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5-25
“呼噜呼噜呼噜……”熊瞎子打鼾的声音简直堪比地动山摇,尤其是在这么一个不算太宽敞的山洞空间里。熊瞎子显然是没吃饱的,伴着打呼声,它的肚子也没停止过发出响声。
张晓佳伸出两手食指把耳朵给塞住,也才能勉强让自己的小脑袋好受一点。
怎么办,一直呆在这里等死也不是个事儿啊,那寒公子究竟干嘛去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张晓佳尝试着伸出一条腿,往前迈了半步,动作十分轻巧,小心翼翼,紧接着又迈出另一条腿,尽量不惊动熊瞎子,很可惜好死不死的她一只玉莲小脚一不小心就踩在了枯木枝上,身体还没越过熊瞎子呢,枯木枝就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啊呜……”熊瞎子忽的被惊醒,整个身子都坐了起来,四处嗅着,眼看着就要发现张晓佳了。她赶紧趁着缝隙掠过熊瞎子,往山洞门口的方向跑,那熊瞎子显然已发现了边上有敌人,挥舞着两只爪子在半空中一顿乱抓,尖利的指甲清晰可见,熊瞎子已成四肢着地状态,长着血盆大口朝张晓佳这边扑过来了。
“救命啊……救命啊……寒公子快救我……”张晓佳很没出息的吓得大吼大叫,这下越是给熊瞎子起了引导作用。
熊瞎子目标明确了,就直挺挺朝山洞门口扑过来。张晓佳一回头,发现那尊庞然大物居然不偏不倚就要越过自己头顶,顿时吓得双脚发麻。
“姑娘还愣着做什么,快跑到外面来啊。”这救命般的声音!张晓佳想也没想就照做了,跑了两步,胳膊被人往边上一拽,差点没站稳整个人都跌倒。这时才发现,拉住她的是个猎户,头上戴着狐皮帽子,白绒绒的毛发,身上穿的虎皮大氅,黄白相间的条纹图案,脚上一对鹿皮靴。这装备,看着还挺利索。
就见那熊瞎子直线往外冲,它不知道张晓佳被拉到一边去了,于是啊呜叫唤着毫无方向感的往前方冲去。眼睁睁就看着熊瞎子快要跌进山洞门前的山溪时,张晓佳大口喘着粗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熊瞎子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跌进水里摔成个落汤鸡,而是突然刹住了脚步,啊呜啊呜乱叫,转身朝山洞门口这边走过来了。
张晓佳这下子不得不相信,这个山洞一定就是熊瞎子的老巢,要不然,熊瞎子怎么会对地势如此熟悉?
她求救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猎户,就见那个猎户立马从背后抽出三根箭,拉满了弓,瞄准那熊瞎子的胸口。张晓佳看见猎户手上有粗粗的茧子,猎户蓄着短胡子,样貌平平,却气势满满。
“簌簌簌”三道弓箭离弦的响声同时发出,差点没把张晓佳的耳膜给震碎,因为她光顾着打量那猎户,靠的实在是太近了!三箭齐发,却是不偏不倚,正好射中熊瞎子的胸口。很快就看见浓褐色的血液顺着箭镞流淌下来,染污了熊瞎子胸前的浅色毛发。
“啊呜……啊呜……”熊瞎子死命挣扎着要拔箭,可是才拔出一只,就疼的翻到在地,左右打滚,怎么也立不起来。看样子那箭镞射中的经脉牵到了熊瞎子的四肢,它似乎使不上力。
边上的猎户大呼过瘾:“好你个熊瞎子,今日总算制服你了。半个月前我没能杀死你,只射瞎了你的双眼,让你给逃掉了,今天看你还往哪里逃!”猎户又从背后拔出几支箭,一溜烟全射到熊瞎子的肚皮上和四肢上,熊瞎子的四肢被牢牢钉在地面,完全无法动弹。
好残忍……
虽然熊瞎子前一刻还对张晓佳的生命造成极大威胁,但就这么看着熊瞎子被折磨死,她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大,大哥,这熊也没干啥坏事,你就饶它一命吧!”
那猎户听了张晓佳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
张晓佳连忙点头。
猎户收起弓箭,伸手摸了下自己的短胡子,解释说:“这只熊瞎子危害山里的村民已不是一两个月的事了,村民大多为熊所害,这家伙破坏农田不说,还经常闯入民户家中去乱咬人!”
“什么?原来这山林里面还住着村民的啊?”张晓佳一直以为寒公子把她带到一个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来了呢。
猎户由于捕获了熊瞎子,心情似乎特别好,就给张晓佳滔滔不绝的讲着:“原本山洞里住着一雌一雄两只棕熊,方才被我猎杀的这一只是雄性,双眼也是被我射瞎的。雌的那只半个月前被其他的猎户埋下陷阱给弄死了。这下解决了两只熊,还真是大快人心啊!往后山里的百姓就得安逸多了!”
张晓佳听猎户这么一说,对那熊瞎子的同情心也尽消。怪不得昨晚上被寒公子带过来的时候,没见熊瞎子留在山洞,它那么喜欢乱窜,估计也是去哪户人家那里捣乱了,而这个猎户应该也是循着熊瞎子的踪迹才找到山洞这边来的。
就是不知道寒公子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他还会回来跟她汇合吗?他临走的时候留下了包袱,看样子是打算二人分道扬镳了?
张晓佳有些郁闷的低头细想了一下,貌似从昨晚上被寒公子从花满楼救出来一直到现在,寒公子压根一句承诺的话都没说过。人家救了她,又没要长期把她带在身边,说不定看到她自己去山溪上游捕鱼,那寒公子还乐的清净,转身就闪人了呢!
“猎户大哥,请问这里距离最近的城镇要怎么走,要走多远?”张晓佳看着猎户在那里处理熊皮,于是站近了些,想打听一下出山的方法。
都怪寒公子走的匆忙,连句话也不留。要是没遇见这个猎户大哥,她恐怕就算没被熊瞎子给吃了,也会在山里饿死吧。
山里的孩子……
不知怎地张晓佳就想到这几个字……
猎户剥好了熊皮开始收拾熊掌、熊脑这些值钱部位。“距离这儿最近的就是红颜国,只须往东北方向走即可。这里还不算深山,出山的路也只有一条,姑娘你顺着这条山溪往下游走即可。”
张晓佳点点头,又问:“那往南珈国再怎么走?”
“姑娘是南珈国来的?”猎户好像一听到‘南珈国’三个字就非常吃惊似的。
“不是,我是东边游历过来的,家人都在战乱中走散了,我身上的盘缠也都已用尽。我有个远亲住在南珈国,所以想去投靠他。”张晓佳编出的这个远亲自然是不存在的,她大概把寒公子假想成自己的远亲了。
猎户一边收拾,一边客气的说:“姑娘既是有远亲在南珈国境内,那就好说。距离红颜国南边穿过一片黄木林,就到了边城,那里面住的大多是来往商户,姑娘可以在驿站打听一下你远亲的具体住址。”
张晓佳还想问得再清楚一些,却听猎户说:“我也只是山里的猎户,具体南珈国有哪些小城镇我也不清楚。”
既然如此,她也不好再多问,充满感激地告别了猎户,就背起包袱沿着山溪出山了。心中暗暗祈祷着,一路上还能再遇上寒公子就好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开始有点依赖寒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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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见张晓佳走远了,他这才快步走到树林后面,对着那个背靠大树,抱臂闭目养神的年轻男子说道:“公子,我已按照你的吩咐处理好一切了。”
年轻男子长长的睫毛颤了一颤,眼睛睁开来,眼里深邃不可测的望着远处。他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多谢大哥。那位姑娘可有告诉你,她要去什么地方?”
“说了,说了,说是要去南珈国投靠一位远亲。这姑娘好像挺可怜的,在战乱中跟家人走散了,身上连一点银子都没有。我本想帮忙,但又急着回来给你回报,而且我们山里的猎户出门打猎的时候,身上从来不带银子,所以也没能救济一下那姑娘……”
猎户说的恳切,好像还有些推卸责任的意思,话语中不乏讨好之意。
年轻男子心中轻蔑的笑了下,最后还是从袖口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囊:“多谢大哥,这是酬金,请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
“是,是,公子的话我都明白。”猎户笑嘻嘻的取了钱囊,转身又去收拾那山洞门口的熊皮去了。想来,这打猎才是他的主要目的,呈这位公子之托救了那姑娘一命,只是举手之劳。
年轻男子收起面部复杂的表情,又恢复成一脸死灰状,只是原本波澜不惊的脸颊上,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娆,一对瞳孔隐隐泛着蓝光。手里抱着一柄长剑,拔剑出鞘,用力在树上画了一个龙形的记号。
下一秒,年轻男子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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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国驿馆里,来来往往贩卖布匹、粮食的商客坐了个遍,生意十分热闹。
在驿馆的一角,芝寒将双剑往桌上一搁:“小二,来一壶烧酒。”
“好嘞~”小二利索的端着酒坛子就过来了,取下肩上白布巾帮着这位客人擦桌子:“爷您几位?打尖儿还是住店?”
芝寒接过酒坛子,倒在碗中,直往喉咙里灌,此时他赶路很久,已渴的不行:“我坐会儿就走,你再准备一些干粮来。”
“好嘞,爷您稍等~”
小二风风火火的去了厨房,芝寒喝了两大碗酒,这才走过来一个穿着褐色长袍的年轻人。
芝寒也不抬头,就说:“坐。”
褐袍年轻人连忙在他桌边坐下,手里的剑却不离手,想来是个十分谨慎之人:“主子召我,有何吩咐?”
“替我查一查花满楼这个月初八买进来的晚香玉姑娘是什么来历。”
“是,属下即刻去办。”年轻人抓剑起身就欲走。
“冰凌,等等。”芝寒猛地伸手,按住年轻人的剑,“那姑娘人现在已离开花满楼,你须得从春花妈妈那里套口风。再者,留意一下东裕帝国的二公主的下落。”
“怎么,那亡国公主与晚香玉姑娘有关联?”名叫“冰凌”的年轻人惊愕地问道。
提到“亡国”二字,芝寒深深的皱了一下眉头。年轻人眼尖,连忙低下头:“属下一时口误,还望主子勿怪。”
“无妨……”芝寒叹了一口气,又哀怨的说道:“我怀疑——晚香玉姑娘就是东裕帝国的二公主!”芝寒用力闭起双眼,“你先去吧,好好查清楚,尽快回报给我。”
“是,属下告退!”褐袍男子点头示意,转身离开了。
此时,小二正好带着干粮走过来:“爷,您要的干粮在此,一共是三张烙饼,四个馒头,请问爷还有什么需求么?”
“不用了,多谢。”芝寒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二,这才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驿站外面。
“这么多吃的,应该够她度过今天了吧!”
外面人来车往,川流不息。芝寒酒足饭饱,这才拿起双剑和干粮,朝深山里走去。白日人多,不便使用轻功,芝寒默默的想:倒是要苦了那丫头,别饿昏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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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佳走了许久,到了一个小村落,她也不敢和那里的村民多说话,只是毕恭毕敬向一个年纪大的婆婆要了碗水喝:“婆婆,请问此地距离红颜国还有多远?”
老婆婆笑着递了碗水给她:“小伙子,你是从远地来的吧?咱们村好久没来过外人了。”
小伙子?老婆婆刚才为什么喊她小伙子啊?
张晓佳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穿的是男装,头发也束起来了,难怪会被婆婆认作男人。
可是,方才在熊瞎子的山洞遇到的那个猎户,为什么他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女人?
张晓佳左思右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能猜测是老婆婆眼神不好。
喝完了水,告别这个小村落,又朝红颜国方向走。为了避免被去过花满楼的客人给认出来,她一直都低着头走的十分谨慎,等到下午黄昏时分,她已到了红颜国边境。只需顺着路标拐个弯再走上几十里路,就能进入南珈国的边城了吧。
这寒公子的轻功果真是深不可测啊,他带着自己飞了一两个时辰的路,张晓佳就走了整整一个下午,而且此行还不是去花满楼的。
等到走到边城城门下的时候,她发现守城的护卫查的很严,来往的人无论商贩还是平民百姓都要接受搜身检查。
张晓佳颠颠的走过去排队,几个守城的官兵看了她一眼:“小子,从哪里来?”
小子?怎么这些官兵眼神也不好,看不出来她是女扮男装?
张晓佳清了下嗓子,然后又用沙哑的声音说:“咳咳,我是那边一个村里的农夫的儿子,家父生了病,我想进城去请大夫,咳咳咳……”她不停的咳嗽,直把几个官兵吓得后退了几步。
“你该不会有传染病吧?”一个官兵狐疑的问道。
张晓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咳嗽,我没传染病的!大哥您放我进去吧,我还急着请大夫呢。您大概不知道,我们那村儿偏远的很,连个郎中都没有,家父生了病咳得死去活来的,我那个心忧啊……”
晕,这不是明摆着表明父子两个都得了传染病么,要不就是遗传的咳疾之类……那几个官兵一下子都不敢靠近她了,更别说搜身了,连忙嫌弃似的催促道:“走走走,快点进去,早请了大夫早出城,可不许在城里久待,感染了别人!”
“是是是,小的这就进城!”张晓佳一转身,脸上马上露出一个微笑。这伙守城的官兵也太好蒙骗了,居然不搜身就让她过关。方才看见前面排队的几个人都被上下摸了个遍,要是官兵摸到她的前胸,不把她抓起来才怪呢。
“等等,你给我站住!”身后的官兵忽然一声厉喝。
张晓佳惊住,停下了脚步,却不敢回头去看。
“说的就是你,站住!”官兵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是吧,才走多远呢就被发现了?早知道一进城就应该拔腿撒丫子飞跑的。
官兵走过来,再次上下打量着张晓佳。张晓佳就又开始一顿乱咳。那个官兵捂住自己口鼻,指着张晓佳身后的包袱:“你这包袱里装的是什么?打开来看看!”
⊙﹏⊙b汗,吓死了,原来是要检查包袱……
张晓佳解开包袱来,一脸讨好的表情,然后把那几件男装都散开给那个官兵检查。还好包袱里面是男装……张晓佳扯着笑脸对那个官兵说:“官兵大哥,我这里面没别的,就几件衣服。”
官兵皱起眉头:“你不是要进城请大夫吗,带这么多衣服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打算多住几日?”
张晓佳倒忽略了这点!她脑子飞速转了下,这才说道:“这不是家里穷嘛,我妹妹做了几件衣服让我拿进城里来卖,卖了银子,才请得起大夫,才买得起药材啊,官兵大哥您说是不?”
官兵狐疑的用刀挑起几件衣服翻看了一下,口里嘀咕着“料子还不错,手工挺细致”之类的废话,然后又嫌弃的挥挥手,转身朝城门口去了。
“呼……”张晓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真是难缠的官兵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