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陈恪的眼神十分真诚:“维尔德先生,你是其中之一。”
“扑通!”
一道沉闷的尸体倒地的声响。
陈恪拍了拍自己的手,对着谢闻渊伸手:“走吧。”
谢闻渊的身影未动。
陈恪一怔,很快明白过来。
因为维尔德是那“少数的其中之一”,谢闻渊也会在意吗?
陈恪哭笑不得。
正准备劝一劝,暗影却重新缠绕上陈恪的颈间,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等到两人再次返回刚刚的囚室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不少人被救出来了。
陈恪找到周经年。
“什么?你要去理事厅?”周经年十分惊讶。
他打量着陈恪,眼前的青年看起来的确依旧游刃有余。
可理事厅,那可是整个乐土的核心区域啊。
周经年思考了一下,还是说道:“那我们会尽快带人撤离。”
陈恪的意思也正是这样。
他将管钳留给这里的人帮忙。
几人没有过多的寒暄,生怕立什么flag,只是目送陈恪离开。
……
理事厅和这里的距离不远,事实上,也就是同一个水平面上的两栋建筑而已。
失去了光辉保险公司控制,天空中的日光渐渐地暗了下来,明明是中午,却已经像是傍晚一样。
这样的异象自然引发了不少人的注视,人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茫然仰望着天上。
陈恪不相信这样的情况,文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至今为止他依旧没有什么行动。
或许是担心调动大量污染物围剿自己,会导致整个乐土崩坏?
陈恪从路边借了一辆管理员的摩托车。
“不好意思,特殊情况,请理解一下。”
陈恪对着地上鼻青脸肿的管理员礼貌地说。
“请不要举报。”
管理员肿着一张脸,大舌头道:“好。”
空气中渐渐凝聚起了水汽。
很快,大雨倾泻而下。
失去了光辉保险公司的控制,整个天气系统已经出现了紊乱。
雨点很快砸了下来,击打在地面,尘土飞扬。
惨白的闪电撕开了天幕的一角。
平乐从教室的角落抬头。
校长的死亡让学校陷入混乱,作为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他和疯子李华被关在了一起。
毕竟平乐没有违反校规,而且校规的执行者校长,已经被宰了。
没有人执行,于是他们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暂时困住平乐。
所有人都等,等待一个新的校长,或者……一个新的世界。
平乐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
而且,按照日历来说,今天也不是下雨天。
天空黑沉沉的,乌云翻滚,几乎要整个压下来。
平乐被关了起来,不能上自习,他也不知道做什么,于是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的李华。
昏暗的灯光下,平乐看不清书本,李华却仿佛不受影响,仍在奋笔疾书。
学生们都传言李华疯了,但平乐却有些好奇。
“你这是在写什么?”他小声问。
“写回信。”出乎意料,李华意外地好说话。
只是他头也不抬,手里的笔却不停。
“谁寄给你的?”平乐站在他旁边,试图看清楚上面的字。
但可惜的是,那上面的语言他看不懂。
“很多人。”李华回答。
平乐更困惑了,据他所知,他们学校没有写信的日程安排。
“是外面的人。”李华停下笔,目光熠熠地望向平乐。
平乐一怔:“外面?学校外面吗?”
平乐的世界里,月亮市就是全部。
李华摇摇头:“不是,是现实世界的人。”
平乐茫然:“现实?”
李华抽出一封信,轻声念道:
“亲爱的李华,你好吗?我是绿舟中学的晓雯。上周我们去了熊猫馆,他们抱着竹笋太可爱了,我们还去了丰流河边野餐,能看到小鱼游来游去。这是我们的照片。你最近在做什么有趣的事吗?”
平乐接过信,看到了夹在信纸里的黑白照片。
他没有见过的可爱的黑白色的动物;阳光下波光粼粼、宽阔得望不到边的河水;还有照片里被大人搂着肩膀、笑容灿烂的少女。
平乐出生以来,从未见过母亲,他的世界里,成年人只有管理员。“家人”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的词汇。
照片里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平乐问:“绿舟市是哪里?”
李华:“在现实世界,一个不被污染物管理的,自由的世界。”
平乐睁大了眼。
李华看着他:“你带来的那两位老师,也是从那里来的。”
平乐:“我能去那个世界吗?”
“你自己不行。”
平乐刚刚升起的希望被熄灭。
“但有人可以,”李华说:“他们就是来找我们的。”
平乐地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手上的信纸。
纤薄,却仿佛承载了万钧重量。
纸张是平面的,但其上描绘的世界却在他心中掀起了浪花。
某种微弱却坚定的东西,在平乐心底悄然破土而出。
雨势愈发狂暴了。
陈恪的身影在一片杂乱的街道上穿梭。
即便已经有穿着红色反光服的管理员在维持秩序,但突如其来的天气依旧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那些曾经不属于乐土的人。
之前被管理员压抑的那些人,内心的恐慌与躁动再也无法抑制。
街头巷尾,不断有冲突与骚乱爆发。
陈恪的速度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漫天雨幕在触及他周身之前,便被无形的力量悄然弹开。
越是靠近理事厅,周围的人越少,当陈恪抵达这座乐土最高权力机构时,四周已空无一人。
整个月亮市几乎是一个四周低,两边高的地势。
最高的两个区域,理事厅和光辉保险公司遥遥相望。
离得近了,能够看到这栋建筑的外形类似于西方大教堂,区别只是没有任何的十字架元素。
通往理事厅的唯一道路被铁栏阻挡。
保安亭里,一个模样凶神恶煞的怪物探出头。
“喂!你是什么人!理事厅不能进”
话音未落,那怪物的脑袋飞了起来,“咕噜噜”地滚到了旁边的草地里。
这东西的身后,还有一个形似鸵鸟的保安,见状“嘎嘎”两声,大气都不敢出,慌忙用翅膀般的双手裹住脑袋,瑟瑟发抖。
陈恪骑摩托车路过的时候,还听到他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摩托车连速度都没有减弱,引擎轰鸣着,如一道黑色闪电,沿着蜿蜒的道路直冲山顶。
理事厅宏伟森严的轮廓在雨雾中愈发清晰,陈恪心里难得有些忐忑。
兴奋的。
这里的白雾更加浓郁了起来,似乎有意要遮蔽来人的视线一般。
眼前的大门几乎比他见过的所有的门都高。
上面布满繁复扭曲浮雕,隐隐像是一只兽类,但细细看去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花纹都无法连接在一起,发生了某种程度上的视觉扭曲。
在陈恪的注视下,这门竟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