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洞比沈姑娘预想中的要小,而且小的不是一星半点,总共也才一丈见方的样子,沈姑娘和陆良臣两个大活人这么一进去,直接就把小小矮矮低低浅浅的山洞给填得差不多满了。
不过有个地方落脚总比趴在随时都可能会断掉的歪脖子树上面饱受风吹雨打雪浇的要好,所以当沈姑娘好容易跟陆良臣进来时可真是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
“哎呀呀,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沈姑娘拍着起伏不定的胸口,这才发现刚才她这一通逃亡加搏斗的,身上穿的衣裳早就又没有个好样子了,身上好几处都是雪白的皮肤与醒目的伤口相间,委实地令人有见色起意的冲动。
陆良臣很识趣地转过身去,脱下自己还算完整的外衣丢给沈姑娘:“穿上吧,外面这样大的雪,别着了凉,这种地方要是生了病可就等死吧,比你那老家还要人命!”
沈姑娘直接把陆良臣这衣裳扔了回去:“谁要你的破衣裳,上面都是一股子血腥味,又臭又腥!”说罢她便转头向山洞其他地方望望,希望能找到一些能够遮羞御寒的东西。
“真是好心没好报!”陆良臣说着把自己的衣裳重新披上,眉头紧锁着一层愁得化不开的忧郁,宛若一朵结着幽怨的丁香一般,暗暗传递着难言的苦楚。
好吧其实他就是饿了而已。
别说还真让沈姑娘翻到了有用的东西,看似与普通山洞没有两样的土壁突然脱落一处,沈姑娘拨开杂土,发现一堆干燥的稻草,沈姑娘那叫一个高兴啊,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山洞里面,这堆干燥的稻草简直是取暖的必备之物啊!
沈姑娘兴奋异常,连身上的伤口的疼痛也仿佛轻多了,她哼着小曲把稻草铺成一张床的模样,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上去,嘴里啧啧连声:“真舒服啊!”
陆良臣转过身来,颇有些无语地看着沈姑娘,又看向沈姑娘发现这堆茅草的地方,大概他也是觉得有些冷了,也拿刀去划拉,这一划拉不要紧,那土壁居然又坍塌了一部分。
沈姑娘一惊,坐起身来:“喂喂喂,小白脸你干什么,好容易有这么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你别给毁了才好!”
陆良臣不理她,继续拿刀清理着脱落的泥土,然后就发现了一截木头。
木头?陆良臣诧异地往外尝试着拖拽,居然被他拉出几捆柴火来!
沈姑娘快要笑出来了:“太好了,正愁没柴火生火取暖呢,来来小白脸,快点点上!”
陆良臣解开这些柴火看了看,却给沈姑娘破了盆凉水:“这些都是湿柴火,而且我身上的火石与火折子都跟那条大蛇落进悬崖了,想生火,除非我们会飞!”
“你做梦呢!”沈姑娘满脸不高兴地拿着这几根湿哒哒的柴火翻来覆去地看,“点不着那要它有什么用?不如全扔了算了!”
说着沈姑娘还真的抱起几根柴火奋力向洞外扔了去,这个洞本就不大,其实是个人随便用把子力气就能丢出去的,何况是一向蛮力惊人的沈姑娘乎,只见那些个柴火在空中划出了几道优美的弧度之后,全部直刷刷地向下面的深渊落去。
陆良臣的脸拉成了活脱脱的驴脸:“怎么说扔就扔了,现在点不着可以想法子弄干了再点,这山洞地势险峻,又是下了大雪,没个十天半个月必然出不去了,好容易有这些取暖用的东西,扔掉一根就少一根懂不懂?”
说着陆良臣便心疼地把头探出洞口向下面张望,这一望不要紧,居然自己也拿了几根柴火向外面丢去。
“喂喂喂,小白脸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又不是你的柴火,你心疼它做什么?再说了,看着大雪的架势,哪里就能一时半会停了的,还弄干柴火,寻思我是傻子呢?天寒地冻不干不燥的,怎么弄干?”沈姑娘一哼,嘴里便蹦跶出好多牢骚来,正想继续发完,却见陆良臣也拿起柴火朝外丢,口中咦地一声炸毛了,“你作死呢,刚刚还说我,这会子自己不也是……”
沈姑娘说了一半忽然不说了,她和陆良臣一样把头探出来洞口,此刻漫天大雪纷纷,笼罩了漫山遍野,极目望去,尽是茫茫银装素裹,天色已然近晚,暮霭沉沉,彤云翻涌,更显了这大雪的素净娴雅——
其实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沈姑娘看到了几团火光正发出耀眼的光芒,向崖底坠落而去,越来越小,终至消失不见。
沈姑娘吃惊万分的大眼瞪着陆良臣同样吃惊万分的小眼:“是我眼花了吗?怎么下面有火光?”
“你没有眼花,起火的是这些东西!”说着陆良臣又拿起一根木柴丢出去给沈姑娘看。
沈姑娘这次看清了,湿哒哒的柴火刚一丢出山洞就腾起一阵水汽,继而冒出几股子青烟,在又翻腾了几十上百个跟头之后,轰的一下窜出黄色火焰来!
沈姑娘惊呆了,她也拿起一根柴火,却没有丢出去,而是握住一头,把另一头伸出了洞外,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当雪花落到柴火上的时候,柴火着了,窜起欢快的火苗,给人带来了的阵阵暖意。
陆良臣皱起了眉:“这是什么道理,遇雪而燃,必有古怪!”
沈姑娘哪里会多想,早拿着一堆柴火点燃了堆起一堆篝火来取暖了,并招呼陆良臣:“小白脸,你还发什么愣,不烤烤火吗?”
陆良臣也不多想了,便走过来火堆旁席地而坐,伸出几乎有些被冻僵的两手烤着,黄色的火焰像调皮的婴孩上下窜动着,生出阵阵的暖意驱散了整个山洞先时的寒冷,让他霎时感觉整个人如同浸泡在温泉中一般,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舒服。
沈姑娘也和陆良臣一样,烤得全身都舒服到了骨子里一般,两边脸蛋都被映得红彤彤的,她自言自语着说道:“真舒服啊,烤得我好像全身的伤口都不痛了!要是能有点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就更好了!”
“喳喳喳”没等沈姑娘说完,洞口忽然飞进来几只麻雀,落了一身的雪,见山洞里面有两个人在生火取暖,小眼睛一眨一眨地,有些畏惧地抖落身上的雪花,一时间不知该进还是退。
沈姑娘眼睛那叫一个大放光彩啊,这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的节奏啊!
“我说,你不是答应了沈老伯以后不杀生的吗?”陆良臣拿手在陷入遐想中的沈姑娘眼前晃,却发现沈姑娘根本都没有反应。
“有吗,我说过这句话?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沈姑娘根本无视陆良臣在她眼前挥舞的双手,起身就打算去抓麻雀烤了来吃,却不料刚一起身,却全身无力地向着面前的火堆栽去!
陆良臣眼疾手快,起身便抱住沈姑娘,刚要问她是不是想吃麻雀肉想昏了头了,自己却是心中一惊,刚一碰到沈姑娘的身体,便觉得她的身体如火一般发烫,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丫头必然是发烧了,正要抱着她放到那堆茅草铺成的床上去,蓦然心中突突跳起来,不由得手中一松,怀中的沈姑娘一下子就摔到地上去了。
“哎呦,你摔死我了!”沈姑娘口中说着这话,却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彪悍气势,反倒是有一点,一点——
妩媚?
“你说话,怎么这个样子?”陆良臣忍住心头突然窜起的一股虚火,却发现根本压制不住,这虚火反倒是在浑身开始窜动起来,宛若要将他整个都烧起来了。
“对啊,我怎么这样说话,恩?”大概沈姑娘也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对了,犹豫着又说出一句话,反倒比刚才那话刚添魅惑了。
这是怎么回事?沈姑娘晃晃有些昏沉的脑袋,想拿起手来摸摸额头,却发现手居然沉重地好似被灌进了千百斤重的铅,哪里还能挪动半分?不单手脚如此,连身体也是越发不听使唤了,只觉得身体里全身火,把她全身每一次皮肤都烧灼得滚烫烧灼得通红,如果说刚才的脸色还是正常的话,现在却活似充血了一般,血红得妖艳诡异之至!
“这里明明没有一个人,不可能有人下毒的,可是现在的症状……”陆良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意识不让身体里莫名的欲望冲毁,然而他到底也想不出来是中了什么药物,本来与那大蛇战了一场,身子就是虚弱如纸,现在哪里还能抵挡得住这等精奇的药物侵袭?
忽然,陆良臣想到了是哪里不对,他猛然转过头,看向洞中的正渐渐熄灭下去的火苗,顿时醒悟过来,古怪便是在这潮湿的木柴之中,里面一定是被人事先淬进了某种药物,这药物只有用雪水才能激发药效!
虚火最终变成了欲火,折磨着几乎要崩溃了的陆良臣,目光难以自制地瞟向身边正把自己不多的衣裳褪成赤条条的沈姑娘,他才明白这是什么药物了。
“迷情香!遇雪而燃,其火致幻,其烟催情!”这是陆良臣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
“好热,好热,好想,好想……”这是沈姑娘失去意识后不断重复的话。
篝火渐渐熄灭了,山洞里传出阵阵淫靡的声响,门口的麻雀们抖落完了雪花,又振翅飞向远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