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文化方面的社团――尤其是弱小的社团――进行新人招募和社团活动说明会。
现在在中庭这里举行的就是这个活动。运动方面的社团都在体育馆者运动场那里进行。就算不进行什么招募活动,也会有人自动走过去要求加入的管弦乐器社、美术社等等则在各自的社团教室中张着网等人往上面撞。所以在这里摆阵的就只有那些不宣传的话连其存在和活动内容都没有人知道的研究社以下同好会以上的团而已。
对了,原本我想即使不说大家也会知道的,所以一直没有提到――理所当然我们sos团的人员以及有关人员都很正常地升级了。我和春日、长门、古泉是二年级,而朝比奈学姐则是三年级。和充满了这一年间记忆的一年五班教室说再见,不能不说没有任何不舍,不过即使成为二年级学生,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具体的变化,而且顺便交代一下――我和春日又分在同一个班了。在开学典礼分班完毕开二年级见面会的时候,镇坐在我背后的人不用说,又是凉宫春日。她那桀骜不驯之中混合着复杂表情的脸,还有那向来得意地刻意模拟鸭嘴兽一般的嘴巴,都是老样子。
“这算什么啊?”
春日一脸不屑地看着班上的同学。
“简直和一年级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不是吗。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大刀阔斧的变动呢。”
虽然我想问她这句话代表的心情究竟是高兴还是不甘,不过这个时侯我也有类似的感触。因为我和春日都同时被编入二年五班,谷口和国木田不知为什么也在,而且班主任还是那个出名关照学生的冈部老师。虽然其中也有一些人只记得见过但是不知道名字的人,不过构成要素主要还是以前旧一年五班的同学。据说好像是这个时期提早决定要重点选修理科的人加起来刚好满一个班,于是八班就成为了接收这些人的容器,而原来的八班被解散,里面的人被分到其他七个班了。还有极少一部分被毫无意义地从这个班移到那个班,或者从那个班移到这个班。班主任之所以会让我们这些学生全部作自我介绍,也许就是为了照顾到这些离乡别井来到我们这个班的“外来人口”吧。
当然,由于我对这次分班总觉得有点疑惑,于是就向那些怎么看怎么可疑,完全有能力在暗地里操纵一切的各个人物直接质问道:
“这是你们安排的吗?”
而他们对我的回答分别是――
“不是。”长门用单调的声音说完之后,还罕见地加了一句――
“偶然而已。”
“我们什么也没做啊。也许是学校那边的想法吧。至少我们‘机关’对于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不去过问了。”
古泉苦笑着断言道。
“应该是偶然吧。”
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了。
虽然我心里知道一个可以把偶然变为必然的女人的名字,不过这个我就不追问了。
那么说来不知道朝比奈学姐和鹤屋学姐是不是也刚好分在同一个班,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是鹤屋家搞的鬼,可是即使真的是这样,这个我也不好说出口。而且虽然教室和学年不一样,不过反正放学后都是要集中到同一个地方去的。
我所在意的事情――或者说是应该在意的,是在别的事上。说不定现在我看到的新生中也有。
我认识了外星人,也遇到了身为未来人的学姐,还不得不承认
这一年之中和我说话最多的男人是超能力者。不过――
在那一天,那一个时刻,那让东中出身者之外的所有五班学生都为之震惊哑然的春日的自我介绍之中,还有一个没有出现的。这一点我实在无法忘记。
异世界人。
唔……虽然我并不希望这种人存在,而且会觉得少了会出现不足的也只有那些家伙……可是现在我们都顺利晋级,而一年级的座位都空着……
“啊啊……”
我摇动着脖子,尽量让肩膀放松开始了对一年级学生的监视任务。
一旦看见有希望加入的人就要马上下订单――这是团长大人的命令。而春日所说的有希望加入的人,究竟是从哪一点可以看出来呢?
在这里再顺便说一句在二年五班的第一节课上作自我介绍时,凉宫春日并没有重复和一年前同样的话,而是用冷淡而清晰的嗓音大声说道:
“我是sos团团长凉宫春日。我说完了!”
她那一脸笑容让我想起“不知天高地厚”这句话。她拨弄了一下我的头发后就这样坐下来了。
好像光说这个就已经足够似的。
不过对于所有的班上同学,那的确也足够了。因为这个学校里,已经没有人不认识凉宫春日和sos团的名字了。
即使有――
我有意无意地凝视着眼前这些穿着到上一年为止还是三年级学生所穿,边上有学校标志的鞋子、在中庭走来走去的脚。
即使有,也应该只是在眼前这些新生当中了。
在已经进入叶樱时期(注:樱花是先开花后长叶的花种,叶樱是指花开始凋零叶芽初露的时期)的染井吉野樱旁边,我和古泉,还有稍微离开了一点的长门三个人正在无所事事地打发着时间的时候,从密集的学生中悠然自得地走出来一个人影,那种学生们自动让路的画面,简直就跟当年摩西出埃及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个男的我见过。他可以说是让我不得不在这里受煎熬的间接原因。他那制服的领子在风中翻飞着漫步在偶尔飘下的樱花花瓣之中的身影,简直像是贴了牌子的权贵人物的角色一般,让我不禁开始觉得自己正身在廉价肥皂剧舞台上的感觉。
“好久不见了。”
学生会长在我们面前停下了脚步,用冷冷的声音说道。
真不巧我最近才见过你。开学典礼的全校早会上你那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的脸,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忘得掉的说。
“废话少说。什么事?”
只见他以剧本中常写有的动作扶了一下明明没有半点歪斜的眼镜,然后再加上仿佛对信徒有所不满的教主一般的表情――
“团长在哪里?我本来为了投诉一两句,或者三四句而特意过来的,可是却找不到你们的首领。”
这个嘛,你觉得她在哪里?我不是那家伙的秘书,也不是经理人。像这种忙碌的同班同学的所在之处不可能每一分钟都去确认的啊。
“这就没办法了,那么问你也可以。你们究竟在这里干什么?”
我以为只要不作声的话古泉就会代我回答,谁知道这个sos团的标准好男人却竟然像得了春天症候群一般坐在那里只知道傻笑。
“这个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会长大人听了之后用铁面具一般的表情俯视着我。
“这个当然一看就知道了。只要知道这里是哪里,而你们又是什么人的话,答案就马上出来了。至于我刚才会这么问,是因为担心你们会不会企图干出一些超过我预想的勾当。是么,没有么。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下一句要说什么吧?”
因为你的举动跟我们预想的根本就不会有丝毫误差嘛。而且春日在这里的时候来的话就更为容易捉摸了
等等。既然现在春日不在,那会长为什么还要摆出这种不可一世的态度?现任学生会长不是由古泉一手提拔的“机关”的傀儡政权吗?
还是说,这种态度只是因为顾及周围的目光?不过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中庭的一个偏僻角落,只要别人不是刻意竖起耳朵来听的话应该是不用担心会被听到的。在离我们数米远的地方坐着的长门也许会听到,不过听到也没什么吧,不能让她知道的应该只有cia(美国中央情报局)或者norad(北美大陆防空总军司令部)上层部才知道的情报而已。
我本来没打算跟他杠上的,可是会长大人却死死盯着我,然后歪了歪嘴巴,把视线移向一旁,用低沉严肃的声音说道:“这里就算了,文化方面的社团已经大概看过了。喜绿同学,你先到操场那边去吧,我迟点也过去。”
“好的。”
听见这一声简短的回答我才发现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这号人物,不禁差点叫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把那声惊叫吞了回去,然后用恍然大悟的声音说道:
“喜绿学姐?”
“是的。”
她非常礼貌地回应道,十分优雅地鞠了一躬。
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前我完全没有发觉她的存在。这个事实让我禁不住满面惊讶。好像一直和会长的影子同化,却因突然的开口而实体化一般,我总觉得她是突然冒出来的。
sos团的第一号客人,同时也是电脑研究社社长的前任女友,现在则是任职学生会书记一职的喜绿江美里。只见她露出了像是画上画着的贵妇人的经典笑容,弯腰行了一个礼。我仍然处于惊愕状态,跟着也回了礼。
……啊啊,原来会长摆出那个装模作样的态度是因为她吗?那么也就是说她对会长隐瞒了身份咯?我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啦。
不过,这对会长和书记总是成对登场,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偶尔也给会计啦副会长一点出场机会嘛。
“既然你这样希望的话,也可以那么办。”会长再次伸手扶了扶眼镜,“不过我们的会计想说的话,是跟那边那位文艺社社长有关的。”
这件事的话其实我和古泉也听到过相关小道消息。上年度春假之前学生会曾经主导过一场有关各个社团预算分配的会议,而其中一件就是有关文艺社的。虽说成员只有一个人,可是文艺社再怎么说也是个来路正宗的社团,而且当时其代表者也有出席会议。要说是谁嘛,当然是长门有希而不是凉宫春日了。春日虽然直到最后都似乎很想参加,还说要不代替长门出席,要不跟着她一起去。不过像她这种违法占据文艺社社团教室的主犯要是真的出现在那种地方的话恐怕只会捣乱,甚至还会造成一场乱斗。
经过我和古泉苦苦相劝之后,春日终于接纳了我们的谏言,然后以一副把人质送往敌国的战国武将一般的表情目送无声地离开的长门。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长门回来了,手里还拿着领到的社团费用,作为只有最低人数开展活动,基本上处于休眠状态的社团来说可以说是破例了。
据说没有人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发生过什么事。只知道长门静静地在会议桌旁坐下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定定地看着学生会会计的眼睛良久。每年按例都会发生长时间纠纷的预算分配会议竟然史无前例地进行得十分顺畅,没有一句争吵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