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061.争风吃醋
“怎么了?”她本就坐在戈玛旁边,戈玛突然骤变的气息她自然察觉到了。
戈玛迅速自然的收敛了气势,淡淡的回答,“无事。”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为什么不下去?”侧眸认真的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
矜婧回眸与他对视,从那双绿色的眼眸中能清晰的读取到无边无际的孤寂,还有那历尽生死绝望后的淡漠,心,不觉的微微一酸,为了了解血族,她对其他也了解了许多。
对于戈玛,她自从认识开始,便从不问,起初是因为互不相识,她没有权利也不想去探寻别人的隐私,但是等一起到城堡中,日夜的相处,她已经不把戈玛当成外人,但是她却也对所有事情只字不提。
她很清楚,这个表面总是淡漠处之的男人,心里埋藏是多么深沉的痛苦,那月夜铁牢中的血腥杀戮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样的暴虐之下,是由多少绝望堆积而成。
所以她从不问,与其用空话去揭人的伤疤,还不如慢慢的去抚平那伤。
她微微一笑,轻轻的遥遥头,“我可抵挡不住小公主的兴奋,怎么,你不会是嫌我占地方吧。”语气中带着愉悦和轻松。
她想做的不是什么感化,而是想让他慢慢去体验,在现在生活中点点滴滴的体验,让他醒悟,他已经离开了那个囚禁他的牢笼,已经是自由身,这些都成了事实。
她知道,就算他身已经离开,但是却已然没有离开牢笼半步,而那个牢笼,是他心中的牢笼,自己搭建的,除了他自己,谁也无法把他拉出来。
戈玛微微皱眉,似乎对她这句打趣有些不满,对最后一句的不认同。
看着他的眼睛,矜婧转头看着外面,长叹一声,“戈玛,我不知道你和奥西菲尔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我只希望,凡是尽量而为,相处那么久,我已经把你当成亲人朋友,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任何一个再受伤害,而且还是因为我的缘故,那样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的,就算死,我也不想成为拖累他人的包袱,若真因为自己而害了重要的人,就算健健康康的或者,却一辈子都不会安乐。”
她是如何通透聪明的人,看得很明白,一直没有拒绝戈玛的保护和跟随,并不是她真的惧怕什么危险,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信念是现在唯一支持着他不倒的一个。
整整五百年的牢狱生活,族人被血洗灭亡,一朝得释,世界却早已经改变,仇恨是怎么可能说报就能报,毕竟曾经是一族之王,他自己也很清楚,就算他拼死,估计连萨洛蒙的皇宫都无法进一步便被捕杀,大象再大,也抵挡不住一群虫蚁的围攻。
所以他迷茫了,因为他是帝王,是有大智慧大远见的人,而不是那些只有勇气和毅力报仇却无视全局的莽夫,与其送死让仇人安心,还不如或者找寻机会,但不能报仇的他,便失去了人生唯一的信念和支持。
亚利当时把矜婧交给她,原只是危及之时想保护矜婧,却没想也是阴差阳错的救了他,不是人生自由的救助,而是生命的救赎,因为一个诺言,他有了支持下去的信念,不然他一定会在迷茫中崩溃,这点毋庸置疑。
闻言,戈玛的身躯微微一震,双目灼灼的看着婧婧的后脑,刀销般的唇动了动,绿色的眼眸中含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却又惹人心酸,原本抱臂的手狠狠的用力,几乎可以捏碎骨头。
一团看不清的迷雾在绿色的眼中出现,好像给那宝石蒙上一层轻纱,有什么在那眼眸中慢慢化开,消去了冷意,原本冰封的心,那裂痕越来越大。
感觉这身后那灼热的目光,好像要把她洞穿一般,矜婧敛下眉,目光追随着远处兴高采烈疯狂闲逛的小公主和身后无奈跟随的雷,突然想起一句话:每个人,都是一本故事书。
马车依然徐徐前进,车厢中却没有再有任何谈话,两人都静默着,戈玛的目光却一直都没有离开她半分,几乎是用看不够般的眼眸凝视着,好似只要错过这时便没有机会一般。
久久,矜婧终于收回目光,做直身子,转头对上戈玛那复杂的眼眸,她心中一动,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轻轻一笑,“借你肩膀一下,我有些困。”说完也不待戈玛有任何表示,便已经坐过去,背靠着车厢后,头斜靠在戈玛的肩膀,闭上眼睛,安然睡去,一切动作都是那么的自然随意,没有任何的防备,可见她的信任。
原本就被奥西菲尔索取了一天,就算身子再好恢复再快她的精力也有些经不住,之后更是没怎么休息便被打扰,说实话,她确实需要睡觉。
戈玛那一瞬间身体微微僵硬,低头看着身旁的小女人,那疲惫的小脸,让他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更暗暗调整了下姿势,让她舒服一点。
慢慢的,车厢中便只有那均匀的呼吸声,极轻极淡。
看着已经熟睡过去的小女人,戈玛冰刻一般的唇,竟然慢慢的出现了一丝弯度,虽然极其的细微,但是一双绿色的眼眸,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如一弯碧泉,让人心甘情愿的被吸引,沉溺其中。
似乎思索了许久,手轻轻的抬起,落在距离她脸庞近距离的半空,犹豫过后,小心翼翼的落下,原本应该落在脸颊上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偏移了方向,轻轻的把那脸颊的黑发拨弄到肩膀后,温柔的轻抚着那黑如丝绸的发丝。
那样的温柔,估计此刻任何人看到都会惊讶不已,因为这样的温柔同这如人形冰雕一般的他,完全不符,但却又偏偏出现了。
不过当目光在落到脖颈那显眼的痕迹后,眼眸又瞬间变冷,带着几分杀意,只是很快便隐藏下去。
不知道过了许久,但是对于车厢中的两人来说,却似乎只是一瞬间而已,一个是睡到不知,一个是全心都放在某人身上,自然没有去注意时间,甚至那一刻,他只希望时间不要走动,尽管身上一边几乎已经陷入麻木,但这一刻却又生出一丝渴望,那当初初现雏形便被奥西菲尔给压下的渴望。
车缓缓的停下来,一边车门被打开,娜拉兴高采烈的声音已经响起。
“婧婧姐姐,你看……”话没出,便被冻在原地,对着戈玛那射过来的冷眼,就算一向胆大的小公主不由也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躲到雷身后。
雷看着两人此刻的姿势和戈玛的眼神,眉心微微皱了一下,眼眸也闪过一丝冷色,目光和戈玛的在空气中交汇,似乎形成了两股拉扯的力。
好在这个时候矜婧被娜拉刚刚那声叫喊吵醒了,微微动了动头,却感觉头好像定住了,略微一动便酸涩疼痛,让她不由倒吸了口气。
这一动静提醒了戈玛一下,明白她的情况,自然的伸手在她脖子上轻轻按了按,还输入了一点点能量,缓解她的经络。
矜婧舒服的轻呼一声,一时没有动。
看着两人此刻自然的相处,那站在车门旁的一大一小面色都有些异常,娜拉是觉得有些怪异,却想不明白那怪异在哪里,而雷却更清楚,目光沉了又沉,那个时候,他竟然从他本如死水的眼眸中又看到了一丝坚定和渴望。
矜婧也没有安静太久,头差不多能动后便坐回位置,动了动腰身缓解下筋骨,含笑的看着戈玛,“手艺不错,戈玛是个温柔的人呢。”
戈玛手一顿,落下,没有答话,但是眼波却动了动。
矜婧目光落在他一边一动不动的手臂上,她自然知道那半边身子一定已经麻掉了,不由有些自责,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抱歉。”说着便帮他按着手臂。
戈玛原本要阻止,但是却对上雷灼灼的目光,便顿时不动,任由矜婧轻轻的按压着他的肩膀,看向雷的眼眸中,似乎有几分挑衅。
雷微微眯起眼睛,显得很不满,目光中凌厉一闪而过,不知道是对被忽视那么久而不满还是对戈玛的挑衅而不满,或许两者都有,他突然后悔,果然不应该让这两人独处,他不知道刚刚他们在马车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绝对不是他所希望的。
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的热切,一股不安便由心而起,之前她沉寂隐忍的心和情感,似乎得到了什么鼓励,竟然开始慢慢的释放出来。
收回满心的复杂,他轻轻的拍了拍身后的娜拉小公主。
娜拉被他一拍,回过神来,也发觉自己被忽略了很久,更对戈玛此刻的姿态很是不满,矜婧看不见,她可看得清楚,那感觉就像在对他们宣誓所有物一般。
这让她感觉碍眼到了极点,婧婧姐姐是哥哥的,这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便驻扎下来,莫名的占有欲,开始在这小女孩心中生起,而起也行动了,小女孩的她,明显比雷又优势得多,身子一窜立刻就窜进车厢中,硬是钻进婧婧怀里,“婧婧姐姐,你看,这是我的战利品。”
手中捧着的是一只银白色的手环。
矜婧被突然的重量吓了一跳,身体差点不稳,还好雷即使扶住她,稳了她的身子。
看清怀里的人,她有些无奈,向雷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随后含笑的认真倾听小丫头大半天的疯狂战绩,却不知,身旁两个男人的暗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