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16
曾家世代经商,到曾雨禾祖父这一代已是十分富足,然而,士农工商,商人社会地位排位最末,纵然家财万贯到底意难平。曾雨禾祖父有意让她父亲谋个出身,从小就聘请先生教授四书五经,还特意营造书阁为曾父日常学习所用,为了不教人看低,又花了大笔钱财搜集名人书画,几乎把书阁的四面墙都挂满。祖父过世后,父亲虽于仕途无望,却因感念父恩,始终保持在书阁会友见客的习惯。
“坐吧,你想问什么?”曾父走到书桌前,打开烟盒,取出一根雪茄,开始吞云吐雾。
“难道不是爹要对女儿说什么吗?”雨禾挑衅道。
曾父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母亲已经和你说了。”
“在这个家,娘说的话从来就不算数,爹不是也很清楚吗。”雨禾越说越生气。
曾父不以为然道:“你娘身子差,少理些事少些烦恼,对她也好。”
“别的事情娘可以不管,自己女儿的婚事娘总可以说话吧。”雨禾质问道。
“雨禾,现在的世道很乱,我们家人丁少,这偌大的家产可是块肥肉,谁不盯着呢,我这么大岁数了,也才你姐弟二人,你可以怪爹偏心,但爹不得不谨慎些。”曾父看着雨禾,目光中透露着无可奈何。
看着父亲略显花白的头发,雨禾也有些心酸,语气顿时软了下来:“你对弟弟好,偏着王姨娘,我从来没说什么,娘也没怪过你。”
“爹知道雨禾是个乖孩子。”曾父很欣慰。
“可是我不想嫁人。”雨禾的声音又变得坚定。
“女孩子终究是要嫁出去,难道你要留在家里做老姑婆?曾家没这个规矩。”曾父的语气也变得严厉。
“我才十六岁,爹何必急着把我赶出门。如今家里但凡有点钱,谁不把女儿送去读书,镇里刘家的小姐还出洋留学了。爹当初同意我去上海读书,不也是为了将来我不被人瞧低,如今上学才几个月,又把我拉回来,这亲事果真就一等一的好,爹就这样急?”看曾父脸上浮出犹豫之色,雨禾又加把火:“曾家就我们姐弟二人,我若嫁得好,对弟弟也好,世人都晓得珍品需待价而沽,爹是商人,更晓得唯一的可贵性,女儿只能嫁一次,再嫁就不值钱了,爹想好了再决定。”
“那家条件不错,要和你相亲的孩子我也见过,留过洋,现在在政府做事,人长的好,也懂得分寸。我想错过了未免可惜,就让你回来见见,若是喜欢就先订下来,等你读完书再办喜事。曾父解释道。
“我不要见他,没有这个必要。”雨禾断然拒绝,接着她又说:“爹,我要转学。”
“不见就不见,好端端的又要转什么学,我好不容易才托人把你弄进去。”曾父顿时沉下脸。
雨禾对父亲难看的脸色视而不见,继续说她想说的话:“公办学校那都是平民百姓去的地方,如今上海的有钱人,当官的,他们家的小姐都是去外国人开办的私立女子学院,我若不转学,再多上几年学也没用,认识的人不过是些教员,商贩。爹若舍得花大钱把我送去私立学院,将来有什么事情要帮忙,我们同学间要好,让她托父亲说一句话岂不比你四处求人强。再说了,谁家没有兄弟,真是有缘分,同学变姑嫂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番话听的曾父连连点头,雨禾长的甚美,虽然才十六岁,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她母亲带来的陪嫁已经十分丰厚,自己再添上几分,女儿所说的事情未必不能成真。于是曾父下定决心:“知道了,爹会抓紧给你办转学,既然回家了,就多待几天,陪你娘说说话,等转学的事情办好了再回上海。”
“好。”雨禾欢喜的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