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30
老夫人心中实在是难受的紧,自己的儿子为了大义,为了母亲的身体,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老夫人每次看到段正凤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就感觉厌恶。
“你和那个凤公主……”老夫人犹犹豫豫的问着,半天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实在是很担心,芝寒为了复仇,白白受那恶女人的束缚。
老夫人还知道,自己的儿子其实另有中意的女子,就是一直住在府中,乖巧懂事又深得人心的张晓佳。
老夫人神色凛冽,看了看自己儿子不做声,便说:“娘是想知道,你对张晓佳那孩子是什么看法。”
“娘……”,芝寒十分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儿子早已忘记了儿女私情,只想要快些替父皇报仇,其他的事情,哪有时间去想。
老夫人就叹气,真是个倔强的孩子,明明对张晓佳用情至深,却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为娘知道你喜欢张晓佳那孩子,为娘也和她接触了几次,觉得她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要光想着报仇,辜负了人家。”老夫人说的是心里话,如果张晓佳愿意做她的儿媳妇,她是举双手赞成的,到时候喝一杯儿媳妇茶,估计都乐得合不拢眼。况且大年夜祭祖的时候老夫人执意把张晓佳叫过来拜见老祖宗们,也是这个意思。
芝寒自然知道自己的母亲喜欢张晓佳,但他肩上的担子太多,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
他也跟着皱了皱眉头,只是淡淡的说:“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她毕竟是仇人之女,将来我们两人会走上什么样的路,还未可知呢!”
芝寒十分无奈地又开始喝茶,好把注意力集中到别的地方去。无奈老夫人却并没有要岔开话题的意思。
“你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这中原江湖有句话,叫做‘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管张晓佳那丫头的父亲当初是如何谋害你父亲的,我只知道张晓佳是无辜的,她是个好孩子。”
老夫人难过的掉下泪来:“算起来,她的父亲还叫我一声‘皇妹’,我与赫连士族虽无血缘关系,但也受到东裕皇族不少恩惠,我能嫁到西台帝国去,也多亏了她的父亲做人情。寒儿,你现在还太年轻,很多事情等你老了再去想一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老夫人脸上老泪纵横,显然是心中触及往事,忍受不住。
当年东裕和西台的两位皇帝都对她用情专一,可她却毅然选择远嫁西方去,接触新鲜的人新鲜的事,去学习新的民族文化,创建一个全然不同的皇族血脉。并非她无情,而是她对东裕皇帝只有兄妹之情。
这个沈夫人,其实就是赫连佳的姑姑。
不过是东裕皇帝收的一位义妹。被封作公主,赐婚给了西台国主,后来自然又生下了芝寒。
有了这么一层亲情关系,老夫人第一眼见到张晓佳的时候,就能感觉的到分外亲切。她知道芝寒喜欢她,不然四年前那场宴会之后,年轻气盛的芝寒也不会苦苦哀求老夫人去给二公主赫连佳提亲了。她也知道当初就是因为芝寒爱上了赫连佳,所以才对同是公主身份的南珈国凤公主段正凤不屑一顾,招致如今的祸端。
“你根本就不爱段正凤,为什么要娶她为妻?”老夫人问的很平淡,与其说是质问,倒不如说是无奈的控诉,“你和小佳那丫头才是天生一对。”
“也许娘说的对……”芝寒挣扎的点点头,但是很快又无奈地摇头,“但我这辈子已经不打算享受什么儿女情长了,小佳再好,对我的生命来说终是一个过客。等解决了南珈国主,我会给母亲一个交代。到时候你若愿意放她走,那我便给她自由,不会把对她父亲的恨意释放在她身上。”
芝寒面容狰狞,想哭又不得不忍着,两只拳头狠狠握在一起,看得出非常难受。
老夫人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么,一眼就明白:“你若早打算放她自由,还不如现在就让她走了呢,免得你现在霸占着她的身心,将来她会爱上你!”
“她会爱上我吗?”芝寒忽然看向自己的母亲,转而又难以置信的闭住双眼,“娘,你放心吧,她不会爱上我的,她总是说,我是一个恶魔……”
这话是在芝寒与张晓佳同床共寝的时候,张晓佳无数次在梦中说出来的。张晓佳总是又哭又叫地喊着:“芝寒你这个恶魔!芝寒你这个恶魔!”每次芝寒被她惊醒,都觉得又难受又矛盾。拿这女人做复仇的工具,看到她做噩梦如此痛苦,按理说芝寒这个罪魁祸首应该非常开心非常快意才对。只是睡在她的身侧,看着她愁眉深锁,呢喃不断的样子,芝寒总是没来由的心疼。
“娘,这事先别说了,大不了我答应你,等上元节过后,我亲自去问问小佳。如果她想走,我就放她走。”芝寒是退而求其次。
他大概认准了,张晓佳不可能在短短的十五天内爱上他。
只是他不知道,张晓佳爱上他,已经是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老夫人点点头,知道自己的儿子想要静一静,就说:“段正凤手中有解药,我心里有数。这件事我自会和她商量,你就别插手了,安心处理朝堂上的事吧。”
老夫人实在不想看到自己儿子那么煎熬。南朝朝廷多数国后的爪牙都对这个驸马爷不满意,老夫人是早有耳闻的。她不想儿子在前朝烦恼,回到家还要继续烦恼。她更不想把自己余毒未清的事情告诉儿子,让他操心。至于段正凤是否愿意合作,老夫人打算亲自找她去谈一谈。
…………*…………*…………
早上看到两大瘟神,已经让张晓佳的兴致差了很多。她挽着凝朱的胳膊,活像两个好姐妹。
镇上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因着在府中耽搁了半晌,张晓佳来到市集正中心的时候,那些鱼贩、肉贩,早就陆陆续续摆好了摊位。还有些手里挎着篮子,沿街叫卖的小姑娘。这些小姑娘有的是卖花,绣布手工艺品,有的是卖食物,诸如茶糕点心之类。
“卖绣品嘞,好看的绣品嘞,瞧一瞧,看一看嘞……头上扎的、手里戴的、身上穿的,什么都有嘞……”赶上热闹的时候,就她们这么随便一吆喝,立马就会有围观者。
小姑娘们卖的东西,多是针对女人,所以她的顾客也以女人居多,而且还是老少皆宜。
老女人看中了她那些棉质坐垫、幔布、帐子什么的,买回去做装饰。中年的女人就喜欢她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帕子,什么虎虎生威、龙凤呈祥的花样子,无一能难倒花木棉,有时候来了位熟客,点了名要什么什么花样子,她就应了人家,不出三日便能绣好,一手绝活真是左右乡邻赞不绝口。而那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自然就是拉着各自娘亲的衣袖,吵着要买她编织出来的头绳、花结和手链。
还有的小姑娘,那卖的糕点真是远近闻名,俗话说,手工制造总比那机器做的好,张晓佳馋的直流口水。
前一天张晓佳硬生生的和这些小姑娘错过了,因此没尝到糕点的滋味,这回催着凝朱给她买,万一吃不完,还可以装进随身包裹,以备不时之需。
那些叫卖的小姑娘跟这些占着摊位的浑家可不一样,她们是手里挎着竹篮子,一边走一边沿街叫卖的,俨然一副采蘑菇的小姑娘的模样,清脆如黄莺般的叫卖声,伴着市集上逐渐嘈杂起来的砍价声,小姑娘们总能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张晓佳正买着,又走过来两个小姑娘,和那个卖糕点的小姑娘小声说这话。
声音虽不大,但张晓佳还是听到了。
原来几个女孩子是在打听一所新修建的书院,书院的名字就叫“边城书院”。
张晓佳忙问:“不知边城书院是何人所建?”
那小姑娘脆生生的说:“听说是个有钱的小姐修建的,现在刚建好,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呢!算是所有书院里面最别具一格、美轮美奂的一座了。月底就要完工,到时候会雇佣很多教书先生,然后年纪不满十五岁的孩子都可以进去学习,学费还很便宜,我们几个正打算凑银子去报名试试。”
“哇,那这个富家小姐真是个大善人了!”凝朱忍不住称赞一句。
凝朱和凝碧其实都是西台的人流落至此,后来被芝寒收留,成为府中婢女。她们也没读过什么书,今年正好年纪没超过十五岁,很想去试试。
张晓佳一眼看穿了凝朱的想法,就问那个小姑娘:“你说的富家小姐,她叫什么名字?”张晓佳打算带些银两去那位小姐家作客。
那小姑娘拍拍胸脯,很自信的说:“那小姐长什么模样我没见过,但我知道她叫张晓佳,就住在段府……”
张晓佳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着:“你说什么?!她叫张晓佳??”凝朱也嘴巴大张着,眼睛大瞪着。张晓佳,不就是她家小姐么?那个“段府”,是什么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