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觉睡到晌午,他想快点起床,这难道也有错吗?
“是, 谢谢二少爷宽宏大度。”陈宁安道, “那我就先退下了。”
“马上就有人来送饭了。”楚铮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吃完再走。”
“是。”陈宁安顿了一下,询问道, “您晚上在家吗?”
“在。”
怎么还在家?
陈宁安没再吭声,替他合拢帷帐,轻步离去。
洗漱完再回来时,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这回就摆了一盅汤,应该就是楚铮说的那个清露羹,他先夹了几筷子菜,大概吃了六七分饱后,端起那盅汤小口喝着。
还剩个汤底时,身后响起了拖拉的脚步声。
陈宁按扭过头, 就见楚铮丧着眉眼,没精打采地朝他走过来。
楚铮就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寝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腿间有块被撑起来,单薄的布料隆起几道褶皱。
陈宁安不自觉地往底下扫了一眼。
看样子应该已经平静了。
他低着头继续喝汤,没再看楚铮一眼。
忽的,背后一沉,肩上搭了一只手,楚铮靠在了他身上。
好在,陈宁安心里已经提前做了防备,眼下,只是手轻微抖了一下。
他一口喝完剩下的汤底,为了不让楚铮觉得他太过急切,坐在原地停了几瞬,才撑着手要站起来。
楚铮倒是没有拦他,只不过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你要去哪儿啊?”
声音很沙哑,语调又沉。
陈宁安不受控地抖了一下,他假装理头发,狠狠揉了把耳朵。
楚铮问的这个问题很随便,但是他却不能轻易答。
如果他说出去玩儿,搞不好楚铮要跟他一块儿去。
想了想,他道:“不去哪,就在院子里待着。”
他侧过头看楚铮:“往常这个时辰您都在演武场练剑,今天不去吗?”
“不去。”楚铮声音懒洋洋的,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横在他胸前。
宽阔的胸膛与紧瘦的后背几乎贴得严丝合缝。
陈宁安挣了一下没挣开,不由得无奈:“二少爷,您若是没事,就去床上歇着吧。”
楚铮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要跟我一块儿歇着吗?”
“不了,我刚从床上起来,想活动活动,年前剩的还有一些功课要做。”
趁这个空档,陈宁安握住楚铮一只手,使了个巧劲儿,拧着身子从他怀里出来。
楚铮暗淡的眼睛,一瞬间有了神采。
陈宁安对上他带有兴味的眼神,不由得头疼。
果不其然,下一瞬,楚铮手臂一捞,拽着他的手又把他扣了回去。
两人胸膛贴着胸膛,脸对脸,离得很近。
楚铮饶有兴趣道:“我让你一只手,来,你再躲。”
陈宁安没不自量力,更不想主动增加楚铮的兴趣。
他木着一张脸,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不料,楚铮兴趣没减,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地逗弄他。
手指在他脸上戳来戳去,甚至揪起他的嘴唇揉捏。
陈宁安狠狠攥着手,极力忍耐。
楚铮手扶在他脸侧,掌根微微用力托起他的下巴,看向他的眼神暗沉,带着明显的意动和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侵略。
陈宁安咽了咽口水,垂下眼睛,错开他的眼神。
“看着我。”楚铮不满地掐他的脸。
陈宁安听完更不敢抬头了,压低脑袋,额头虚虚抵在他肩头。
楚铮侧过头咬他的耳朵尖儿:“抬头,不然我还咬你。”
陈宁安耐不住了,语气急切,透着一股气恼:“二少爷!你别这样了,求你别作弄我了。”
“我没有,你别冤枉我。”楚铮立刻反驳。
陈宁安推他:“那你松开我。”
“你作弄我一下。”楚铮又咬了下他的耳朵,“我就松开你。”
陈宁安耳朵又麻又痒,控制不住地缩脖子,心烦意乱的想让他自暴自弃。
换了口气之后,陈宁安渐渐平复了心绪,他忍下想咬掉楚铮耳朵的冲动,恭敬道:“您别为难我了,我不敢作弄您。”
楚铮抚摸他的脸:“你是不敢?还是不想?”
陈宁安直白的回答:“不敢也不想。”
“为什么!”楚铮大声质问。
陈宁安抬眼看他:“您为什么要让我作弄您?”
楚铮的反应如陈宁安所料,楚铮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来话。
陈宁安软下了语气,拉住他一只手轻轻晃了晃:“刚才吃得有点多,我想出去走走,您若有事情,能不能等一会儿再吩咐我?”
楚铮默了默,顺着台阶下来,他松开陈宁安,满心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字:“好。”
陈宁安转身往外走,等走出房门,他脚步迈得极大,恨不得掐个轻身诀,立时飞出这座院子。
一路疾走来到院门口,他操纵着飞梭往西山去。
心烦意乱的,做事难免出岔子,在不小心拔掉两片嫩叶后,陈宁安叹了口气,他摘掉手套,手插进雪地里,然后用冰凉的双手搓了搓脸。
压下纷乱的思绪,他专心致志地做事。
直到日落,陈宁安才直起腰来,慢慢地走上田垄。
很累,这里风很大,吹得身上很凉。
陈宁安很想回去洗个热水澡,躺在暖和的被窝里,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但是他选择坐在冰凉发硬的田垄上发呆。
陈宁安看着胸前的剑鞘,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是真怕了现在的楚铮。
每回对上这样的楚铮,他就感觉手足无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很好的应对办法。
哪怕是最开始楚铮沉着脸、一脸冷漠地看着他时,他都没这么怕过。
算了,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
陈宁安站起来,去调配下个月要用的花肥,他把飞梭召来,用上面镶嵌的夜明珠照亮,继续忙活。
直到深夜,到了楚铮平常入睡的时间,他才往回走。
走到院里时,陈宁安一直悬着心,生怕从哪里冒出来一道声音或窜出来一道黑影。
还好一路平安。
直到他走进屋里,无事发生。
他刚刚走过拐角望了一眼,正屋已经熄灯了。
陈宁安放松下来,他点亮烛火,脱了厚重的外袍,去里间洗澡。
冰凉的身躯被热水一泡,陈宁安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他忍着困意多泡了一会儿,直到浑身暖融融的才起来。
随便套了件寝衣,擦了两把头发,他撩开帷帐就往床上爬。
一抬眼,就见楚铮躺在他床上,正沉沉地看着他。
陈宁安心都快吓停了,惊愕地瞪大眼睛:“二少爷!”
楚铮没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样子心情很差。
陈宁安还维持着单腿跪在床上的姿势,他深深喘了两口气,平复那股惊吓。
“二少爷,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完,陈宁安快步往外走。
“站住!”楚铮低喝一声,刷的一下撩开帷帐,“不要让我把你拽过来。”
陈宁安没做挣扎,顺从地折回去:“您有什么吩咐?”
“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楚铮拽住他的手,把人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摸着他脑袋慢慢烘干头发。
脑袋上传来暖融融的热意时,陈宁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低着头,小声道:“去找狐狸玩了。”
“玩什么呢?这么入迷,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亏你还知道回来!”楚铮的语气一句比一句凶。
陈宁安靠在他怀里,安静听着。
等他训斥的话停了,陈宁安用了一缕灵力,拿过自己放在桌上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草编:“在编东西,没注意,忘了时辰。”
楚铮拿起他手中的东西,仔细打量:“这是编的花篓吗?”
陈宁安嗯了一声:“里面可以插两三朵花,这是附灵花的草叶,它的灵力可以保持花儿一个月不凋落。”
这是他下午心烦时,为了静心编的。
楚铮打量着手中精巧的花篓,咳了一声,不甚在意地问:“这是给我的吗?”
陈宁安垂着头,扣弄手指头:“您要是不嫌弃,就”
“不嫌弃!”话还没说完就被楚铮打断了,他五指一攥,找出自己的乾坤袋,把花篓小心地放了进去。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