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彻夜未睡,沈重义也是。
轻女子哪里能有免疫力?
当年的自己,不也那么飞蛾扑火过?!
为什么母女俩,都逃不过那样的劫?
周氏的重要人物杜雨娟再无法镇定。
她朝面前的冷子枫猛扑上来,一把攥住儿子的衣服,神情既紧张又在意:“我怎么会?怎么会?子枫你怎么会那样想妈妈?我有多想抱孙子你知道吗?即便我不想轻寒帮你生,可还是想留住囡囡,养在身边,我怎么会去杀自己的孙子?子枫,你别这样,妈妈求求你,别这样!”
冷子枫毫不动容,彬彬有礼看着楼梯护手:“妈妈,我这辈子只跟轻寒生孩子。”
说完立刻用另一只手用力扶起母亲抓挠的手臂:“妈妈小心,别弄皱了您的衣服。”
她泪痕满面,仪态尽失,“出这样的事只是意外,你怎么能怪妈妈呢?你父亲颈部椎管狭窄,已经脑溢血过一次,妈妈成天照顾他都忙不过来,怎么会去算计轻寒的性命?六年前,为了帮她在美国立足,我还照顾她得了笔丰厚的奖学金。子枫,你怎么能把妈妈想成那样恶毒的人呢?妈妈不是。”
冷子枫头也没回,一点点把母亲的手搁在楼梯的护手上,让她重心有支撑,才轻轻说,“您发轻寒的照片,把她曝光在世人面前,对她伤害多大您预计过吗?”
杜雨娟失了声音。
冷子枫回过头来往母亲的方向看,其实目光轻飘飘地不知望向了什么虚空:“您永远觉得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妈妈,您真的能吗?”
杜雨娟猛一激灵,“子枫。”
儿子的神情让她明白,她和他原本稀薄的母子之情在更加稀薄。
她不能,不能就这样放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冷子枫疲惫不堪:“我精疲力尽,自顾不暇。周氏在美涉嫌垄断的案子,妈妈,您那么擅长掌控,就亲自挂帅上阵吧。还有,警方还没抓到凶手,可是救轻寒的人恰好看到凶手的背影,很像倪大元。”
杜雨娟立刻吓得松开了手,呆呆愣愣听儿子说下去:“六年前你利用倪虹虹让轻寒恨我,可您没想过这也会刺激倪虹虹,她自杀,倪大元就这一个女儿,心里该有多痛?破产,白发人送黑发人。妈妈,他也曾是您最好的朋友之一,为什么您总是只顾自己的目标,而忽略别人的感受呢?”
摇了摇头,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杜雨娟呆怔过几秒,立刻紧追着儿子上来。
冷子枫淡淡堵着房门:“妈妈,我想休息一下。”
“不!”杜雨娟用力推开他要关上的门挤进来。
看她返身关上门,冷子枫长出口气,摇摇头,“妈妈,我累。”
冷夫人笔直站着:“妈妈就和你谈一会儿。”
冷子枫极倦地坐到床沿上揉眉心,熬了一夜眼睛通红:“妈妈,你放过我吧!我累极了,六年来一到夜晚我宁可加班,忙起来还好,如果一个人就觉得要失控。我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他们建议最好不要依赖药物,先尝试自我康复,可是我哪有力量康复?这一个月轻寒回到我身边,夜夜睡得安稳,只有她在我身边,我才安宁。妈妈,你别再逼我了,我受不了,我已经快疯了!如果你真想看着自己的儿子疯掉,你就继续。不然,算我求你好不好?儿子求求你收手吧。”
杜雨娟急切地解释:“子枫,妈妈不是真的要曝光自己的孙女,我只是怕,怕你和轻寒结婚。”
冷子枫苦笑:“为什么?她是我亲妹妹?囡囡都那么大了,会吗?”杜雨娟紧紧地咬着唇,在儿子面前蹲下来,泪痕满面:“子枫,还记得小时候在爷爷房间里看到的一幅仕女图吗?”
冷子枫疲惫地应:“知道。”“爷爷去世后,我本来想把它烧了,可是办完丧事画就不见了,可能,”
冷子枫打断她,“别疑神疑鬼,是我藏起来了。”
杜雨娟吃惊得眼睛都要弹出眼眶:“是你?!怪不得,怪不得。”她失神喃喃。
冷子枫极其不耐烦问:“跟目前这事有关系吗?”
母亲一把抓住他的手:“子枫,爸爸的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他的脑血管已经丧失弹性,随时都有脆化溢血的可能,上回是运气好,没手术还能行走,多亏溢血量不大,宇哲也这么说,子枫,你不能刺激爸爸。”
冷子枫忍住烦躁:“您说清楚点,爸爸、画和轻寒有什么敌我矛盾?”
杜雨娟嗫嚅了一下,终于说了出来:“那幅画是轻寒的妈妈,是你爷爷画的。”
冷子枫大震,死死盯着母亲的嘴,生怕她会说自己和轻寒有什么**的血缘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