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最先回神,像是在瞪着我看似的说道。
“为什么大家都同时从房里出来?”
我是出来追伪·朝比奈的——正想这么说时,我发现了一件事。春日最先那句话有语病。
“你呢?该不会是出来上厕所的吧。”
令人惊讶的是,春日居然低下了头,而且还咬着下唇,许久之后才开口。
“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梦见你偷偷溜进我房间,而且说的话一点都不像你……呃,还做了不像你会做的事。我觉得很奇怪……后来,我狠狠打了你一拳就跑了!奇怪,那是梦!没错吧?可是,又不太像是梦。”
假如那是梦的话,现在就是梦的延续。当我看着眉头深锁,状似烦恼的春日时,古泉朝我走来。
“我也一样。”
他直盯着我的脸看。
“你也出现在我的房里。外表是你本人没错,不过行为举止却叫人毛骨悚然……总之,那不像是你会做的事,而你却做了。”
我莫名害怕了起来。视线从古泉不怀好意的笑脸移开,我转而审视起朝比奈。这位是本尊。一看就晓得了。刚才我怎会把别人误认是她呢?不管是感觉或是言行举止,都比不上这位朝比奈地道啊。
不知是不是我的视线让她受窘了,朝比奈脸红了起来。我也到了她的香闺吗?我正如此认为时——
“我的房间来了凉宫同学。”
学姐两手手指忸怩不安地交缠着。
“而那位奇怪的凉宫同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很像是冒牌货……”
对,那是冒牌货没错。这是不会错的,有问题的是这个事态。大家的房间里分别出现了我们的冒牌货?我的房间来了朝比奈,我去了春日和古泉的房间,朝比奈的房间则出现春日……
“长门。”我继续问下去。“你的房间是谁来了?”
和朝比奈同样只穿着件t恤的长门,木然的脸庞静静抬起来直视我:
“你。”
小声说出那个字之后,她就默默闭上了眼睛。
然后——
“……有希?!”
在春日疑惑的叫声编织而成的背景音乐烘托下,我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光景。
长门,那个长门有希倒了,像是被看不见的魔掌压下去似的,倒地不起。
“有希!你怎么了?有希……”
大家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呆立于当场动也不动,只有春日立刻跑过去抱起那瘦小的身躯。
“哇……好烫!有希,你要不要紧?有希?有希!”
头嘎哚一声垂了下来的长门眼睑合上,睡脸亳无表情。可是我的本能告诉我,长门睡得并不安稳。
春日抱着长门的肩膀,目光凌厉地大声喝令:
“古泉,快把有希抬到床上。阿虚,你去找冰枕。这地方应该会有。实玖瑠,你去准备湿毛巾。”
看到我和朝比奈、古泉三人还是愣着不动,春日又再度大吼:
“快啊!”
看到古泉抱起全身疲软的长门之后,我随即快步下楼。冰枕冰枕冰枕,冰枕会放在哪里呢?
我会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是因为还没从长门昏过去的冲击恢复过来。那是多不可能的光景。所以伪·朝比奈去我的房间,还有我们当中某人的冒牌货去到谁的房间干嘛干嘛的这桩神秘事件,我已经厌烦到不想去理会。随它去。那种东西和我无关。
“混账!”
这下真的糟了。该死的。我本来还想让长门过过几天像平凡人的太平生活,谁晓得竟然适得其反。
一路走来都不见冰枕的踪迹,于是我下意识的来到了厨房。我家的冰敷垫不是放在急救箱,而是放在冰箱里。这栋怪屋会是放在哪呢?
“等等喔。”,
在握住大冰箱的门把前,我突然停了手。在脑海里勾勒冰枕的模样,以强烈的意志在心中祷念。
然后,打开了冰箱。
“……果然。”
蓝色的冰枕,就放在高丽菜上。
真的是一应俱全。实在太方便了。虽然不知道是谁这样细心,不过这只会造成反效果。托他的福更坚定了我的决心。
这种地方,绝对不能再待下去。
我抱着冰得硬邦邦的冰枕走出饭厅,就看到古泉一人站在入口大厅,对着玄关大门投以关注的视线,他是想干嘛?是春日阁下命令他出去挖雪给长门降温吗?
我走过去想给他几句忠告,古泉发现了我,率先开口:
“你来得正好。看一下这个。”
然后指着大门。
我咽下口水,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我看到了奇妙的东西,惊讶得一时为之语塞。
“这……这是什么!”
我挤得出来的,就这些话。
“之前没发现有这个啊。”
“是的,之前是没有。最后进入屋里的人是我。把门关上时,我并没有看到这种东西。”
宅邸的玄关大门内侧,贴有非常难以形容的东西。硬要找个相近的东西来比喻的话,大概就是操控面板或是界面板吧。
木门上镶着一块闪耀着金属光泽,五十公分见方的板子——还是说界面板比较恰当?上面排了一堆我看了就头痛的符号和数字。
我耐心地注意看。最上面排是——
x-y=(d-1)-z
下面一排也列了记号:
x=□、y=□、z=□
□的部分是凹进去的。只差没人叫你放个东西进去。我对那三个凹痕投以困惑的目光时——
“配件在那里。”
古泉指着的地板上,放有排在木框里的数字方块组。仔细看,里面收纳了0到9三排数字。我弯下腰拿一个起来看看。形状很像麻将牌,重量也是差不多。和麻将牌不同的是它表面雕刻的花纹,就只刻有一位数的阿拉伯数字。
合计十种的数字分成三组,收纳在扁平的木箱里。
“这大概是要我们将这个方程式的答案的数字,”古泉也拾起个方块仔细审视,“给放入空下来的方框里吧。”
我再度注视那个算式。中途头痛了起来。数学本来就是我诸多头痛的科目之一。
“古泉,你解得出来吗?”
“这个算式我好像在哪见过,光给这些提示还不够。如果只是单纯要让两边的数值相等,那可有数也数不清的排列组合。如果要将答案缩减到只有一组,没有更多条件限制的话是解不出来的。”
我注视着四个英文字母中,最与众不同的那个。
“这个d是什么?好像不用解答也可以耶。”
“也只有它是大写。”
古泉把玩着标示数字0的石牌,压着喉咙说道:
“这个算式……我真的好像见过,还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好像前不久才看到过……”
他眉头深锁,定格似的动也不动。真难得,古泉居然也会有如此认真思索的神情。
“所以咧!你认为这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我将手中的牌放回木框里。
“我晓得大门内侧突然冒出一题数学题了,不过那又如何?”
“嗯。”
古泉回过神来。
“我认为这是钥匙。因为大门被锁住了。想从内侧打开是不可能的。再怎么扭转门把都是白费力气。”
“你说什么?”
“你去试试就知道了。你看,大门的内侧既没有钥匙孔,也没有卡榫的凹口。”我试做了,打不开。
“是谁锁起来的?就算是自动锁,照理说从内侧也应该打得开呀。”
“所以这又间接证明了,这个空间不适用于一般的常识。”
古采又恢复了往常无意义的笑容。
“幕后黑手是谁不清楚,但可以确定对方意图将我们关在这里。窗户全都封死了,入口的大门又被牢牢锁住……”
“那么,这界面板上的算式又是什么?用来消磨时间的谜题吗?”
“假如我的猜测没错,这个算式正是打开大门的钥匙。”
古泉用悠哉的语调接着说道。
“而且我认为,这是长门同学为我们留下的,唯一逃脱的方法。”
我唤醒了最近的记忆,犹自沉浸在怀旧感里,然而古泉却完全不加理睬,继续鼓动如簧之舌。
“这应该可以说是资讯战。算是在某种条件下的斗争。某人将我们封闭在异空间,长门同学为了对抗那股恶势力,预留了退路。应该就是这个算式。只要顺利解出这个算式,我们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否则我们就只好继续留在这里。”
古泉敲了敲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