已, 如果我真的放下这些, 变成了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 那我想，我应该会一辈子活不安稳；而且……这也算是我的复仇。楼还，是你帮了我。”

　　楼还看着沈危沉默了良久, 好半天, 他动了动脑袋, 用自己的脸轻轻蹭了蹭沈危的颊：“哥哥。”

　　“动容了吗？”沈危摸摸楼还毛茸茸的黑发，“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苦衷的话，那要不要考虑把手铐解了？”

　　楼还的脑袋顿了顿, 他抬起头, 凝视了沈危片刻，突然问：“你的腺体, 是加入反叛军之前就已经受伤，还是重回蓝芯之城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沈危因为这句话怔了怔, 然后陷入了沉默。

　　一个胆敢背叛蓝芯之城的实验体, 以上任城主的脾性能够放过他, 还把他继续留在身边的原因只有一个：

　　有价值才有用, 才会被留下。这句话曾经是楼还人生的信条, 但又何尝不是沈危人生的写照。

　　沈危的alpha等级实在太高, 又是培养了多年的实验体，那位城主怎么舍得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但也可想而知，以这种尴尬的身份回到蓝芯之城, 沈危面临的是怎样的对待和监视；又要经历怎样的困难，才能手握重权，最后甚至能够取代前任城主……

　　“楼还，换一个话题吧，”沈危不想在楼还面前描述那些不太好的过往，“我想你应该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我故意把反叛军放进来是为了……”

　　“沈危，你总是这样，”楼还冷着语气开口，“从前孤身一人回到蓝芯之城也好，现在以身犯险设计反叛军也罢，你是不是一点儿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沈危愣了一下：“我……”

　　“干脆就这么锁着你好了，”楼还不想再听沈危的话，他打断沈危，“你的过往不用再提，你的计划我也不感兴趣，但只要我在，你就别想再出去以身犯险。”

　　沈危轻轻蹙了下眉。他当上位者当惯了，不太喜欢楼还这种强势而充满掌控欲的话：“你觉得你真的拦得住我？”

　　楼还更生气了，沈危居然还和他唱反调，他冷眼盯着沈危半天，想惩罚沈危又下不了手，最后只能语气又冷又凶地威胁：“敢跑，让你下不来床。”

　　正准备发火的沈危听到这句：“……”

　　楼还闷了半天就想出这么一句话凶他？

　　也是，楼还又不舍得沈危受伤，又不舍得沈危难过，也只能拿这个威胁了。

　　仔细想想，之前楼还生他的气好像也就把他压操纵台上弄了一顿。

　　沈危眨眨眼：楼还不会一直把……当作对他的惩罚吧？

　　这么一想，沈危一点儿也没有不高兴了，反而有点想笑。

　　小狗怎么这么可爱？

　　他突然知道该怎么哄楼还了：“我突然想起来另一件要和你坦白的事：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很爱玩alpha吗？如果这是假的呢？”

　　刚才还超凶的小狗耳朵动了动，迅速转头看向沈危：“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