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天亦有情
加菲尔德的脸上,血泪纵横。www.13800100.com/top/ 小说排行榜
“我想请你替我们主持婚礼……还有一件事……我希望用人类的身份,娶她……”
苏菲猛地盯住他开口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真的想好了?”
“苏菲,拜托你。我已经想好了。”加菲尔德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音节里都透着坚定不移。
他想用人类的身份娶艾比,那就意味着,他要放弃他血族的永生。
“如果你想好了,做了决定。那我可以帮你。你希望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越快越好。”
夏天天气太热,尸体在这种温度下不能保存很久,艾比之所以没事,是因为加菲尔德替她找来了许多珍贵的魔药。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的面容才得以完好的保存下来。
简出去买了件婚纱,因为买得有些匆忙,所以穿起来并不是很合适,稍稍有点大。苏菲量好了艾比的三围,抱着婚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婚纱仔细地折开,裁剪。
夜很深了,以往这个时候,城堡里的血族都会开始他们一天中最重要的节目,舞会。
但今天,城堡里静悄悄的,大家似乎都睡去了,没人再有兴致狂欢。悲伤的气氛如乌云般笼罩在城堡上空。
门“吱呀”打开,奥斯汀走了进来。
苏菲陷在一层又一层的白色蕾丝之中,像是坐在云朵里一样。她手里拿了一根针,凑近灯火,仔细地在婚纱上缝补着。
她曾经最讨厌做这些手工活,可现在也应对自如。
这就是所谓的成长?从那个手拿月弦抵在他喉头低声威胁他的女孩儿,到今天这个甘心为别人做嫁衣裳的女人。他看着她一点点的长大,成熟,所有有一天,变老,离开。
他从来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知道她不喜欢变成血族,所以他也没强迫过她。但今天他突然意识到了,有一天,身为凡人的她,会老,会死,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这个念头让奥斯汀感到极度不安,她也会消失嘛?就像加菲尔德说的,人们相信轮回,相信生命是一场有始有终有头有尾的旅程。当这段旅程结束时,柔体会消失,记忆会遗弃,只有灵魂,会重新踏上另一段旅程。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怎么办?如果她离开了,他要到哪里去找她?
他没有生命,没有灵魂,他不会重新开始,命运的终结对于他来说,就是灰飞烟灭。
无法想像没有她的日子,更无法想象,她在世界的某一处,和某一个人相爱,相守。
不行!!她不能爱上别的人!这种事情,他绝不允许!!!菲加么说礼。
走过去,把苏菲牢牢地抱住。苏菲被奥斯汀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回过头,男人的脸埋在她的脖颈里,黑色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地颤动。
“简出去找教堂了,艾达说她姐姐一直很喜欢在教堂举行婚礼,真没看出来艾比居然这么少女。”苏菲说着,声音哽咽。“你来的正好,帮我把婚纱抻一抻,要不然后面的拖尾太大,一个人怎么也弄不好。我今天要把婚纱改完,希望明天艾比就可以穿上它。”
奥斯汀依言,将纱裙繁复的拖尾拉起来。苏菲站在他身旁,仔细地丈量着。“艾比腿长,穿这种裙子最好看,早知道应该多买些新衣服送给她,不知道她怎么和加菲尔德好了,他们俩人性格差那么多,加菲尔德肯定老受艾比教训……不过他脾气好,就算艾比骂他,他也不会还嘴……这样最好了……奥斯汀……为什么会这样……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将额头抵在奥斯汀身上,眼泪拼命地涌了出来。奥斯汀抱着她,她哆嗦地说不下去,只想紧紧地抱住他。
“这件事情,还要伤害多少人?还要有多少人会被牵连其中,奥斯汀,我想要结束它。我不想再看见身边有人因为这件事而受伤!我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
积赞多日的泪水倾刻间浸湿了奥斯汀的衣衫,他轻抚着她的后背,任她在自己怀里宣泄着痛伤,两个人沉默地拥在一起。
良久之后,苏菲平复了情绪。奥斯汀用手掌拭去她的眼泪,再摊开掌心,看见几颗钻石时,苏菲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赖皮,你不能每次都只用这一手。”
“可是这是我唯一拿手的……”奥斯汀说着,低头亲吻着她。
“关于加菲尔德的心愿……我想帮助他……所以 ……”
“我知道,我相信你。贝克医生说你恢复的很好,我知道你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苏菲,以前的事,我做的有错,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最后却让你为难。以后我会试着相信你,也希望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他的目光真诚而炙热,让她无法不答应。
两个人就是这样,一点点的磨合,一点点的成长。她不可能永远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他也不可能是那个永远阴森冷漠的长老。他们遇见了彼此,互为阳光,照亮对方最黑暗的时光。
一夜过后,苏菲红着眼睛捧着裁剪好的衣服来到艾比的房间。
给艾比换衣服的时候,她几次忍不住想要冲出房间大哭,但最后她都忍下来了。
艾比身上有许多伤痕,这些痕迹忠实地记录了她曾经遭受过怎样的折磨。苏菲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冰冷僵硬的身体,给她换上洁白的婚纱。
“太好了,很合身。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让加菲尔德移不开眼睛。”
太阳升起时,所有血族都沉睡的时分。加菲尔德却一身正装来到艾比身旁,苏菲将盛满了自己血液的酒杯交给他。
“喝下它,我把偷走的光阴还给你。喝下它,你可以恢复人类的身份,虽然……我不知道那能维持多久,但是……”苏菲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总之,这件事情如果做了,就不能再回头,你喝下这杯血,会变老,会变丑,或许会死也说不定,而且这个形状会永远保持着,不会再改变了,不过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做吧。”
她说完,就扭过头,不再看他。加菲尔德举着酒杯,没有片刻,将杯里的血液一饮而尽。
天亦有情,天亦老。
他浅金色的长发,如白雪覆盖,变成灰白。年轻苍白的皮肤,爬满了重重褶皱,他的身体开始萎缩,如艺术家般修长的手上,不知何时,也生出了大大小小的圆形褐色斑点。
片刻过后,房间里再看不见那个时常羞涩,笑容腼腆的血族男子,代替的,只是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
他颤颤地从床上抱起艾比,动作有些迟钝,苏菲想去帮他,但加菲尔德摇着头,笑了笑。“以前抱她的时候,总觉得她很轻,像片羽毛似的……现在她仍然很轻……我不知道还能再抱她多久,让我自己来吧。”
苏菲心中酸楚,点点头,退到一旁。10nlk。
加菲尔德抱着艾比慢慢地走着,有几次险此要摔倒。苏菲跟在他身后,替他拽起艾比婚纱巨大的拖尾。
城堡里换了新地毯,地毯上散满了白色的小花,艾达和巴斯克斯,还有洛婆婆,在他们经过时,将更多的鲜花抛在这对新人身上。
“姐姐,你一定要幸福,我以后,都会乖乖的,再也不会惹事了。”艾达一边说,一边抽动着鼻翼。巴斯克斯站在她身旁,轻轻地拉着她的一只手。“艾比,你放心吧,我会替你看着这个家伙,如果她再惹事,我替你骂她。”
城堡门口没有白色的马车,只有几头巨龙,小黑头上顶了朵大红花,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家伙,要在它脑袋上带这么一个可笑的东西,但此时从苏菲和其他人身上传达出的不同寻常的气氛,让它安静下来。
等到加菲尔德走近时,小黑躬下身,加菲尔稍稍费了些力气,将艾比送到它的背上。
“你不是一直很想骑龙,这次让你骑个够,你放心,小黑很乖的,我们慢慢的飞,你喜欢黑sen林哪里,我们就在哪里多飞一会儿,你以前总是在森林里跑,没从天空上鸟瞰过吧?”加菲尔德抱着艾比,在她耳边轻轻地低语着,怀里的女子没有回应,但她的嘴角扬起,就像是在微笑一样。
好多次,好多次,她都和他说,想摸一摸小黑,但又害怕小黑喷火,怕它身上的硬甲,会割伤她的手指。
他为什么早一点没带她一起骑龙?她明明那么喜欢的。
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小黑的鳞甲上,加菲尔德对她轻声说,“很硬是不是?不过一点也不剐手,所以你以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小笨蛋……根本不会割伤手的……告诉你,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莫名地压抑,让小黑发出一声悲鸣,他听不懂自己背上这两个小人儿在说什么,但它却感觉到了异常的悲伤。
简找了一家被废弃的教堂,教堂外虽然荒草丛生,但教堂里却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
神坛上甚至还摆着一本崭新的圣经。
“加菲尔德,你是否愿意这个女子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苏菲照着记忆中婚礼的场景,扮演着牧师的角色问向加菲尔德。
加菲尔德缓缓地点点头,“我愿意。”
“艾比,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眼泪流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加菲尔德微笑的回答:“她愿意。”
“那么,我以神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妇。神将你们结合在一起,任何人不得拆散。 新郎,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苍老的容颜下,是如少年般的欣喜。加菲尔德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亲吻着艾比,阳光照在他们两人身上,神圣而庄重。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只感觉心里抽抽地疼痛着。有些爱情,誓必将超越种族,肤色,贫富,或者生死。
我爱你,爱你的本质,爱你的灵魂,爱你锋利的獠牙,亦爱你苍老的容颜。
我爱你,爱你的暴躁,爱你的真诚,爱你的生机盎然,亦爱你沉睡的模样。
“抱歉,我忘记让新郎新娘换戒指了。”意识到这一重大失误,苏菲飞快地抹去眼泪,从哭得泣不成声的艾达手里拿过两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你们居然还准备了这个……真是谢谢了。”加菲尔德颤抖着双手,先替艾比在左手无名指上戴上戒指,随后才戴上自己的。
“能不能,让我们独自待一会儿?我有点悄悄话想对她说。”礼成之后,加菲尔德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向苏菲,苏菲点点头,“想等多久都可以,我们在外面等你。”
走出教堂,外面盛开地白色野花,努力地向着阳光仰起头。
他们走出没多久,突然听到加菲尔德在身后叫住苏菲。苏菲转过身,加菲尔德朝着她微笑道,“谢谢你们做的一切,苏菲,你们大家都会幸福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记得,千万别离开爱你的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没什么事情大不了的。再见,苏菲。替我和大家说一声,再见。”
“不!加菲尔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苏菲拼命地向着教堂的方向往回跑,可没等她跑到,教堂的大门就在她眼前紧紧的闭阖。
冲天的火光,几乎是在一瞬间将整个修道院吞噬。苏菲被火焰逼着只能倒退回院子里,艾达楞了片刻,突然爆发出一声悲怆的哭喊,“姐!!!”
巴斯克斯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她,任她怎么挣扎,怎么撕打,就是不肯放手,“我姐姐还在里面!!加菲尔德还在里面啊!!!你个混蛋!!你放开我!!姐!!!姐!!!”
她一声声地喊着,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人忍不住落泪。
哭累了,艾达窝在巴斯克斯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抽着。“我要姐姐啊……姐姐为了保护我……受了欺负,他们打她……姐姐流了好多好多血……我……我帮不上她,我总是捣乱……我……姐……别走,我以后再也惹事了,我乖乖的听话,姐姐,别走,别留我一个人,别让我一个人啊……”
“你不会一个人,我会陪着你,永远的陪着你,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巴斯克斯抱紧了艾达,就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血肉里,他在她耳旁许下誓言,一辈子的承诺。
古老的教堂,被火焰包围着,燃烧着,苏菲站在熊熊火光前,红色的火焰,映衬在她的眼眸之中,将她的眸子也烧成一片通红。“艾比,加菲尔德,你们放心的走,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她欠我们的,欠你们的,我一定会替你们讨回来!”14967626
若下辈子,我不认得你,那该怎么办?
没关系,你不认得我,我认得你。所以 ,别担心,想方设法我都会找到你的,你要做的,就是待在原地,好好的等着我。
嗯,那我等你,请你一定要早点找到我,不要让我等太久。
好,我答应你。
无声的誓言,随着火苗一起飞上天,消散在湛蓝的天空里,白云做证,碧空为约,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然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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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比的婚礼,过去了一个月,艾达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哭,但整个人都瘦了下来。
因为瘦了许多,所以艾达像是忽然长大了。眉眼之间不经意中,总是流露出浅浅的忧伤,让人看了不免心痛。她再也不闹了,遇见可乐的事情,也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的笑个不停。总是笑笑,然后就突然停下来,看着远方某一点出神。
虽然有巴斯克斯陪着她,但苏菲总担心这件事会给她的心理上造成阴影,所以没事也会抽出时间来陪艾达。
不光是她,洛婆婆很喜欢艾达,平时把她带在身边,即做孙女,又做徒弟。教艾达医术,让她帮自己煎熬草药,翻译医书,以期用忙碌的生活,来平复艾达心中的创伤。
每当洛婆婆教导艾达的时候,苏菲一般也会在一边旁听,虽然她没有任何魔法天赋,但长些知识总是好的。
这些日子,她一直和奥斯汀他们商量关于怎么推翻薇薇安的事情。但这件事的棘手程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要能过正当手段弹劾薇薇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薇薇安有血族内阁保护着,她的身边聚集着血族之中最精英的战士,人数众多不说,而且每个人都身怀绝艺,他们虽然有亚撒和奥斯汀,但以一敌百,实在不是件容易事。除非血族内阁放弃对薇薇安的偏袒,否则他们就是想要接近她,恐怕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