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5
楚凤歌没有再多说。他拉过夏子衿坐了下来。
夏子衿见他眉头紧皱,便出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离望?”
“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了。只是丢了一点东西。”楚凤歌对她笑了笑,眼里的柔情泛滥成海。
夏子衿微微放下心来。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也多了起来。
喝得晕乎乎的夏子衿连坐着都有些费力,楚凤歌皱了皱眉,把她抱进了房间。
把夏子衿放在床上后楚凤歌找来丫鬟照顾着他,然后就回到了客厅准备把那群不速之客赶走了。
不过等他到了客厅时才发现,客厅里只剩下了顾长生一个人。他眼里一片清明,应该是吃了醒酒的药丸。
自己也喝了一些的楚凤歌此时头脑也有些昏,他走过去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头懒懒地搭着,“你也退下吧。”
顾长生没有动。反而站起身走到楚凤歌身旁,坐了下来。
楚凤歌侧着头看他,口气里有些不耐烦,“下去!”
“公子,你真的要娶她吗?真的要让楚离望取夏子衿吗?”顾长生在楚离望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楚凤歌心里一阵烦躁,大手一挥,桌旁的茶碗被毫不留情地扫落在地。
清脆的破碎声在夜里那么刺耳,顾长生皱起了眉,“公子,放手吧。你这样对她对你都没有任何好处。她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承受你的这种报复了,就算是她趁你失忆时抹去了你的意识,现在她这样,也已经够了。”
顾长生言辞恳切的劝告一点也没有打动摊进椅子里面的人。
楚凤歌整个人都陷在椅子中,修长的十指藏在宽大的衣袖里面,隐约可以看见它们似乎握在了一起。
他侧过脸,墨黑的双眸看向顾长生,带着酒意的声音稍显沙哑,“顾长生,我不恨她。”
“嗯?”顾长生讶异地直起身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楚凤歌。
被这样探寻的目光所注视,楚凤歌仿佛无知无觉,他的头仰了起来,搭在椅背上,头顶是乌压压的房梁,看不见任何光明。
看不见,任何希望。
“顾长生,我真的不恨她。”
也许是这酒冲昏了头脑,楚凤歌第一次这么平静地同顾长生说话。他一贯的冷静与自制早就不见。
顾长生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努力仰起的脖颈甚至冒出了**的青筋。
顾长生不解地望着他,嘴唇蠕动,最终叹了一口气,“公子,已经晚了,那封信已经放在了她的房间里……”
他的话没能说完,原本被酒意袭身的楚凤歌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乎是脚步不稳地冲出了客厅。
后来当事情走到无路可走时,顾长生每一次想起楚凤歌的那一句“我没有恨她”,都会深深的自责。
自责他这晚所做的一切,是他亲手把那两个人推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顾长生也开始习惯了把头这样微微地扬起来,让任何人都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也是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明白,那时的楚凤歌究竟隐藏了多大的痛苦。
楚凤歌疯了一般横冲直撞地朝着夏子衿的房间跑去,他的脸色苍白一片,为什么他送夏子衿进房时没有留心检查一下,这样的话,那封信夏子衿永远都不会看见的可能。
现在的他,只能祈祷醉酒的夏子衿还没有发现那封信。
全力地施展的轻功在逼仄的回廊上快不了多少,楚凤歌好不容易到了夏子衿的房外,眉头紧锁,一掌就打坏了那紧闭的房门。
房间里面,夏子衿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楚凤歌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好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他的手搭在了夏子衿的肩膀上,努力张大了嘴唇,可喉咙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怎么也发不了声。
察觉她到来的女子缓缓转过脸来,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来了,公子。
”
楚凤歌的手仿佛一瞬间就被抽空了力气,从夏子衿的肩头无力地滑落下来,刚巧接住了从夏子衿手中落下的信纸。
那上面的内容他看过无数遍,然而这一次再看见的时候,却觉得眼睛被刺得发痛,以至于上面写的内容都模糊开来。
可记忆如此深刻,楚凤歌依旧可以清晰地背出上面的每一个字句。
衿儿,我的衿儿。
当我在不久前回忆起来关于楚凤歌的一切时,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对不起。
我最终还是辜负了你。甚至是抛下了你。
我一直很遗憾,小时候在那个巷口救下你的那个人,不是我。
也一直很遗憾,我任由固执的你那么死心塌地地爱着那个男人。
才会让现在的我们走到这种地步。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心真的好疲惫。
只是每一次我觉得自己都快要撑不下去时,我都会告诉自己,只要我耐心一点,努力一点,就能等到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这样想着,心似乎就没有那么痛了。
然而今天在大祈城听见你吹那首曲子时我才明白,一直以来,不是你迷路了不肯来,也不是你累了还在途中歇息,而是你早就走向了另一个人。
我注定不可能再等到你。
我早该明白的不是吗,在断情崖下的那段时间,你把失忆的我唤作凤歌时我就应该明白的。
对不起,心真的为你痛死了。
也无法再继续陪伴你走下去。
不要怪任何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虽然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但已经没有人能够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我告诉过你,世界之大,却只有一个夏子衿。
所以我不嫉妒他,因为我知道我在你的心中一定也是有着他无法取代的位置。
只是,我好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