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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美人心花花 心花花 2657 2026-09-05 13:33

  更新时间:2012-10-23

  朝霞每呼吸一口气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宁倾颜,那自己的小命可就危险了。

  宁倾颜专心地为朝霞打扮着,长长的睫毛掩饰下,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朝霞,突然让你出嫁,你是不是不愿意?”

  “啊?”朝霞低着头连忙否认,“没有没有。能离开这深宫,是奴婢最大的梦想。奴婢又怎会不愿意。”

  “是吗?”宁倾颜抬起朝霞的下巴左右端详少许,她放下眉笔,让朝霞对准了铜镜,“漂亮吗?”

  明黄的镜子里,倒映出朝霞盛装下的容颜。

  明眸皓齿。

  眉如山黛。

  眼含秋泓。

  嘴润朱丹。

  肌似白玉。

  脸上的柔软多一分嫌过,少一分显缺。

  乌黑的青丝被盘成一个繁复的髻落在头顶。

  耳着明月铛,颈系富贵锁。

  一颦一笑,皆是倾城之貌。

  “果真是倾国倾城啊。”宁倾颜按着朝霞的肩,站在她身后看着铜境里的面容,俯身在朝霞的耳边说到。

  朝霞不自然地红了脸,她低下了头抿起一抹青涩的笑,“娘娘说笑了。就算奴婢这蒲顾之姿算上个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不比不上娘娘你那倾天下之颜啊。”

  宁倾颜,颜倾天下。

  宁倾颜吃吃地笑了,她用食指从后面挑起了朝霞的脸,她长长的指甲缓慢地在朝霞脸上游移着。

  “可是,既使是这样,我也照样憎恨你这张脸。”

  朝霞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发出声来。

  铜境里的女子面容娇好,媚态横生。

  她不知怎么的,就害怕起来。

  宁倾颜的手一直没有停下,她温柔地问着身前的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脸,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呢?”

  朝霞觉得自己像是置身冰窖,瞬间便已无法动弹。

  那个人?能让游信变色,能让宁倾颜憎恨的人是谁?

  朝霞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脸。

  一切,都虚幻得像是一场梦。

  云雨来接朝霞的时候没有看见游信的身影。

  宁倾颜告诉他游信有急事,可能来不了了。

  他点点头便不再过问。

  暗府的大厅内挤满了前来祝贺的人。

  酒席一直摆到了府门外的空地上。

  云雨的府邸没有在京都的大街,而是位于京都偏僻的郊外。

  荒远,却也落得清闲。

  这一日,还是府内第一天如此热闹。

  因为游信没有来,而云雨又无父无母的原因,宁倾颜理所当然地坐上了高堂之位。

  皇后,贵为国母,便为国民之母。

  仪式进行地很顺利。

  拜过天地后朝霞便被送到了新房里。

  云雨在外面陪着客人喝着一杯又一杯的酒。

  他娶妻了。娶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妻子。

  但同时,他也自由了。

  他再不是云雨门的护法。

  他将第一次投入到芸芸众生的平凡中去。

  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以借由离开,忘却那些他不愿再提的事。

  离开,是最好的归宿。

  它让一切有了重新来过的理由。

  云雨从一桌穿到另一桌,他不想回房。

  回去面对一个用作交易的女子。

  与其无话可说,倒不如现在开怀畅饮。

  清酒下肚,心暖气平。

  云雨重重地把酒壶砸到了桌上,勾过身边的人粗声粗气地说到,“喝,来,我们再喝。”

  劝酒的理由从贺喜新婚到早生贵子再到儿孙满堂,最后武功盖世,英俊潇洒的理由也来了。

  甚至不必劝,酒到手中,自然而然地就喝了下去。

  云雨府内的丝竹声,觥筹交错声,高声喧哗声,声声入耳,不绝如缕。

  云雨置身其中,几乎记不起自己是谁。

  在通往这座喜气洋洋的府邸的小巷里,歪歪斜斜地走来一个人。

  没有撑伞,游信提着一个酒壶朝云雨住处走去。

  小巷幽森而逼仄,点点细雨将他的白衫浸润。

  玉簪微松,几根长发凌乱地垂了下来。

  远远地,就能听见暗府里面歌姬婉转清亮的歌声。

  游信眯着眼细细听了一会儿,没能听清楚歌词,便歪歪扭扭地继续前行着。

  嘴里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调。

  也许是词写得过于跌宕,游信一会儿在笑,一会儿又沉默了。

  他没有穿那绣着金龙的皇袍,不怒而威的神态消失不见。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酒鬼。

  一个和普通人醉酒后一样的酒鬼。

  没有月光,只有层层压低的云层不停滴落厚重的雨水。

  它们汇聚成流,淌淌地流向游信。

  打湿了他的鞋底。

  却冲涮不去他身上的酒意。

  夜凉如水。

  新房的门被推开,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朝霞只觉得有人一拉,自己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夫君。”朝霞藏在喜帕下的脸瞬间涨得血红。

  “叫我涉。”热呼呼的气息喷洒在朝霞头顶。

  朝霞不自觉地顺从了他的意思,“信。”

  软软的声音遛出了口,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宁倾颜告诉她,娶她的人云雨门的护卫,武功高强的云雨。

  怎么会让自己叫他做什么涉。

  朝霞惊慌失措地扯下了自己的红盖头,她的视线在触及到来人是怔住了。

  “皇……皇上……你……怎么……”朝霞的脸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欲加红艳。

  游信英气逼人的脸近在眼前,他抵着朝霞的额头,深深地凝望着她。

  朝霞的心里涌出了莫名的情绪。

  她曾听说过这个男子无数的传闻。

  于她而言,游信无疑是神秘的所在。

  而越是神秘的,越诱人接近。

  “子衿。”游信望着那张脸,语气痛苦地开了口。

  他幽深的眼里有着浓浓的困惑。

  他搂紧了朝霞,在她脸上来回地磨蹭着,低沉却谴蜷地说到,“我好想你。”

  但我,痛恨自己对你的怀念。

  那不是爱,只是一种罪恶的习惯。

  而我,戒不掉。

  我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得到了天下,夺回了宁倾颜。可是,我又像已经一无所有。

  我痛恨自己的心而今荒凉一片。

  它走地仿佛比时间更快,所以早早地老去了。

  游信眼里的迷茫如同一个失去方向的孩子,如果说以前是好奇,那么现在,朝霞可以确定,她离不开这个眼神里藏着忧郁的男子了。

  她甘愿随他堕入地狱。

  她伸手环住了游信的脖子,修长的十指在游信颈后交叉相错。

  “我爱你。”暧昧的话语消失在了两唇交接的地方。

  香囊暗解。

  罗带轻分。

  一室的旖旎带着乍泄的春光,冷漠了谁早已死去的心。

  身体的温暖慰藉心灵的空虚。

  过往片段中的两人不过是长街大雪,日出一到,就不得不彼此瓦解。

  子衿。

  子衿。

  身上的男子情难自抑之际唤出了这个名字。

  朝霞侧过头,烛光摇曳中,她看见铜镜里自己的面容,妖娆动人。

  夏子衿。

  原来,自己这张脸,就是像那个已过世的女子。

  朝霞地指甲深深陷入了游信的背脊。

  喜烛燃尽,滴落的烛液像是眼泪一般,惊起了一池的涟漪。

  涉。

  朝霞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子。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完全属于我。

  你的人,你的心,都只能属于我朝霞。

  门外。

  夜深,风急。

  大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清脆不绝。

  像在奏着一曲安然的乐章。

  云雨在大门外静静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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