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27
“千叶…是我的师兄,也是师父为我选的夫婿。只不过造化弄人,十几年的情分竟比不上一夕相处。”月华转过身来,清澈的眸子里刻满了忧伤。
怪不得,怪不得月华看到千叶会是那个样子,怪不得月华先前并不想救花容!
世间的女子大抵都会这样吧!若是换做是她,定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们才是,玉寻烟轻叹了口气。
“那你喜欢千叶么?”抑或是,千叶只是月华师父为她所选,她并不喜欢他。不过,看先前的种种,这样的可能性似乎很小。话已出口,玉寻烟只好直直地望着面前的人儿。
“喜欢?”月华低下头来,“什么叫做喜欢?日日相处,年年相伴,我的生命里只有他和师傅,这叫不叫做喜欢?从小便知道他会是我的夫君,盼着我们一天一天长大,我想象着有一天如师父所言的那般和他相携白首,这叫不叫做喜欢?后来,他为了花容离开源中谷,弃我于不顾,我伤心欲绝,这叫不叫做喜欢?呵…喜欢?”白衣女子凄凉地摇了摇头。
“你喜欢他,那…他知道么?”玉寻烟有些怅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前一刻,她还是清冷孤傲的谷中医仙,而现在却只是一个得不到爱情的可怜女子。
“知道与不知道有什么差别么?或许他从来都只把我当做他的师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共度一生。”月华摸了摸脸上的面纱,“我只不过是师父从不知名的小村落里捡来的孤儿,一个无法用真面目见人的孤儿…”
无法用真面目见人么?…难道月华的脸…
“我的脸…呵呵…十几年了,这面纱…也伴了我十几年。”清冷的语气中带有几分惆怅。
“千叶不像是只会以貌取人的人!”玉寻烟真真地说。虽然只是今日才见到过他,但千叶那双黑曜石般的眼以及那时他看到满园白花时的回忆都让玉寻烟相信,他不是那样粗鄙的人。
面前的白衣女子却忽然不说话了,玉寻烟有些讪讪的,或许是自己说错了也未可知。也许,千叶并不像他表面看来那么好。
“你知道吗?当他拿着那幅画来找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以为…我以为那就是我全部的生命和热情!”月华仿佛沉浸在某种不知名的情绪里,一双清澈的眸子含满了温热的泪珠。
玉寻烟抬起右手安慰地拍了拍白衣女子的背,只是一个眨眼的刹那,身边的事物却完全变了样子。
“月儿…”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男音,玉寻烟扭头看过去,只见一身玄青衣衫的千叶正拿了什么东西往这边赶来。
“月儿…”男子又唤了一声,毫无预兆地穿过了玉寻烟的身体。
穿…穿过去了…玉寻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难道,她又跑到别人的记忆里去了么…
这是…月华的记忆…
她记忆里的千叶原来是这个样子,玄衣,束发,脸上满是稚气,和今日见到的完全不一样,想来应是许多年前的千叶吧。
不知道这又是怎样的一段记忆,悲的?欢的?抑或是难以言表的?
玄衣的男子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一边叫着月华的名字一边朝着溪边的柳林走来。
源中谷果然是不分四季的,溪堤上绿云扰扰,翠枝纷纷,仿佛像书中所说的南国的仲春。那满目的翠绿中安然地矗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是这段记忆的主人――月华。
玉寻烟似乎有些明了自己诡异的能力了。只要记忆的主人在她的面前回忆,那她就可以身临其境地看到。并且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她看到的东西往往比记忆的主人还要多。
那么,在哥哥桌案上看到的那个梦境也是记忆么?如果是,又会是谁的记忆?哥哥的?但是那里面并没有哥哥!自己的?呵...玉寻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一个荒谬的想法来。那个梦境里的场景她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还有那里面的人...她也是从不认识的!...只不过...为什么....为什么那场梦境那么真实?...那么熟悉?...
恍惚间,玉寻烟已经走进了那片苍翠的柳林,一白一玄两个身影正切切地说着什么。玉寻烟轻点脚尖,身子便像蝴蝶般轻盈地飞掠了过去。
果然,在别人的记忆里她是可以不受任何拘束的...并且,他们也看不到她。
玉寻烟缓缓走到二人身侧,一双眼睛立刻被千叶手中的物什吸引了过去。
那是...
“叶师兄,这是谁的画啊?师父的?”月华接过千叶手中的画轴,小心翼翼地将它展开来。
只见漫山遍野的红色花朵中斜倚着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侧着脸,看着地上散落的残花,墨色的青丝从肩头肆意地泻下来,与身后的暮色融为了一体。
“不,是我画的!”千叶摇了摇头,晨星一般的眼眸里闪烁着不知名却令人愉悦的光芒,“月儿,你信么...这是我梦到的...我梦中见到的女子!”
“梦中见到的女子?”月华微眯着眼睛,清澈的眸子里似有什么情愫划过,“那...你喜欢她?”说话的人忽然转变了腔调,似是打趣一般。
“喜欢...”千叶有些出神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是只要一想到她,我就会很开心,很快乐...只要我闭上双眼,我的脑海里就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于是,师兄就把它画下来了?”月华淡淡地说道。
“嗯!”千叶点了点头。
清澈的眼眸仔细地看着画卷上的女子,修长的手指来回地勾勒着女子脸庞的轮廓,“她很美…”
“不!她是仙子!”千叶将画轴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卷好,宝贝似地抱在怀里,“月儿,我会找到她的,一定会!”晨星一样的眼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嗯!师兄一定会找到她!”月华点了点头,白皙的双手不经意地拂过脸上的面纱。
一股炙热之感从指间袭来,月华收回了手。清澈的眸子淡然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里来来回回,有些许希冀些许心酸…
玉寻烟猛地一愣,这种感觉…
就像...就像今日夏执桑忽然靠近她的时候,她心里所感受到的...
蓝衣的人儿有些窘迫地甩了甩头,脑中的奇怪念头也随之散去了大半。
呼...今日一定在马车上吹了寒风,脑袋里才会冒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对,一定是这样!
“你看到了?”身旁忽然传来月华清冷的声音。
“额...”玉寻烟这才发现她眼前早已变回到了方才的那个房间,月华正淡淡地坐在自己身旁,“嗯...看到了...”失神的人儿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那或许是正是我此生快乐和痛苦的源头...呵,一切都是从那天开始,却是到了今日还未结束…”
“什么开始,什么结束?”玉寻烟听得有些迷糊,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愣愣地看着身旁的白衣女子。
“你会懂的,总有一天,你也会懂的…”月华深深地看了眼正看着自己的玉寻烟,“至于你想要知道的开始和结束,它就在我的脑海里。如果你选择帮我,你就能看到…若是你不帮,纵然你有异能,你也偷窥不到半分…”
话毕,白色的人影拉过床上被子和衣睡了。
月华到底想让她帮什么?帮还是不帮呢?
玉寻烟忽然想起执桑进门前对她所说的话来,“别人的事,我们最好不要插手!懂么?”似乎他一开始就预见到了。
可是,那幅画…梦境中的那幅画却是令她感到无比的好奇。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去帮她,帮她吧!
你是想要帮她的!不是么,玉寻烟?脑子里似乎有些混乱,玉寻烟摇了摇头,自己经历的东西还是太少,稍有什么要决断的便拿不下主意。
不若…去问问夏执桑?那个莫名成为自己师父的南国圣人。
主意既定,玉寻烟也不扭捏,径自下床穿好鞋出了房门。
“扣扣…”
“什么事?”睡眼惺忪,衣衫半披的夏执桑立在门口,乌黑的长发散散地落了一肩。
门前的人儿暗暗吃了一惊,何时见过夏执桑这个样子?玉寻烟斜了斜眼,瞥了瞥房内的男子轻声说道:“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捕捉到面前人儿的小动作,夏执桑狭长的双眸顿时眯成了一条直线,“这源中谷的夜色尚好,不如出去走走…”
一粉一蓝两个身影缓缓地在溪边行着。
“说吧…”夏执桑抱着臂,开门见山道。
“今天月华追问我的时候,你帮了我…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有那么诡异的能力…我…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玉寻烟有些嗫喏地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停的瞟着那粉色的身影。
“窥忆之瞳么?在帮你封咒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夏执桑依旧淡淡的,似乎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窥忆之瞳?那是什么东西?”难道就是像自己这样,能看到别人的记忆的眼睛?玉寻烟看向那人。
“那是一种近于失传的上古神术,拥有这种神术的人能看到别人脑海中的记忆…当然,这需要在你集中精力并且对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夏执桑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人儿,他其实也很疑惑,为什么这个小丫头会这种离奇的上古神术。
但面前的人儿似乎并不知道有这种东西,甚至都未曾听说过。那她又是怎样拥有这诡异的能力的呢?
“这么晚找我只是为了问这件事么?”粉色的人影又开了口。
“其实…我是想问,今天你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别人的事情最好不要插手’?”玉寻烟从那诡异神术的思考中跳了出来。
“她找你帮忙了?”夏执桑轻笑眯起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