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0
季小言正觉全身火辣辣的抽疼中,却听的有太监大声道:“惠妃娘娘驾到!”
靠!你妹啊,有完没完啦!季小言听到武惠妃又来了,顿时心中奔腾过万千头草泥马,郁闷的想:干脆待会儿求那御姐给我个痛快的得了!我刚被夕娥教训完,她又跑来刑虐我,以为我是圣斗士啊!
咬紧牙关喘息着,季小言看到武惠妃皱着眉头,在一众宫娥的侍奉下舒服的坐在把软椅上,面色阴晴不定的盯着她。
夕娥惴惴不安,跪地求饶道:“娘娘,奴婢是见姐姐为了这小妖女,像变了个人似的,猜着是这妖女施妖法所为,所以违背娘娘的旨意,带人进牢里教训她,奴婢……”
“你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武惠妃极不耐烦的挥挥手。
夕娥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满面迷惑不解中,急急往外退去。临走时,她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一眼季小言,季小言故意朝她扯出一个大大的假笑,气的夕娥面色更难看,不甘不愿的走了。
武惠妃一直形容怪异、眼神清冽的看着季小言,看的季小言忍不住全身发毛。身上又是疼又是痒,难受得不得了,她索性一跤跌坐在地上,抱紧小铃铛在怀中,和武惠妃玩起了看谁先眨眼睛的游戏。
很快,武惠妃别过了眼神。
“本宫已有二十年没再做那个噩梦,但是今夜,那个梦,又回来了!”
她冷冷幽幽的说着这句话,说的季小言打个寒颤,随即忍不住嗤笑起来:“你别现在做了噩梦都赖在我头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惠妃娘娘,不妨坦白告诉你,我真的没有什么迷惑夕嫦姑姑的妖法,你要杀我要打我,不用找借口!”
冷冷笑了冷,武惠妃盯着季小言道:“你实话告诉本宫,你真的不怕死么?”
“怕!我怕死!”季小言一想到沈烈衣,忍不住哀伤满面:“我还有想见的人,还有没有完成的心愿,我怎么会不怕死?可是我就是倒霉嘛,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惹到你!你高高在上,捏死我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我求你饶命不行,又没本事逃走,不认命的等死,还能怎么样?”
“你讲话倒是坦白!”
望着季小言明眸灿灿的眼睛,武惠妃幽幽道:“本宫第一眼见到你,就很是讨厌你!因为你的一双眼睛,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却无论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我在哪里见过!直到本宫方才噩梦惊醒,才忽然想起,你到底像谁!”
哎呀,我不是这么倒霉透顶吧!季小言郁闷至极:这武惠妃别是有什么仇家,想起我像她的仇家吧!神啊天啊,你到底看我是有多不顺眼?你看我不顺眼怎么不一道惊雷劈死我啊,搞这么个霸气的御姐来对付我,这不是欺负人么!
小铃铛一直害怕至极,不声不响的躲在季小言怀中,听着她们的对话,这时候忽然怯怯的回过头来,看看武惠妃,又看看季小言,细声细气道:“我……我知道霓裳姐姐像谁。”
季小言就怕武惠妃对付小铃铛,便悄声警告她:“小孩子,别乱说话!”
小铃铛却很倔强的不听季小言的,胆怯的的看着武惠妃,弱弱道:“霓裳姐姐长的像你。”
晴天霹雳般起了满头黑线,季小言慌忙捂住小铃铛的嘴巴让她别乱说话,再偷瞧武惠妃,却见她神情迷茫忧伤,眼神复杂的震惊着。
地牢里寂静片刻后,武惠妃竟然点点头,承认道:“连个小孩子都能看的出,看来,我们的确很相似!”
季小言惊讶的睁大眼睛,脑中空白了片刻后,才脱口道:“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是说真的,你的容貌和气质,我修炼一百年也比不过你。惠妃娘娘,其实你想要杀我,真的不需要找这么多借口的!你……你想杀我的理由,我心里也很清楚明白……毕竟,你在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后宫中,能混到现在,实在是不容易的。”
武惠妃长叹口气:“想不到,你竟是最肯说这句贴心话给我的人。”
季小言自嘲的轻轻笑了:“刚才我一看到你的神情,就知道你半夜亲自跑到地牢来,想要干什么。我虽然蠢笨,但刚才夕嫦姑姑一力维护我,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发作,只好将我关到地牢。这时候你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只有杀了我,才能安心。于是你避开夕嫦姑姑,亲自来到地牢。”
“想不到,你倒是个玲珑剔透的聪明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小铃铛这么小,我就求求你,放过她吧!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你生育寿王殿下和嫣姐姐也非常不容易是不是?你回想一下,他们二人像小铃铛这么大时,是不是什么都不懂?小铃铛一直没有父母疼爱,你如果不放心,就收小铃铛在你身边当个小宫女,伺候你端茶倒水,随便你怎么使唤她,只要惠妃娘娘肯给她条活路走,我死了后,就一定好好保佑你!”
季小言于完全绝望中,伤心的说出这番哀求的话来,边说边泪流满面。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亲人,自己苦逼的穿越,还有自己还未开始便已结束的初恋。她不知道这些话,她到底是说给武惠妃听的,还是说来给自己解脱的:其实早在她在风雨中苦追袁正道的那一刻,她就有了想折磨自己,解脱一切的想法。她还抱有幻想:是不是死了以后就能回去现代?因为她真的不想再假装坚强。在这里,她得罪的人一个接一个,李嫣怕是见了她也懒得理她,更别提杨玉环被她害的有多惨。沈烈衣、楚臣风、朱雀、玄武,这些对她好的人,她都牢牢的记在心里。这等危机时分,只能一个个想着他们的脸,想着和她们相处的点滴,流眼泪来答谢他们。
小铃铛懂事的帮季小言擦着眼泪。她眼睛里含着眼泪,却是不落下:“霓裳姐姐,你不要为我求情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惠妃娘娘要杀你,那就连我也一起杀了陪你。如果你丢下我一个人这里,那下次别人又来鞭打我,谁替我抵挡呢?”
“小铃铛……”抱着小铃铛呜呜的哭着,很快季小言哽咽着擦干眼泪,微笑着面对武惠妃:“落在你手里,我的命都是你的了。惠妃娘娘,我也不求你,也不难过了。你动手吧!”
武惠妃目光阴沉神情凝重的沉吟片刻,命令道:“她们想必也饿了,给她们上点吃的吧!”
“是!”
季小言一个激灵,知道这武惠妃心狠手辣,是要连小铃铛一起毒死了!
她终究是连一个孩子也不肯放过!
心中愤忾悔恨,却也万般无奈,季小言唯有盯着武惠妃恨恨的笑道:“谢娘娘恩赐!祝娘娘日后高枕无忧,夜夜好梦!”
武惠妃什么样的咒骂没听过?她轻轻笑了笑,眼神复杂姿势优美的靠在软椅上,似乎这里不是地牢,反是一派景色美好怡人之地。
季小言见她再不出声,知道死亡逼近的在所难免,止不住微微抖颤起来,连牙齿都格格的轻响。
很快,有宫女提来一食盒,打开来,里面是香喷喷的牛角酥、粉蒸肉和鲫鱼汤。
将死之人,待遇果然不一般。
季小言像饿死鬼投胎似,夺了那些吃食,猛往自己嘴里扒拉,就是不肯给小铃铛吃。武惠妃使个眼色,即刻有宫女端起鱼汤,要往小铃铛口中倒去。季小言愤怒惊急的还想垂死挣扎,运出异能反抗,却很快肩上伤口崩裂,鲜血迸渐而出,全身各处酸疼的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小铃铛也不懂得那鱼汤中有毒,反而大口大口的喝的很香,还边喝边朝那宫女怯怯微笑:“谢谢姐姐。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汤。”
那宫女狰狞的表情怔了怔,扭头看向武惠妃。
武惠妃摆了个停止的姿势,轻叹问道:“你叫小铃铛?”
“嗯,霓裳姐姐给我取的。”小铃铛还被绑在柱子上,不能蹲下身去看季小言,只能困难的挣扎着身子,一脸关切之色。
武惠妃命人给她松绑,之后神色悠远郁郁道:“你几岁了?”
“七岁。”
“我曾经有两个孩儿,我生下他们不到七个月,他们都离我而去了!”
疲累伤心的,武惠妃从软椅上站起身,看着小铃铛道:“你可知道,他们若活着,此刻已该到了娶妻、嫁人的年纪?”
小铃铛被武惠妃眼睛里快要烧着似的痛苦之色给吓到了,愣愣摇摇头。
武惠妃忽然又笑了。
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地牢,吩咐那些宫女道:“手脚利落些!”
“是!”
那些宫女抖抖索索的应答着,待武惠妃走了后,便一直远远躲着,不敢看小铃铛和季小言,一脸害怕之色。
被毒死的人,死前的惨状她们是瞧过的,所以怕她们毒发时的可怕样子。
可战战兢兢等了许久,小铃铛仍是安然无恙的推着地上的季小言,不断哭泣:“霓裳姐姐快醒来,不要不理我……”
毒是一个宫女亲手拌到食物里去的,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小铃铛,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对那小丫头动手时,却有一股极寒冷的阴风忽的从她背后掠近,一掌打在她脖颈脉门处,将她打晕在地。
剩余的几名宫女不知出了何事,惊吓的四散而逃,却逃不了几步,纷纷被打晕倒地。
哭泣的小铃铛,脸色愈来愈惊恐,在那些宫女们纷纷倒地时,立刻扑通跪在地上,不断朝她面前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人影叩头。
“主人……”
那人影终于真实完整的现出了原形:是个面目忧伤目光含恨的美丽女子。
她扫一眼小铃铛身上的伤痕,冷冷道:“小贱货,她们打疼你了么?”
小铃铛波浪鼓似摇头:“不疼。”
那女子不再理会小铃铛,将晕倒在地的季小言扶起,给她喂了颗清香扑鼻的药丸。
季小言晕乎乎的睁开眼睛,很快神智清醒了些,条件反射般一下子挡在小铃铛身前,她一脸戒备的望着那女子喝问:“你是谁?”
“我是小贱货的主人,石无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