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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蛇鸟之吻 青律 2471 2026-08-09 16:04

  “季予霄,有时候,你得适当装点傻。他们说是皮肤病,那就是皮肤病。”

  季予霄已经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快要忘了自己要换鞋。

  他回过神,低头拿出拖鞋。

  “爸。”

  “哎。”

  “妈妈离婚搬出去,是因为不接受,她儿子变成了一只鸟吗。”

  季骏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冷淡又平静地问这个问题。

  而且问的时候,就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样。

  现在是十一月底。

  五月时,他第一次异变化形,妈妈全程都守在旁边,担心的眼里都是泪。

  但到底是在她面前,短暂变成连话都不会说的,人类意识也模糊不清的一只野鸟。

  声音呕哑,目光混沌,认不出眼前人是自己的母亲。

  七月时,她说有工作调动,一家人吃了个饭,就搬走了。

  他没有再问什么。

  “你妈妈不是不爱你。”季骏认真地说,“她跟我处得不融洽,工作也不顺心,以后想开了就……”

  “你不用瞒着我。”季予霄说,“如果我怀胎十月,辛苦抚养的儿子变成了怪物,我未必能立刻想得开。”

  那些恐惧厌恶,不过是因为她是母亲之前,首先是个普通人。

  他径直走去卧室,没再为难父亲。

  电话拨通以后,OAC的接待员有些惊喜。

  “您是季予霄对吗?”

  “启星实验中学一直保留着对您的招生邀请,还有几大高校……”

  “我不是来问这个的。”季予霄问,“我有个朋友,他可能要变鸟了,但是胳膊肘,手腕,还有腋下,都在长羽刺,这正常吗?”

  对面流利地说:“我帮您转接分线,会有专员解答这类问题。”

  很快,对侧换了个清冷女声:“您好,请说。”

  听过季予霄的描述,对方娴熟地说:“是正常现象,青春期的异变并不稳定,而且异变后还需要维持大量的化形时间,否则激素紊乱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类似的异化现象。”

  “他们家是素食,从小都是。”

  “应该不影响,人体虽然可以通过鱼骨之类的摄入钙质,但奶制品也能稳定提供大量钙质。”

  “他们家不碰蛋奶。”

  接线员沉默一会儿,没有多问。

  “生长羽毛需要大量的钙,就像之前您来OAC中心做体检时,医生的建议一样。最好适当补钙,充分睡眠。”

  “好。”

  电话挂断时,季予霄坐在床边很久。

  他俯身拿起床头柜的三人合照,拇指抚过母亲的笑脸,很久没有挪开。

  第65章 肉食·4

  秋璐写作业时,没来由地闻到一股焦苦味。

  他笔尖微顿,担心是厨房那边有东西糊了。

  秋军伟推开房门,手里端着一碗滚烫的药。

  “爸给你把药熬好了,”秋军伟说,“趁热喝了,治你这个病的。”

  秋璐愣了下,看见他坐到自己面前,把那碗药搁到作业本旁边。

  他甚至没有去见过哪个医生,也没有做过任何检查。

  “爸,这是……中药?”

  秋军伟懒得解释:“都是好东西,赶紧喝。”

  这话一出,再问就会不耐烦了。

  秋璐静默两秒,说:“谢谢爸爸,我把这套卷子做完就喝。”

  他已经看见了,漆黑的汤汁里有不明物体的碎渣,味道又苦又酸,未必会是哪个正经诊所出来的配方。

  少年甚至在心里笑了起来,有种奇异的好心态。

  ……能活到十七岁也是命硬了。

  秋军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执拗地说:“我看着你喝。”

  他的手碰了下调羹。

  “你喝完再做,赶紧的,我给你熬了三个小时。”

  秋璐仍是笑着看他。

  少年身上有种特殊的乖巧稚嫩,像野外的猫崽为了自保,竭力表现得可爱无害。

  “爸爸,”他轻声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了?”

  “我最近做错什么事了吗。”

  秋军伟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间找不到他的错处。

  秋璐轻轻握住他的手,甚至表现出几分女孩子般的柔软。

  “爸爸,这是你亲手熬的药,我一定会一滴不剩喝完的。”

  “等会我会把碗洗干净放回去,您去休息吧。”

  秋军伟不太适应地抽回手,这才站起身。

  “别学太晚,睡前做眼保健操。”

  “好的,爸爸。”

  等房间门关上许久,客厅里隐约传来电视节目的声响,秋璐才面无表情地推开窗,把整碗药都泼了出去。

  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刻意把带着药渣残汁的瓷碗放在显眼位置。

  十五分钟后,秋军伟再度过来,看他喝了没有。

  “把药渣吃了。”

  “好。”

  “维生素今天吃了吗?”

  “还没有。”

  秋璐当着他的面拉开抽屉,把一溜小瓶装的维生素拿了出来。

  B2,B6,C,D3,K,均是两块五一瓶,每瓶一百片。

  他当着他的面把每瓶营养剂都取了一些,用温水吞服。

  秋军伟表示满意。

  “药渣不要嚼,”他教育道,“原汤化原食,你以后喝药的时候,药渣拿开水再泡一次,全都喝下去。”

  秋璐应了。

  周日仍是密密麻麻的辅导班。

  虽然教育局管得严,但高中附近哪有不见缝插针卖课的。

  更何况,父母学生之间,还会像探听谍报那样,鬼鬼祟祟地和朋友互相问。

  “老冯家的孩子听说在竞赛班补呢?”

  “有个北师大的老师,可厉害了,一般学生拿钱都没法加塞。”

  “哎哎,好几个同学都在那个小区补,你知道吗。”

  秋璐坐进狭小教室时,空气里有股不通风的霉味。

  他把化学参考书拿出来,又在找之前的试卷。

  学生们都贪睡,在老师抱卷子过来的时候,基本都在打哈欠。

  “先做一下小测,”辅导班老师说,“很快就是——”

  门被敲了两下。

  “季予霄?”老师看向门口,“找谁啊。”

  他知道这个学生,初一到高三都在拿竞赛金奖,哪个老师都喜欢他。

  “找秋璐,”季予霄客气地笑道,“有个英语省赛,学校老师想找他过去聊聊,我过来帮他请个假。”

  秋璐下意识站起来,辅导老师随即应允:“那你们去吧,讲义我给你留一份。”

  两人背着书包离开老旧的居民楼,秋璐道:“翟老师周日也在?”

  "不关她的事。"季予霄伸手拦车,“绑你逃课。”

  两人一路往东城区走,最后去了市图书馆。

  这里是新城区,仿佛即刻能从八十年代踏入科技新社会。

  秋璐很少碰到这种事,有些青涩地问:“现在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季予霄说,“看漫画,写作业,玩手机,发呆。如果你觉得图书馆没劲,我们去黑网吧。”

  秋璐见他翻出三本小说,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里的沙发好软,”他低声说,“霄霄哥,我睡一会儿。”

  季予霄往旁边让了些,让他可以整个人都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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