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4
“她可是姜恨水的娘啊。”夏子衿不敢相信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子真能做出这种事来,她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毁了姜恨水吗!
“但这样可以得到天下。”顾长生理智地回应到。夏子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曾经也是这天下的牺牲品。
为了这天下,她付出了太多。
夏子衿不敢再问下去了。她不愿再得知姜恨水是如何被夺取武功,是如何被夺去生命。她渐渐懂得,知道的太多,人反而愈加痛苦。
她自己的生命已经过于厚重,若是再把别人的故事放进记忆里,她怕自己会承载不了那么多的负荷。
顾长生更是自责,他分明早就发现姜恨水的不对劲,发现了他极力隐藏起来的孱弱,可他直到最后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他本可以带着姜恨水不顾一切地逃开的啊。
顾长生没有告诉夏子衿,自己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那日姜无恋的突然造访还让他吃了一惊。
他清楚地记得姜无恋跑来告诉自己,姜恨水想见他最后一面时他突然就丧失的感官。他听不到,看不见。
仿佛世界突然就从生命里消失了一样。
等他赶到的时候,姜恨水却是没能再见到他。他不顾一切地让赛华佗救了弥留的姜恨水,然而除了让他像现在这样,留着一丝呼吸证明着他的存在以外,他再也没有看见姜恨水醒过。
他睡得是那样地安静,顾长生甚至在想,他的梦里面是不是有自己的笑脸,才让他一直舍不得清醒过来。
他们认识了很久,自己却从来没有真正地正视过这份感情。现在,那个人走了,留下了一地的狼狈与寂寞给他用一生的时间去整理,去收拾。
在失去了姜恨水的这些日子,顾长生总是会做同样一个梦。梦里面还是他们初见的样子,姜恨水笑眯眯地跑到他的面前对他说,“今天天气不错啊。”
然后自己会霸道却温柔地抱住他,告诉他,自己对他,其实早就一见钟情了。
可惜,这只是一个梦。
梦之所以为梦就在于它与现实的想被,它比我们自己更早更真实地反映了我们心中所想,所感,所爱,所不舍,所眷恋。
没有人去打断顾长生的沉默,就连月光在撒过他时,也自觉地黯淡了光芒。怕惊扰了这个红衣翻飞的男子。
意识到自己的走神,顾长生自嘲地笑笑,“这件事情应该让非欢跟你讲的,她一定不会像我这样讲得啰啰嗦嗦。”
“没关系,那是因为她不懂情为何物。”夏子衿想也没想地安慰着顾长生,她装作没发现非欢难看的脸色一样。
又不能真把夏子衿怎么样,非欢吐了几口气以示自己的不满后还不忘在顾长生肩上柠了一下才坐回了原处。
“我倒宁愿我不懂也好过你们一群被爱伤过的人。”非欢瞪了夏子衿一眼,尖牙利嘴地挖着夏子衿的伤疤。
但夏子衿发现自己的承受能力越来越好了,居然能对非欢如此意有所指的话无动于衷。她斜着眼睛把非欢的气传给了顾长生。
“我说顾大庄主,你伤感完没,完了的话麻烦你快点回归正题。”也许是和眼前这些人待得太久,夏子衿说话间都没有了最初的淡雅,反而透着一股痞子气。
顾长生嘴一歪,很快把刚刚的情绪用笑脸掩饰过去,他高大的身形笼罩着夏子衿,坏笑着说到,“你以前多温柔地,现在……哎……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就这样毁了。”
“还不得感谢你们的熏陶。”夏子衿见顾长生不再是刚才那种怅然失神的表情后放心了很多,嘴上却不说,“你倒是别提你的爱人了,先告诉我这半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再说。”
不习惯有人这么称呼姜恨水,顾长生的脸不自在地红了,他尴尬地咳了咳之后正色说到,“其实就只有一件事才能叫大事。”
“什么事?”
“姜秋客做皇帝了,不只是南王朝的,是南北两个王朝的皇帝。”
“冷……”夏子衿几乎条件反射性地问到,但一想起那日在断情崖上的事情,就不由自主的住了口。
“他没有死。”聪明地知道夏子衿想问什么,顾长生善意地回答到,但却也恶意地没有告诉夏子衿游信现在过得是好还是不好。
在他看来,现在的一切都是游信应得的。不过,他可没打算告诉夏子衿这些。
夏子衿点点头。顾长生说的是真的,这半年来大事就只有这一件。
但这件大事牵扯出来的小事可就多了。比如现在他们要面临的就是姜秋客全国各地的搜查。
“那宋远山他们呢?”夏子衿有些愧疚地问到,这一切皆因她而起,是她的错误才导致了这么多人都得提心吊胆地躲起来。
“他们都在蝴蝶谷里面,明天我们就可以去找他们了。”顾长生跟夏子衿解释到,“你放心,那群人在哪里都不会亏待了自己的。”
“嗯,那就好。”夏子衿低下了头。如果自己没有贸然去断情崖的话,楚凤歌就不会那么容易地被夺了皇位吧。
“我去看看姜恨水,也许,还能有别的办法治疗他。”夏子衿知道自己可以做的是什么,在这种时候,她并不打算有所保留。
她这样说不是因为自持医术高过赛华佗,而是因为她在张叔那里学到的大都是些诡异少见的东西。
顾长生笑着谢过了夏子衿,“要是你真做到了的话,我就请你和竹叶青。”没有抱太大的希望,顾长生只是不忍拒绝夏子衿的好意。
“好啊,这下子你们两兄妹都欠了我不少好酒了。”夏子衿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舔了舔下唇,眼睛闪着兴奋地光芒,“我可是有好长的时间都不知道酒是什么味道了。”
顾长生和非欢目送着夏子衿进了姜恨水的房间,非欢抬起头看见了顾长生眼神里的缱绻。
她懒洋洋地把脚伸向另一条竹凳,一眨不眨地盯着顾长生,“你怎么不跟着夏子衿进去呢?”
“你不是还有问题想要问我吗?”顾长生似笑非笑地说到,他随手折了一节身旁的竹子在手里把玩着。
他漂亮的瞳仁中倒映着浓稠的黑,非欢也不隐藏,直接对顾长生询问道。“你刚才一定是想到了在不归林的密道发生了什么吧。”
“当然,我可不像你那么笨。”顾长生的毒舌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他折下来的竹枝不知不觉爱上你就咬在了嘴里。
俊朗的脸庞看上去更加洒脱,顾长生慢悠悠地说到,“我想,张叔他们一家是因为姜恨水手下的追杀而死,是被夏子衿连累的,而非夏子衿误以为的背叛。”
“张叔他们应该是在夏子衿到达之前就惨遭毒手,张文下毒,估计就是出于他父母惨死后转移到夏子衿身上的仇恨。毕竟,这场灾难是夏子衿带来的。”
非欢仔仔细细地细想了一下,同意了顾长生的说法。从夏子衿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看来,事情和这差得不太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