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3
夏子衿的心头一痛。突然感觉到眼眶里不断地涌出大量的液体。
是熟悉却久违的冰凉。
为什么还是会流泪。
夏子衿原本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在那个化雪的午后,在断情崖,在游信一剑刺进楚离望胸膛的时候,就流光了,耗尽了。
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心痛的感觉。
她以为这段日子的经历已经让她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冷漠以对。
可是为什么,在触及到楚离望这三个字时,她所有自以为是的防备就全线崩溃。
手上的迷迭木簪深深地刺进了手心。
痛么?
夏子衿苦笑着问自己。
可是,她曾带给楚离望的伤痛却比这深刻了一百倍。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滚滚热泪,再次不受控制地跌落下来。
楚离望,在你离开后,我几乎要把一切都误以为是你。
我看到白云掠过山脉,我会想起你。
我触到温柔的风势,我会想起你。
我听见别人低沉而好听的声音,也会想起你。
楚离望,这一次,我又把什么看作是你了呢?
出现在房内的楚离望嘴角挂着邪邪的笑意。
他墨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月光下,显得如此美好。
“离望。”夏子衿小心翼翼地开口,惟恐惊散了如此甜美诱人的幻象。
楚离望向夏子衿走了过来,他从后面温柔地覆盖了她,“洛儿。”
突如其来的莫大惊喜瞬间就笼罩了夏子衿。
她的身体因为身后那真实的触感微微颤栗。
楚离望轻轻地把夏子衿揉进了自己怀中,眼睛里满是心疼。
“洛儿,我回来了。这是真的,我回来了。”
楚离望的声音习惯性地上扬,邪魅的脸在这一刻变得专注。
夏子衿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
对上了一张张扬而英俊得脸。
乌黑的浓眉。
狭长的凤眼。
直挺的鼻梁。
以及刀削般锋利的薄唇。
他满是柔情地注视着自己。
那深邃如海的瞳里,是自己。
也只有自己。
夏子衿的眼泪再次滚落下来。
但她却努力地扬起了唇角。
“楚离望,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手落在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双唇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而颤栗着。
楚离望的手坚定地在夏子衿的背上交叉,“嗯,我回来了。”
夏子衿把脸埋在了楚离望的颈窝。
你终于回来了。
这不是梦。
离望,你终于回来了。
许久,夏子衿从那令人贪恋不已的体温中抬起头来。
“我好想你。”
“我知道。”
“我爱你。”
“我知道。”
“对不起。”
“……”
楚离望很干脆地低下头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有什么话能比这个更能表达爱意呢?
窗外的月儿羞涩的躲进了云层深处。
仿佛连它也知道,不该打扰这好不容易盼来的相聚一样。
树影珊珊,斑驳陆离。
“离望,不要再离开我了。”
“嗯。”
得到男子的承诺后,夏子衿安心地在他的怀抱里熟睡过去。
有多久,没有睡得那么香甜了。
夏子衿的唇畔,绽放了最为诱人的笑靥。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从窗户流了进来。
远处的群山被笼罩成了淡淡的金色。
夏子衿在这一片温暖中清醒过来。
“离望。”边睁开眼边懒懒地换着男子的名字,夏子衿翻了个身,不料却扑了个空。
冰凉而空荡的触感让夏子衿一下子惊醒过来。
“楚离望?”夏子衿惊慌地发现屋里只有自己的身影。
她猛地冲出了房门。
不料撞上了一堵坚硬的人墙。
“小丫头,一大清早的怎么就这么热情啊?”宋远山那张看上去年轻得不能再年轻的脸出现在了夏子衿面前。
夏子衿愣愣地停下了脚步。
“楚凤歌是不是就是他?是不是呀?”
夏子衿一把抓住了宋远山的手。
她希望宋远山告诉她一切。
那天从断情崖带走她和楚离望的人正是宋远山。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事情的始末。
宋远山敏锐地嗅到了房内浓烈的酒味。
他皱起了眉。
“我也很想知道,老头子。”
顾长生的声音也在门外想起。
宋远山被夹在了两人沉重的目光中。
“楚离望已经死了。”
宋远山躲避着夏子衿的目光,试图把事情掩饰过去。
“不!他没有!我看见楚凤歌的身上有一个剑伤,那是我曾经刺在楚离望身上的!”夏子衿大声地反驳到。
她勾起了嘴角,想起昨夜的拥抱与亲吻,笑了。
“他没有死。昨天夜里,他回来了。楚离望,他回来了。”
宋远山的脸瞬间凝固下来。
顾长生张大了嘴。
他把宋远山推进了房间,自己随手关上了门,“进去再说。”
宋远山被顾长生强硬地按在了凳子上。
在他身前,还有东倒西歪的空酒壶。
里面,尚且散发着竹叶的清香。
“夏子衿,你先回答我,你确定了吗,你确定你现在爱的人是谁了吗?”
宋远山见不得不说出实情了,认真地问着夏子衿。
“我爱他,我爱楚离望。”第一次这么坦率地把心里的感觉说出来,夏子衿竟有一种骤然轻松的感觉。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长生探寻的视线落在了夏子衿身上。
是什么,让她改变了心中的想法?
宋远山点点头,他抬着下巴与夏子衿直视,“那么,你爱他有多深?”
“正如他爱我一样。”
夏子衿毫不犹豫地回答到。
对于这脱口而出的答案,连她自己也有些发愣。
她没有想到,对于楚离望的感情,被自己生生地压抑在心底后,竟已经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夏子衿温柔却坚定地说着,“我爱他爱到了可以为他去死的地步。”
就像楚离望给自己的爱一样,不顾一切。
宋远山被夏子衿眼里的执着所震惊。
他摇了摇头,“你不必为他去死,你要做的,只是离开他。”
夏子衿脸上滑过一缕惊讶。
“我可以把事情都告诉你,”宋远山的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只要你答应,离开他。”
夏子衿凝视着宋远山认真的表情。
长久的沉默后,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宋远山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般把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夏子衿猜得不错,楚凤歌,就是楚离望。
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又不是。
楚离望自小心地就不适合做皇帝,他虽然吊儿郎当的样子,内心却善良纯净。
皇位向来就是众人皆想要不择手段得到的东西。
自幼不懂防备的楚离望自然而然就成了奸人毒害的对象。
五岁那年,他遭人暗算,中了双生果的毒。
那是一种能让人神智混乱的剧毒。
幸好赛华陀救活了他。
可惜,除了宋远山没有人知道,此后的楚离望早已不是以前的他了。
命虽然是捡了回来,但随后宋远山惊讶地发现,楚离望有时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凶狠,冷戾。
那就是楚凤歌。
这时的宋远山才发现,楚离望的精神已经分裂成了两份。
一个依旧是邪魅善良的楚离望。
另一个,则是后来令人闻风丧胆的楚凤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