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7
“怎么会,你这个傻孩子。”
季小言鼻子一酸,忍住眼底的泪。石无影到底有什么样的悲催遭遇,让她竟然压抑着母爱,对自己的女儿又打又骂?又是什么原因,让她以死相逼,逼的我来照顾小铃铛呢?
季小言觉得有张无形的网,正密密麻麻的织在她的四周,而那张网,也在极力引导她,走向一些可悲可怕而未知的真相。
“你妈妈的隐身术那么厉害,你觉得她会败给那个牛鼻子臭道士手上么?”季小言强颜欢笑,对小铃铛道:“你乖乖的跟着我,别乱跑,等你长大了,我就带你去找妈妈。”
小铃铛的眼泪在眼睛里转来转去,终于没有落下。这个比大人还懂事的小孩子郑重的点点头,微笑道:“霓裳姐姐,我会听话,我会一直跟着你……我也不去找妈妈了,等我长大,妈妈会来找我的,是不是?”
“是,是……”
季小言连声应答着,泪水无声滑落。
她们到了空荡荡的奉天府,季小言勉强在厨房中翻出些吃的,小铃铛特别能干,很快就点起了炉火,为她煮了碗白粥。
季小言做饭无能,端着白粥又感动又自卑,真想一头钻到地缝里去。但很快,她看着喝粥喝的很香的小铃铛诧异道:“你……你平时吃的是饭?”
僵尸必须以吸血为生,季小言实在不敢想象,小铃铛吸食人血时是什么样子。可她万万没想到,小铃铛竟然淡定道:“是啊,那我不吃饭,该吃什么?你上次在客栈,不是请我吃了好多小笼包么?”
小鸡啄米似频频点头,季小言眉开眼笑道:“好好,你多吃饭!多吃饭,就是好孩子。”其实她心里惊奇的要命:看小铃铛的样子,她根本不知道僵尸要吸食人血。这太不可思议了!欲言又止了半天,季小言决定不去伤害小铃铛那幼小的心灵了,还是不要继续追问她有关僵尸的事情,可能在小铃铛的心目中,根本不觉得自己和常人有异。
吃饱喝足,季小言和小铃铛沐浴更衣。随后她收拾好细软,决定和小铃铛远走高飞。
奉天府是抓僵尸的,小铃铛就是一只僵尸,怎么可以让小铃铛继续待在奉天府?还有那个闭关成性的沈人凤,季小言对他实在太厌恶了,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还有已经讨厌她的沈烈衣――连唯一留在奉天府的理由都失去了,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心中酸涩难当,季小言带着小铃铛穿过竹林,打算趁着天黑,先逃去长安城。之后再去哪里,她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刚到了竹林外,季小言还在伸头张望,小铃铛却忽然道:“霓裳姐姐,有人来了,我们快躲起来。”
季小言听了半天,除了风声可什么都没听到。她奇道:“你是顺风耳啊,我怎么没听到?”
小铃铛机灵的拉着她钻到竹林中一处草丛下,在她耳边悄声道:“你信我,我有宝贝能听到。”
季小言正在寻思小铃铛有什么宝贝,却听见前方果然有凌乱的脚步声,不多时,她看到一人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另有两个人抬着个软椅,软椅上还坐着个人,齐齐往竹林走来。
待他们走近后,季小言才看清楚,提灯笼的人是沈烈衣,一前一后抬着软椅的人是玄武和白虎,而坐在软椅上的人,赫然是朱雀。
有些时间没见朱雀了,季小言定睛一看,差点被眼前这个眼眶深陷、瘦成竹竿一般的朱雀给惊的叫出声来:她是病了么?
季小言正要不顾一切的冲出去问朱雀发生了什么事,却见沈烈衣停下脚步,伸手一扬,将灯笼挂在了一棵竹枝上。
沈烈衣眉目凛凛,似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般,对玄武白虎道:“放下朱雀。”
白虎一怔:“义父有令,让我们捉朱雀回奉天府,不可再生枝节,我们已到了门口,你……”
“我说放下她!”沈烈衣的口气异常严厉,白虎无奈,唯有放下软椅。
玄武却是倔强的不放:“大师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朱雀和我们一起长大,她像姐姐一般细心的照料照顾我们的饮食起居,我……我也不忍心捉她回去受罚,可是,可是你若私自放走朱雀,义父绝不会饶恕你!”
沈烈衣厉声道:“我不求义父饶恕!今日,即便是父亲当场杀了我,我也要放朱雀走!”
一把推开玄武,沈烈衣正要抱起朱雀走,却见金光一闪,沈人凤已面罩寒霜,挡在他身前。青鸾亦从天而降,俏脸发白,泪流满面,簌簌发抖道:“你……大师哥,难道是你……”
沈烈衣看到沈人凤,有些惊怕,但见到青鸾的伤心失态,就大为不解:“你这是何意?”
“畜生!”沈人凤勃然大怒道:“朱雀私自逃走,我让你们三人务必捉她回来,沿途我和青鸾一直跟踪你们,且看你们如何对待朱雀!没想到,烈儿,竟是你这个畜生!”
人人面面相觑,季小言更是一头雾水:朱雀逃走本没什么奇怪,你沈人凤对她又不好,她不逃才怪!问题是沈烈衣想放走朱雀也没什么不对啊,为什么沈乌鸦要骂他是畜生?
“父亲,孩儿不解你话中深意,望父亲明示!”沈烈衣坦白问了出来。
沈人凤沉着脸还未回答,青鸾已哭出了声:“你还在假装?你难道真不知道朱雀已有了身孕?”
这句话犹如当空响雷,在人人头顶上炸了几炸。
朱雀惨白的面色更加惨白,目中流出两行清泪来。
玄武和白虎震惊的差点跌倒,齐声道:“身孕?”
沈烈衣亦是觉得匪夷所思,脱口而出:“朱雀怎会有身孕?奉天府除了我们再无其他人,她……”
“正是这样,所以我和师傅在跟踪你们,想试探清楚,到底朱雀怀的,是你们三个谁的孩子!”青鸾哭叫道:“大师哥,你左右为难了一路,还是决定违抗父亲的命令,放朱雀走,是不是因为,那……那是你的孩子?”
沈烈衣急的面庞唰一下通红了:“这……你这是什么推论?我要放朱雀走,是因为顾及我们师兄妹之间的情谊。我我……我怎么可能……”
躲在草丛中的季小言,这时候何止是震惊,简直都快被震的倒塌过去:朱雀怀孕了?她她……她和她自己么?她天天一个人呆在奉天府,难道她是单细胞生物,可以二次分裂繁殖或者自己和自己繁殖?
青鸾见沈烈衣震惊着急的样子,不由的心下一喜,抹泪道:“你你……你是当真不知道朱雀有了身孕吗?”
沈烈衣不理青鸾,甩袍跪在沈人凤身前,郑重道:“父亲,倘若朱雀真的已有身孕,那此事非同小可。父亲看着孩儿长大,难道父亲也觉得,孩儿是个做了不敢承担的小人?”
沈人凤皱眉道:“可奉天府除了你们三人,再无其他人!”
青鸾急忙道:“据大夫所讲,朱雀怀孕已四月有余,也就是说,她有孕的时间正是我们去华山之前。那段时候,我们刚从太白山回来,府中除了我们,一个外人都没有,倘若有了外人,我们都在府中,又岂能不知?”
沈烈衣点头:“不错,所以我和玄武、白虎的嫌疑最大。”
玄武和白虎也是满脸通红,一副别扭难堪的尴尬样子。
白虎笨嘴拙舌辩解道:“我……我我,我整日和大师姐在一起,如果有孩子,也该是大师姐有我的孩子……”
“我呸!”青鸾飞将过去,一把扇在白虎头上骂道:“谁要和你有孩子了?你不会讲话还要多嘴,你想找死是不是?”
白虎被打的抱头逃窜:“大师姐我知错了……可是我每天都见不到朱雀几次,怎么可能是我……哎呀别打我头!”
玄武想为自己辩解,欲言又止半天,生生咽了下去。那几日,他也整日和小师妹在一起……那段时光,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可……这该如何告诉众人?
季小言凝望着形销骨立的朱雀,思及在去洛阳以前,朱雀半夜到她房间找她,惊慌哭泣,之后他们进城遇到杜家娘子,随她到了杜家后,朱雀抱着杜家的文儿,伤心欲绝,当时季小言就觉得朱雀有心事,却没想到,原来那时候,朱雀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
季小言对沈烈衣和玄武最熟悉,她敢断定,这两个人都是极为纯洁的男纸。白虎更不用说了,完全就是个傻瓜蛋,这孩子,怎么可能是他们三个人的?沈人凤这个糊涂虫,他的推理能力简直差极了,豪无逻辑可言,按道理来说,他一个boss级别的人,应该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和徒弟,怎会这么瞎搞一通,还差点诬陷了沈烈衣……不对!季小言一个激灵,整个人不自己的颤抖起来:如果……如果石无影说的负心人就是沈人凤,那……那沈人凤极有可能是个大色魔啊!他天天在奉天府闭关,朱雀迫于她的淫威,不能不屈从,于是他禁足朱雀,不许她出府,于是……于是朱雀的孩子,最有可能是沈乌鸦的哇哇!
灵光一现想到这一层,季小言激动气愤的快要晕倒过去:沈乌鸦你这个畜生!你这个欲盖弥彰装模作样的大坏蛋!朱雀这么柔弱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你都不放过,更何况她还是你的徒弟!我……我和你拼了!
再也躲藏不住,季小言从草丛中一跃而出,冲着沈人凤大骂:“贼喊捉贼!你天天待在奉天府闭关,难道你不应该最清楚,这是谁的孩子么?”
奉天府众人皆惊,纷纷转头看沈人凤。
沈人凤沉下脸道:“霓裳,你躲了许久,这刻终于憋不住了。”
“我没你那么好的耐力,伪君子!”季小言冷笑道:“害了石无影还不够,你还要害朱雀,沈人凤,你真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恶心的渣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