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0
“阿寻…阿寻你怎么了?”秦毕方一把将那蓝衣的人儿从地上拉了起来圈在怀中,“阿寻…阿寻…”粗糙的手掌轻拍着玉寻烟白皙的小脸。
“青城郡主…”殷红的嘴唇已经吓得煞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大大地睁着,玉寻烟失神地念着,像是着了魔。
“阿寻…”黑衣男子将地上的浅绿色锦盒捡了起来,随着众人将玉寻烟扶起身。
“那…那里面…”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已经走过的红色烟罗软轿,不可置信地摇头道,“那里面是青城郡主!”
顺着玉寻烟的手指,秦毕方往那软轿瞄了一眼,“是啊,那里面就是青城郡主,怎么了?”队伍早已走远,黑衣的男子只看见那红色纱帐中那个曼妙的身影。
“青城郡主…”怎么可能,那软轿上竟然坐了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子。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长长的队伍缓缓走过,街市上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走吧…”秦毕方搀起那蓝衣的人儿,“现在我们要去哪儿?”
去哪儿?驿馆么?可是那里已经住了一个青城郡主了,她去了,说不定还会被认做是冒充的。
不对,她和夏执桑从漠洲一路赶来,到半途时必然会有青城一方的官员来迎接。在官道上遇袭的那夜已经走了将近一半的路,若是到天明应该就会遇上青城来的人。
如果没有那群狼的袭击,她们应是早与青城一方的人会合了。
难道…难道那夜袭击他们的狼群并不是个意外?
玉寻烟心头一惊,扶着秦毕方的手臂慢慢站正,“先去找家客栈吧!”
“嗯…”黑衣的男子轻点了点头。
青云客栈
“你先休息吧...”秦毕方扶着那蓝色的人影在床上躺下,“赶了一天的路,你也累了。到晚间,我会叫醒你,让大夫给你看看右臂的伤势。”
“嗯…”玉寻烟点了点头,看着那黑色的人影渐渐走出房门。
“嘎吱…”门从外面被人关上。
玉寻烟噌地坐起身来,从进这客栈起,她右面的眼皮就一直突突地跳。搅得她睡意全无,再加上方才街市上那一幕,她更是睡不着了。
推开临街的木窗,蓝衣的人儿搬了个软凳坐在窗前。
已是黄昏了,街上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比之漠洲的冷清,倒叫人有一丝莫名的恍惚。
“齐安的街市也是如此热闹的呢…”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如织的人潮,眼眶渐渐有些湿润。
齐安…齐安啊…多么令人想念的地方,阿爹、阿娘、哥哥……他们是否也在想念着她呢?
窗下忽地闪过一抹粉色,玉寻烟猛地站起身来。
“夏执桑!…”蓝色的人影朝着窗下的街市大声地喊着,“夏执桑…”
街上喧哗,那粉色的人影似乎没有听见,依旧朝前走着。
“夏执桑…”口中喃喃地念着,蓝色的人影早已夺门而出。
“噔噔噔噔…”玉寻烟从那楼梯上冲了下来,一口气跑出客栈大门。
“夏…”头上忽地罩下一个黑色的阴影。
“你怎么出来了?”秦毕方身后跟了个挎着木箱的中年男子,“我把大夫请来了,既然你不睡了,不若就先让大夫瞧瞧你的伤势。”
“夏执桑…”蓝衣的人儿一把拉开身前的秦毕方,向着方才那粉色人影出现的方向跑去。
没有…没有了…玉寻烟在原地打着转,白皙的小脸上刷地流下两行晶莹的泪珠。
“夏执桑…”
“阿寻...”身后的秦毕方早已追了上来,“阿寻,你怎么哭了?”
“夏执桑…”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眼眶里掉落,三日以来所经历的磨难和无尽的思念在这一刻狠狠地爆发了出来。
“夏执桑?”如玉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夏执桑是谁?”
“我们回去吧!”秦毕方轻轻拉起那蓝衣人儿的左手,又对着不远处那中年男子说道,“大夫,还请随我们上楼去!”
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遂将药箱抱在怀中,随着两人上了客栈二楼的房间。
“嘶…”白色的布条慢慢地从右臂上被拆了下来,玉寻烟疼得微抽了口凉气。
“忍一忍,这布条是我当时随意弄的,保不好没有包得严实,有些地方溃脓了。”秦毕方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墨黑的眉毛微微地拧了起来。拆布条,很疼的吧,黑衣男子轻瞥着玉寻烟的侧脸…
“这…”刚拆到一半,那白衣的大夫却疑惑地开口道,“姑娘的手臂是如何伤到的?”
“树枝挂的!”玉寻烟睁开眼,不解地说道,“怎么了?”
“伤口恶化了么?”秦毕方上前一步,低头看向玉寻烟的手臂。
“…”黑色的人影不禁无声地抽了口气。
“怎么了?”看着秦毕方那惊异的表情,玉寻烟疑惑地低下头。
“这…”黑白分明的双眸霎时一滞,“这是怎么回事?”玉寻烟忽地站起身来,倒将那白衣大夫唬了一跳。
深吸了一口气,蓝衣的人儿将右臂的袖子放了下来。
“毕方,你让大夫先回吧。”袖中的右臂轻轻颤抖着,玉寻烟看向一旁的黑衣男子。
“嗯…”秦毕方也不多说,朝那白衣的中年男子微伸了一手,径直去开了房门。
“嘭…”蓝衣的人儿应声坐回方才的软凳上,白皙的手指颤抖着将右臂的袖子掀开。
雪白的藕臂上,鲜艳的红色印记依旧如初,不同的却是,那印记的周围生出了许多暗红色的疤痕。
一条条,像是赤炼一般地缠绕着那中心的红色印记,叫人看了不觉心头一颤。
这…这到底是什么?干涩的眼睛里忽又啪嗒啪嗒地掉下泪来。
诅咒…呵呵…左手轻抚上右臂的伤口,玉寻烟猛地一捏。才愈合没多久的伤口霎时又流出鲜血来,她不要…她不要带着这么丑陋恐怖的印记…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被诅咒?
为什么…她要遇见夏执桑?
“哈哈哈…”难道真的像薛敏仪所说,她…她玉寻烟就是妖怪!
黑白分明的双眸紧紧一缩。
“阿寻…”秦毕方轻轻推开门,目光扫到床上的蓝色人影,不由的悄悄地噤了声。
夜幕已经缓缓降了下来,床上的人儿和衣躺着,雪白的小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
“睡着了么?”秦毕方俯下头,在女子耳边轻轻地说着。
左手拉过木床里侧的锦被,男子将它抖开了盖在玉寻烟身上。
方才看到的那个印记忽地浮上心头,那就是古墓的诅咒么?比之八岁那年所见到的已经长大了好多。
古墓的诅咒甚为怪异,因着各人的体质不同,诅咒完全发作的时间也不大一样。最快的三年,最迟的十年。
若是按着最迟的算,阿寻也只有三年活头了。
三年,秦毕方叹了口气,矮身蹲在了玉寻烟的床头。他曾问过阿爹,这古墓诅咒的解药是什么,阿爹只是摇头。不知是他不知道,还是…这诅咒根本就无解。
希望是他阿爹不知道!秦毕方在心中默念。
………
在客栈里将养了三四天,手臂上的伤口竟然不药而愈了,只是那丑陋的疤痕依旧还在。玉寻烟也难得去纳闷,反正自己身上离奇的事情也不止一件两件了。
这日,也算得一个不错的天气。玉寻烟早早地沐了个浴,换上了秦毕方新买来的一身玄青色的衣裙。
玄青色…玉寻烟微微勾起嘴角,夏执桑极爱这粉红与玄青,所以他的衣衫老是那个样子,在外人看来像是没有换过,实则是他日日勤换,只不过样式从未改变过。
真是个奇怪的南国圣人!玄青色的人影轻摇了摇头。
“阿寻…”黑衣男子满脸兴奋地推开房门,“今日有个…”刚要出口的话语哽在了喉里,秦毕方如玉的小脸刷地红了。
“啊!…”玉寻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她发觉了门前那人的视线,一声尖叫早已划破长空。
“出去出去!”她方才只是将那衣衫松松地套在了外面,刚从浴桶里出来,还没来得及穿里衣,腰带也没系――肩头和大半的胸脯都露在了外边。
“出去呀!”随手向那门边掷了件衣服,玉寻烟拢着身上的衣衫大吼道。
“我…我…我马上出去!”门前的人儿回过神来,一面后退一面说道。
“嘎吱…”
“咳咳…”一袭玄青色的玉寻烟轻咳了几声,打破二人的沉默,“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忽地听到玉寻烟的声音,秦毕方想起辰时的那件事来,如玉的小脸又刷地红了个透。
“额…”吭哧了几声,黑衣男子这才说道,“今日青城郡主会在城西看青城第一舞坊凤鸣坊的歌舞…”
“青城郡主?”玄青色的人影忽地顿下脚步,“我不去了…”
“怎么了?”黑色的人影亦随之停了下来。
“你去吧,我…我有点儿累!”玉寻烟转过身,向来时的客栈走去。
“阿寻!…”
只听见秦毕方一声惊呼,眼前便陷入一片深深的黑暗。
呃…为什么腰上好疼?
上次摔下山崖伤的是右臂啊,怎么会腰疼?莫非是腰上受了伤没有发觉,抑或是,受了内伤?
脑子里一片迷糊,玉寻烟只觉得耳边痒痒的,像是有人在说什么。
“怎么还没醒?她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哼!”秦毕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像是带了层怒意。玉寻烟想象着他憋着怒气的可爱样子,心里不觉好笑。
“她没事的!”一个邪魅的声音柔柔地传来。
脑袋里轰鸣一声,玄青色的身躯轻轻一震。
“她醒了!…”耳畔传来一个欣喜的声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