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手上的伤口,小事。”齐咎眼神一凛,急着哄好俞言星,只挑重点说:“进来之前,我看见实验室前停着高级别的军部用车,直觉不对,打晕了一个权渊的手下,用他的的光脑联系了白塔、军部和政府,定位发出去了,其他我不能保证,反正白塔两天内会赶到。言星,你放心。”
第96章 海豚
齐咎的左手突然僵在半空,俞言星皱眉,并不能如齐咎所说的放心,他心里满是不安。
他避开伤口,按了按齐咎的手臂,“你是怎么进来找到我的?实验室那么多人,你怎么绕过他们?”
左手已经失去知觉,收也收不回,齐咎索性不去管,他朝俞言星扯出一个笑,随意动了动。
“齐咎…先别弄了…”突如其来的刺激令俞言星喘不过来气,他无意识张开唇,不期防被齐咎捉住舌尖。
舌头被狠狠扯出,齐咎的指尖立刻湿润起来。
“唔…”俞言星轻轻踢了齐咎一脚,还惦记着齐咎怎么进实验室的,只是舌头被紧紧抓住,每个字都走音,“七九…泥…”
齐咎笑眯眯的,苦于只有右手能用,他不舍地放弃俞言星的口腔,隔着纯白的病服精准点上俞言星胸口。
他指尖俞言星的口水很快将病服润湿了,几乎透明的布料下,粉粉的一点含羞欲立。
深度结合后,哨兵和向导彼此都会产生依赖性,不同的是,依赖性之外,向导对哨兵的五感控制力显著提高。
明明只是轻柔的触碰,胸口却忍不住抖动着迎上去,想要更强烈的愉悦。
“唔!”俞言星难受极了,抓住齐咎左手狠狠咬了一口,腰抬起来却被齐咎轻松按了下去。
……一切都结束了,世界远去,只有齐咎的五根手指在他身体上流连。
发丝粘在额头上,两颊绯红,嘴唇也被他自己咬红了,唇角泛着一层齐咎故意糊上去的晶莹,两只黑沉沉的眼睛恼怒瞪着齐咎,很快又转为委屈,流下滚烫的眼泪,整张脸无不是水润润的。
齐咎愉快地勾了勾唇,俯身一点点舔掉俞言星的眼泪。
“言星,别急,我说过的,我们好好捋一捋,从你丢下我开始,你还没认错。”
毫无波澜的声音和舌头的湿热触感一起爬上俞言星脸颊。
俞言星打了个哆嗦,直勾勾盯着齐咎,试探道:“我知道错了,哥哥,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你在哪,我就去哪。”
齐咎眯起眼,亲昵地蹭了蹭俞言星额头,“还有呢?”
“我…我…”俞言星眨眨眼,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还犯了什么错,就算再来一次,他仍然会选择丢下齐咎。
齐咎脸沉下来,掐住俞言星两边脸,“再想一想。”
并不认为自己丢下齐咎有错,俞言星仰起下巴,吻在齐咎手心,企图蒙混过关,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错了,你以后想怎么罚我都可以,齐咎,先告诉我现在的情况,眼前的问题最要紧。”
“哦?你也知道要解决问题?”齐咎故作惊讶地挑眉,他起身,再抱起俞言星坐在他大腿上,语气很凶,“我还以为你只会解决自己。”
“如果今天我没赶到,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章鱼凄厉的嘶嘶声如犹在耳,只要一想到俞言星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齐咎的心就撕裂一般地痛。
“我也不想这么狼狈,但我没有办法。”俞言星涨红了脸,心念一动,总算摸到齐咎可能想要的答案,他抓住齐咎右手手腕,“齐咎,我不会再这样了,你在,我就依靠你,你不在,我也会想办法保护自己。”
“知道就好。”齐咎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俞言星笑了下,眼里却依然晦暗不明。
“齐…”俞言星正想问现在实验室的情况,猝不及防被齐咎搂进怀里,脸整个埋进齐咎胸口,视野立刻变小了,抬起头只能看见齐咎下巴。
“言星,你不用想这么多,两天内白塔就会到,无论怎样你都不准再放弃自己。”齐咎闭上眼,轻轻揉了揉俞言星的腰,咬牙忍住腿部被撕咬的刺痛。
可是无论他怎么掩饰,俞言星都能共感到他的痛。
“齐咎?到底怎么回事?”小腿好像被什么咬掉了,俞言星右眼皮止不住地抽动,他推开齐咎,从齐咎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只见浅蓝的天和雪白的海岸之间,泡在海水中的章鱼正伸长触手陪恢复的游隼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浅蓝触手每次要抓到灰色游隼,就放慢速度,纵容游隼飞开。
本是一幅和谐的画面,俞言星的心却直往下坠,他的脸一下失去了血色,转身面对齐咎,几乎是质问的语气:“小七呢?小七哪去了?”
如今他和齐咎的精神域结合了,海豚可以游进他的精神域,没道理海豚会不和章鱼、游隼一起玩。
而齐咎好端端地坐在他面前,腿和手却会受伤。
俞言星脑子里思绪翻飞,可不管怎么想,都逃不掉一个问题海豚出事了。
“你是不是把小七给权渊他们了?你快收回来!他们吃掉海豚就可以控制你,你怎么能做这种蠢事!”俞言星气得一把揪住齐咎衣领,直接把齐咎从沙子上拉了起来。
“咳咳咳。”齐咎腿使不上劲,被俞言星这么生拉硬拽,衣领勒住了脖子。
俞言星着急地不行,放开齐咎的衣领,扶住他,说着说着眼里又蓄满了眼泪,“你快把小七叫回来!”
齐咎怜惜地凑上去,轻轻摸了摸俞言星眼尾,声音还是平静的,“权渊给小七注射了高浓度昏迷剂,我叫不醒小七,没法将小七收回来。”
“那怎么办?小七岂不是成了权渊嘴里的肉?”俞言星眼睛红红的,海豚那么小,才两岁多,爱它怜它还来不及,齐咎竟然舍得把它交给权渊处置。
他刚要气愤,随即又猛地想到,能让齐咎这么做的,只会是他。
齐咎怎么可能打败实验室那么多人再完好无损地站到他面前?
“小七是你跟权渊的交易?拿小七换我?”俞言星的眼泪一滴一滴滚落,指尖都在颤抖。他当初丢下齐咎就是为了保全齐咎,哪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齐咎倒很平静,他擦了擦俞言星的眼泪,“言星,就算我被控制也没关系,在白塔来找我们的这两天里,你会保护好我和自己,对吗?”
“谁要保护你?我现在就去找小七!”俞言星一把抹掉自己的眼泪,退出精神域。与其感受海豚被吃掉的痛苦,他还不如去死。
第97章 噩梦降临
回到现实,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诡异的是,这些呼吸声似乎是同一个节奏,呼气和吸气、吸气和呼气,像组成一个人的不同细胞在循环。
俞言星睁开眼,首先看见压在他身上的齐咎,他推开齐咎,坐起来看了看,纯白的房间,隔壁还有一张床,他是在昏迷状态下被权渊抱进来的,只能猜测这应该是手术室。
“齐咎,你放开。”俞言星皱眉,齐咎用一根细细的粉色精神丝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
方才齐咎在精神域里为了释放精神力毁掉了大部分精神丝,俞言星垂下眼,捏住自己右手手臂上粉丝带一般的精神丝,终究是不忍心弄断。
“言星,权渊就在门外,他们手里有枪,你不要再冒险了,安安静静等着白塔来找我们。你才答应我要保护好自己的。”齐咎脸色惨白,他用右手虚虚划过自己腹部,“言星,你能感觉到吗?海豚这里以下都被吃掉了,已经没用了,你让我抱抱你。”
俞言星当然感觉到了,他眼眶酸涨,却一眨不眨瞪着齐咎,一开口就是哭音:“我不接受,我不。”
齐咎很轻地叹了口气,摸了摸俞言星的头发,再艰难地用右手从左边上衣口袋里拿出几颗金黄的野果,“言星,还记得这个果子吗?”
小小的果子,齐咎小心地放在口袋里,可惜还是在打斗中被压坏了,有一两颗皮破了,红色的汁水顺着齐咎的手指流下来。
俞言星盯着熟悉的金赤酸樱,瞳孔颤了颤,眼下又湿漉漉的。
“你当时说这个果子又酸又辣,很刺激斗志。还记不记得?”齐咎语气诱哄,吞下一颗完好的果子再俯下身亲吻俞言星。
金黄的皮依旧酸牙齿,内里鲜红的果肉仍然辣舌头,这个吻也像初来南部那天晚上的吻一样又酸又辣。
“言星,我们说好了回白塔就结婚的。”肋骨以上在渐渐失去感知,齐咎用舌头卷走俞言星嘴里的果核,再吐出来丢在床边的桌上,他目光沉沉,轻轻咬了俞言星一口。
“你一定要活下去,否则我们费尽心机走到这里就是白费力气。两天,撑过这两天。言星,你明白吗?”
“齐咎,我不明白。”俞言星哭着摇头,猛地起身抱起齐咎就往门口跑,舌尖还残存金赤酸樱酸辣的汁液,他的眉越皱越紧,眼泪模糊视线,在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
“齐咎…你醒过来,我抱你…我想抱你的。”俞言星跌坐在地,头重重砸在门上,额角红了一大块,他却一无所觉,搂紧齐咎,不停哭着祈求齐咎醒过来。
他怀里,齐咎两只手硬邦邦的,身体直直往后倒,已经失去意识,成了控制指令的容器,只有含泪的双眼似乎在回应他。
上次在污染区齐咎耗尽精神力,也是这么躺在他怀里,从那以后俞言星就一直做齐咎紧闭双眼倒下的噩梦,他一直怕噩梦成真,结果现实能比噩梦更可怕。
“齐咎,我不想这样活着…你对我不好…”俞言星皱着眉哭诉,下巴尖的眼泪从没断过,明明他怀中齐咎的身体还是温热的,明明才深度结合过,他却感受不到齐咎了。
嫉妒、兴奋、心疼……这些属于齐咎的情绪曾经悄悄溜进他心里,又一眨眼间溜走了,连同齐咎这个人一起,在他们共有的精神域中消失。
“小隼,怎么了?不要哭,把门打开。”一步之外的门后突然响起权渊担心的声音。
俞言星立刻抬起头,通红的眼里满是恨意,他看了看,从齐咎腰间取下一把手枪。
在他确认弹匣里有子弹的那一刻,“砰!”门从外面被暴力破开,碎屑飞扬,灰蒙蒙的粉尘中,俞言星一眼锁定了权渊那只标志性的血红瞳孔。
“咻”俞言星的子弹就要射进权渊的头骨,可权渊旁边的哨兵冲过来护住了权渊。
001清洗室的门边围了一群武装哨兵,站在其中的权渊很快藏进了人群。
“小隼,你冷静,如果我死了,齐咎失去精神体就成了普通人,相当于你的向导死了,你也会死。”权渊一贯的嚣张语气,声音却是从俞言星怀里传出来的。
俞言星震惊地低头,正对上齐咎的眼睛,那双眼睛如初的浅蓝,眼里含着的泪还没掉落,维持着齐咎方才的样子,俞言星此刻却毛骨悚然。
“小隼,听话,才手术完,你最需要的就是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齐咎的嘴唇一开一合。
“权渊,你该死!”俞言星搂着齐咎站起来,放出游隼飞过人群,找到了中心的权渊。
结合时齐咎几乎将全部的精神力献给了俞言星 ,现在游隼的状态非常好,健壮的翅膀张开,扑倒了权渊和站在权渊身后的一群哨兵。
“可莉可莉!”不用俞言星说,游隼伸出锋利的爪子抓住权渊的肩膀,尖利的喙一啄一啄,企图咬断权渊的脖子。
“小隼,和齐咎结合后你的等级提高了吗?越来越漂亮了。”权渊笑着摸了摸游隼的灰羽毛,同时,细细的粉色精神丝从后面冲来缠住游隼的喙和爪子。
俞言星怔怔望着伸出精神丝的齐咎,齐咎却垂着眼不看他,齐咎已不再是齐咎,他被权渊控制了。
“小隼,怎么样?我们去吃饭吧,你也该饿了。”游隼不想伤害精神丝,只能放过权渊,权渊拍了拍肩膀上的褶皱,站起来对俞言星笑了笑,他势在必得。
“多吃点肉,别只吃蔬菜。”权渊边说边切肉排,淋上酱汁后再将盘子推到俞言星面前。
俞言星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他穿着材质柔软的白衬衫坐在桌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一眼都没看权渊,闷闷地起身离开。
“小隼?把肉吃了。”权渊眯着眼看俞言星,拉住俞言星的手,坐在他旁边当摆件的齐咎适时地拍了拍俞言星的椅子。
俞言星红着眼回头看了齐咎一眼,齐咎依旧垂着头,权渊不给指令,他就不会有多余的动作。俞言星不甘地咬了咬牙,最终只能又回去在权渊对面坐下。
只要他不听权渊的话,权渊就会控制齐咎伤害齐咎自己。
方才为了威胁他坐下吃饭,齐咎手腕上被餐刀割出好几道血痕。
俞言星叫不醒齐咎,只能哭着向权渊妥协。用叉子叉起整盘肉,俞言星一口塞进嘴里,费劲吞下去后站起来,冷冷丢下一句:“我吃完了。”
一桌菜,权渊没动,光看着俞言星吃。他擦了擦手也站起来,走到俞言星面前笑着贴近,朝俞言星伸出手。
俞言星并不想和权渊牵手,木木杵在原地。
“小隼,不要任性。”总算找到让俞言星听话的方法,权渊心情很好,笑着晃了晃手,意有所指地看了齐咎一眼。
俞言星深吸一口气,再怎么不情不愿,还是将手放到权渊手中。
他要活下去,还要带着齐咎活下去。等回到白塔,他就和齐咎结婚。这是齐咎答应他的。
正用两天后回到白塔的希望劝自己隐忍,俞言星手中突然被塞入一个黑色的丝绒宝石盒。
“小隼,打开看看。”权渊伸手挠了挠俞言星下巴,俞言星冷着脸的样子让他心痒,想挠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