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12
连着五天五夜不眠不休,在数箱藏书中如大海捞针般翻查那老道士口中的“师父笔记”,沈烈衣终于一时熬不住,坐在墙角睡着了。
睡梦中,他梦到霓裳又回复到了失忆前的样子,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冷漠的对待他,也冷漠的对待任何人,只执行父亲的命令。他惊恐万分,问她:“我答应过你,要做个永远开心快乐的沈烈衣……你怎么变卦了?”
“那不是我。”
霓裳冷冷淡淡的答他,一个人往白雪皑皑的山顶走去。他心里又急又难过,拼命的追赶她,向她道歉:“是哥哥不好,哥哥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害你变成这样。我一直希望你忘记不开心的事情,我……”
“那不是我。”霓裳回过头,冷冷看着他:“哥哥,你也知道的,是不是?你本就希望我永远不要出现,你本就想看着那个霓裳开心的笑,你甚至开始奢望,那个霓裳不是你的亲妹妹!哥哥,你好自私!”
“我……”沈烈衣想为自己辩解,却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喉咙里火烧似灼痛,怎么也讲不出辩解的话。
霓裳远远的站在雪山顶上,远远的向他招手:“哥哥,我要走了。”
“不――”他伤心到只有呼喊,刚喊出声,身后有人拍他的肩膀。
“沈烈衣……”
他回头一看,眉毛弯弯,笑眼千千,不正是霓裳么?
他欣喜若狂:“霓裳,你回来了!都怪我,我不该恼你,不该赌气一个人跑来华山……我……我一直在找你!可我不知道怎么找到你,我……”
“沈烈衣……”霓裳喊着他的名字,灿烂的笑容忽然越来越淡,她整个人也越来越淡,马上就要消失了。
他惊惶的呼喊着她的名字,想抓住她的手拉她到身边,却一把抓空了。万箭穿心中,他复又跌入永恒的黑暗里。
沈烈衣猛然惊醒,月色如水,他面前凌乱的摊着一地的书籍――这才是真实的。
沈烈衣双手微微颤抖,擦去额上的冷汗。闭上眼睫,他正努力镇静心神,让自己不要慌乱,却见玄武一把推门屋门,跌撞的冲了进来。
“大师哥,我梦到霓裳满身是血――大师哥,霓裳求我救她,可我却抓不住她――”
玄武比沈烈衣小两岁,和霓裳年纪一般大小。他们从小一起在奉天府长大,玄武很依赖沈烈衣,他当他是大哥,对他很敬重。玄武练功最勤奋,他说只有这样才能在遇到僵尸将军的时候,助大师哥一臂之力。他从小都藏不住心事,一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沈烈衣。可自从失忆的霓裳进到奉天府,天天找他玩儿,给他讲故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对沈烈衣说过自己的心事。他慢慢的也开始躲着他,沈烈衣不愿意去细想其中的原由,可当他此时清清楚楚的看到颓然惊惶的玄武,看到玄武眼里的彻骨伤心,才脑中一窒,明明白白的懂得了他的心事。
“你只是在做梦!”沈烈衣安慰玄武的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玄武看着沈烈衣,目中泪光闪动,扭头便走。他怕自己再不走,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又一次奔向霓裳当日逃走的方向,他已在这条路寻找了无数次。夜风凛冽,他单薄的衣裳被吹的飘荡,他却一点都未感觉到冷。
前方响起马嘶声,马车车厢前面吊着颗光彩夺目的夜明珠,照的道路亮若白昼。玄武呆呆的看着那马车向他奔近,停在他面前。
夜明珠的光芒太刺目,他下意识用手挡在眼前。赶车的人忽然跳下马车,向他拱手道:“我们又见面了,小兄弟。”
玄武还未看清眼前的人是谁,车厢后已经跳下来一个长裙曳地的少女来。
她兴高采烈道:“玄武!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霓裳呢?”
玄武看清了来人是曾和霓裳玩了整晚的富家小姐李嫣,一时间眼眶发热,喉头堵塞的答不出话来。
不过几日未见,玄武已形容委顿的失去了当日英姿勃发的少年意气。杨玉环此时方下车,看到玄武的样子,不由急道:“是不是霓裳出了什么事?”
李嫣柳眉一皱,对玄武道:“跟我上车!在车上细说!不管霓裳出了什么事,只要我们找到明义勇的朋友,就会万事大吉!”
玄武黯淡无神的目光陡然一亮,不禁问道:“明义勇的朋友是谁?他是怎样的奇人异士?”
明义勇一跃跳上马车:“他叫楚臣风!你见了自会知道!小姐,我们走!”
与此同时,镇定下心神,继续仔细翻阅着一本书籍的沈烈衣,目光也陡然一亮。他仔细看完书中的两页内容,冷峻的面容很快激动起来。
“玄武、青鸾、白虎――”
沈烈衣一喊,在隔壁间睡的呼呼的白虎即刻翻身而起,跳进屋内。青鸾也从天而降,飘飞着站于他面前。
“大师哥,发生什么事?”
“我寻到了记载祥云村入口的笔记!跟我来!”
儿童时期的季小言很喜欢父母带她去动物园游玩,她喜欢站在铁笼外,看铁笼内或可爱或勇猛或可怕的动物们的那种感觉――既危险又安全,既刺激又悲悯。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因为人,就是善良与邪恶共存的矛盾体。
高中期之后的季小言,就完全不喜欢动物园了。她并不是动物保护狂热爱好者,她只是通过自身的特殊性,和知识量的丰富,开始认真的思索一个问题:会不会有一天,人类也会被某种生物关进铁笼子里欣赏?
费舍尔的末日预言,充分证明了季小言猜测问题的深度性。费舍尔送她穿来唐朝的行为,却充分证明了季小言是个天字第一号乌鸦嘴的可悲性――神马叫一语成谶?神马叫好的不灵坏的灵,此刻在笼子里欲哭无泪精神崩溃的季小言,就是活生生的现行例子!
关于野人的传说,季小言在电视记录片中也看到过一些。她想象中的野人,应该是拿人手臂当莲藕啃的……野人。她肿么样都不会想到,这个半夜里神奇出现的,神奇劫掠了她的……野人,竟然是个外表人猿泰山内心极度萝莉小资的……野人!
好吧,还是从季小言第n次从晕倒中醒过来讲起。
一个巨大的长着金黄色体毛的类人生物睁着铜铃般突起的眼珠子,定定的看着她。
季小言不知道该称呼这个类人生物“它”还是“他”,只有一边簌簌发抖一边“啊啊――”的尖叫。她在这个时刻,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位特异功能人士,因为她只要看一眼这个庞然大物的猿猴似的脸,就忍不住尖叫出声。
也不晓得喊了多少次之后,她饿的想要咬舌自尽之际,那类人生物忽然用毛茸茸的爪子,将一个山梨拨到了她的面前。
思想斗争了很久,季小言终于挨不住肚子饿,三下五除二,就啃光了那个山梨。身为一个吃货,抵不住肚子饿,这真是人生最大的杯具。
有了食物果腹,她才终于有精神注意她现在所处的环境。没什么可以具体描述的,一个光线不充足,臭气熏天的大山洞。
而最让她差点崩溃到撞墙的事实是,她的面前,栅栏似围了一圈横七竖八插在地上,长至洞顶的木棍,那些棍子个个碗口般粗,间距仅容塞出去季小言的一只手臂。显而易见,季小言被这个类人生物给关起来了。她牙齿格格打颤,恐惧的想象,自己到底会被它蒸着吃煮着吃还是烤着吃撕裂了吃。可怕的臆想还未结束,她就见那个类人生物,又一次睁着铜铃般突起的眼珠,迈着巨大的脚步,给她送来了山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