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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蛇鸟之吻 青律 2727 2026-08-08 01:03

  他完全清楚,薄朝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搞出人体改造。

  但是……蛇尾。

  不同于常见的纯色尾巴,玄青色环在深黑长尾上醒目清晰,是天然的毒性警告。

  任何人看到这样斑斓又危险的颜色,无论是蘑菇,蛇,昆虫,都必然会本能地绕着走。

  “这是什么?”

  那两个工作人员明显也是一脸愕然,像是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薄朝昉不悦道:“你们不是处理过很多这类事情吗。”

  “我们需要立刻请示上级,”O248把说明手册递给他,已经在擦汗了,“一般都是完全变成蛇类,不会有这种一半一半的情况……”

  警察显然也是第一次见,有种误入诡怪传说的恐惧感。

  那人不自然地轻咳着,陈管家即刻过来安抚。

  “茶泡好了,请您来这边休息。”

  “好,好的,有事随时叫我!”

  另一位蛇鸟司专员来到周绫面前,按规定流程快速讲了一遍情况,面露难色道:“抱歉,我们确实没有这类记录在案的情况,一般化形都是完全变蛇。”

  周绫在打量自己来回摆动的灵活尾巴。

  “没什么。”他说,“我大腿中段以下都瘫痪了。”

  A573意识到情况,立刻道:“我们很抱歉……”

  “不用抱歉。”周绫说,“现在的情况是,我的下肢反而有知觉了?”

  “化形期内,基因表达会影响骨骼血肉的剧烈重组。”A573说,“可能是您的特殊情况导致的,一部分识别错误,所以您并没有完全变成蛇类。”

  为了安慰周绫,A573主动地说,“其实这是幸运的事,很多人在化形时是完全丧失自我意识的,需要经过数日的适应照料才能变回来。”

  周绫怔怔看着薄朝昉。

  对方仍然是正常人类。

  双腿笔直修长,活在平静安全的世界里。

  他再度看向自己的青环黑尾,片刻后,问:“我能靠这个站起来吗。”

  “请问您瘫痪多久了?”

  “七年。”

  “您的骨骼和神经可能都需要重新适应承压的过程,”A573说,“但您的蛇尾目测至少有一米五,完全够承担起您的重量。”

  周绫几乎是解脱般松了口气。

  哪怕是怪物的样子。至少他重新能站起来了。

  他完全清楚,这副样子,最多只能在这个房间,或这个房子里来回活动。

  一旦出去,便是引发社会性恐慌,被抓到机构研究关押的命。

  O248终于结束了紧急电话,匆匆回来。

  “周先生,您确实是第一例这类情况,方便我们检查一下身体吗。”

  “嗯。”

  接下来的流程反而很像他的生活日常。

  采血,确认血压心率等数值,按压触诊。

  O248虽然自己也是蛇类,但在接触周绫的蛇尾时,没有遮掩好紧张感。

  人类的蛇尾……单是尾巴就有一米多长。

  薄朝昉原本站得不近不远,见O248戴上手套,无声站到了周绫的身边。

  “在害怕?”他低声问周绫。

  后者本来在同情那个大晚上加班的哥们,此刻眨了下眼。

  嗯?

  我害怕我自己?

  ……是有点。

  薄朝昉伸出右手,周绫沉默一会儿,仍是牵紧了。

  他半靠着枕头,此刻像是打针被捂眼睛的小孩。

  O248的手指贴近蛇尾,在骨节处按压。

  “有感觉吗?”

  “嗯,很清楚。”

  指腹移到蛇尾末端,全程都没有松开。

  周绫感觉到战栗般的痒意,蛇尾有些剧烈地拍打着床面。

  O248惊讶地抬起手:“直到末端都完全恢复知觉了吗?”

  “嗯。”周绫明显没有刚才从容,声音有点哑,“不需要再检查了吧。”

  O248立刻后退,道:“抱歉,冒犯您了,基本检查全部完成,之后可能会有后续诊疗。”

  “您的血裔是青环海蛇,需要取一部分唾液确认毒素。”

  “按生理结构的不同,毒素也可能存储在腺体里,只有咬人等情况才会触发。”

  周绫像是要露出笑容,眼睛里却是黯淡的。

  “我,有毒?”

  “目前能确定的是,您的血裔品种是有神经毒素的,化验结果会尽快出来。”

  相关人员又逗留了接近十五分钟,确认所有涉事人员包括佣人都签署了保密协议,并让周绫额外签署了《无追踪相关协议书》。

  几乎所有登记在案的人员都佩戴着脚环或颈环,但他现在这种情况,并不能确定事后还会再度化形,颈环的旧数据无法适应,可能会有窒息风险。

  直到那些人全都走干净了,卧室的灯光才再次暗下来。

  周绫蜷在被子里,一开始是抱着胸的姿势,渐渐不动了,无声无息地流眼泪。

  他不清楚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只是下半身从没有感觉,变成多了一种模样怪异的替代品。

  泪珠像硕大的珍珠,不断往下流淌。

  他一边哭得有点没出息,一边忍着异样感让尾巴蜷曲过来,试探着触碰了一下。

  那是他的尾巴,并没有咬人。

  他这会儿才紧张起来,摸着完全陌生的鳞片,尾巴尖,还有闭合的生殖腔外缘。

  刚才O248完全略过了这个部分,像是没有发现,原本表露第一性征的位置变成一条细缝。

  他有点想打开灯,确认自己变成了男人还是女人。

  犹豫再三,却还是翻来覆去地触碰这条陌生的尾巴,消化那些天方夜谭的话。

  也许需要好几天才会变回去,也可能再也不会。

  薄朝昉推开门时,听见微浅的呼吸声立刻消失了。

  “小绫,”薄朝昉说,“我过来陪你一会儿,不要害怕。”

  他本来还有场跨国会议,临时推开了。

  事发突然,即便是刚才那半个小时里,他内心的愕然也反复起伏。

  一切都完全超出常识,荒谬到疯狂。

  周绫忽然觉得这人的声音特别陌生。

  不,不是薄朝昉变陌生了,是他自己。

  他一直觉得,薄朝昉表面是个聚少离多的便宜丈夫,实际算是个脾气好但麻烦多的金主。

  如果不是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还恰好和那个姓袁的有几分相似,他才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可能早就长了一身褥疮,在出租屋里勉强过活。

  但薄朝昉此刻关心他,像是真的。

  被子里发出闷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你过来吧。”

  薄朝昉坐到床头,像从前准备入睡时一样把他圈到怀里,指腹托着周绫的侧脸,碰触到半干的泪痕。

  他心里一沉,没有说破,只是问:“有没有不舒服?”

  周绫摇头。

  “你一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安排厨房备了一点。”

  周绫像是此刻才想起来,看向床头柜。

  “那个苹果挞很好吃,”他想感谢对方顺手的关照,“我吃了一半,后来又睡着了。”

  薄朝昉沉默着,还在考虑未来的事。

  家里要安排复健治疗的专业人员,墙边要加装一批扶手。

  周绫酝酿了很久,尽量找了个轻快的声线,不留痕迹地从他的掌心偏开。

  “变成这样,该离婚了吧。”

  “虽然咱两也没有证,不过我得适应几天,好了就搬出去。”

  薄朝昉还在思索怎么能在国内多留几个月,过了几秒才问:“什么?”

  周绫在心里默默许愿,这被子一定把蛇尾都盖住了,对方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蛇尾摩挲着丝绸床单,无声传递着焦躁的情绪。

  “我不想这么说,”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干,“但我现在这样,很奇怪,我觉得你应该不需要我了。”

  “为什么?”薄朝昉很奇怪,“我们结婚了,不是吗。”

  周绫沉默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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