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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二十一章 巫曼·白无尘

有狐眼迷离 妖一朵 2975 2026-08-10 10:36

  更新时间:2013-05-20

  在房间和叶子用了晚餐,叶子看胡媚面有疲色,也不多逗留,简单几句交流了一下比赛的一些细节,就回了自己房间,让胡媚好好休息。

  胡媚泡了一会儿澡,换过一身舒适的休闲服,来到凉风阵阵的阳台。

  悉尼的夜,其实也和h市差不多……胡媚有些惆怅地想,明明是过客的她,居然对h市有了‘家’的眷恋。

  那一间焕然一新的屋子,似乎越来越经常让自己想念……

  是他,一点一滴地改变了那里,还有那间用尽心思的房间……

  呵……胡媚苦笑,这样的自己还真是让人不习惯……还不如当日一切全然不知的自己!

  风有点大,呼呼地吹得眼睛渐迷,胡媚低下头,没有焦点的视线,略有几分茫然地落在其他大楼的万家灯火上,算算时间,来到人界也已经几个月了,自己一开始的愤世,憎恨,现在想来,有些可笑。

  眼前渐渐模糊,面前的景色和陌生的记忆重叠,灯火璀璨和血迹斑斑不停错乱,让她心跳加剧,头晕目眩。

  扶着栏杆紧闭双眼,直到心慌渐平,胡媚才勾起一丝自嘲的笑,颓然地仰头远望星空。

  苍穹无垠,点缀寒星数颗,一轮下弦月尖如银钩,清冷,高不可攀。

  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胡媚苦笑,细长眉眼里全是无边寂寥和心乱。

  一动手,便是血流成河,就为了……一个曾经忘了我,负了我的男人吗?

  所以,天要收我,九雷轰顶,魂飞魄散!

  胡媚脸色有些发白,当日脑海里演现的那一幕,对她的冲击和震撼有多大,无人知晓。夜深人静时一次次从梦中惊醒,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怕了,很怕……

  或许是隔世,也或许是这重造的骨血终究不再是当年的白灵,今时今日的胡媚,回首前尘往事,除了不能理解当年为爱杀生,血流成河的举动之外,更对天雷有了一份发自骨子里的畏惧……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算算时日,半个月后就是八月十五,我……难道真的要和他……胡媚猛地一甩头,紧紧闭眼,如纸白的脸上有莫名的痛苦……和无助。

  看到镜子里的胡媚,露出那么令人心疼的痛苦和无助,巫曼再也忍不住,捂着脸默默流下两行热泪……

  别说是那一世的白灵从来不曾露出这样孤独无依的脆弱,就是再生后的胡媚,性子纵然清冷无比,也从来没有看她露出这么令人心碎的表情。

  媚儿……巫曼无声落泪,千年来压在心底的重荷,似乎要在今夜全部释放。

  泪,不停沿着微微发抖的指尖往下淌,沿着苍白的腮边在益发尖削的下巴处汇聚,大滴大滴地滴落在襟前,片刻间,便湿了衣衫,晕出一片一片心碎无奈。

  白衣男子默默隐身在窗边注视着她,疏远俊逸的眉眼里,全是不舍和心疼,男子似乎在进与不进间挣扎,良久之后,最终一跃而入,从黑暗里显出身形。

  巫曼听到身后动静,瘦削的身躯一僵,抬手抹去脸上泪水,匆匆收去通天镜上的灵力,强装镇静地问身后来人:“你怎么来了?”

  声音淡淡,带着些许暗哑。

  白衣男子看着身前消瘦的身影,“我来看看你伤势,你怎么不听话?不是让你近日莫再轻易动用灵力?”

  “我没事。”巫曼淡淡道,头也不回,“死不了。”

  “曼儿……”男子无奈,声线再低三分,“你还在怪我?”

  巫曼先是沉默,继而轻轻笑,笑声在如银夜色里,沁凉似水。

  白衣男子眉峰紧拢,似有不悦,却又强压下来,“你究竟还要我说多少遍?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丫头,我……”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巫曼突然打断他的话,一拂袖,声音又冷了三分,“恕不相送!”

  这却是在送客了……

  “曼儿,你……”白衣男子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只是手伸到一半,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

  巫曼看着脚下的影子,那手眼看就要搭上自己的肩头,却迟迟不曾落下,心里除了无边失落之外,还有更冰冷的东西,似一条蛇一样,缠上心头。

  最终……手缓缓收回身侧。

  那一刻,似乎心上某根弦也‘锵’然一声,应声而断。

  巫曼倏地闭上眼,忍下心头千滋百味,最终略抖着声音低语:“你走,媚儿的事,不许你再插手!”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让那可怜的孩子受苦,这一次,她纵是拼尽一身修为,也要保她周全!

  白衣男子似乎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俊逸的脸上一片震惊,“你说什么?!曼儿,你是不是伤糊涂了!”

  没有他在暗中操作,丫头的天劫又该如何是好?!从替她解开身上禁忌后,她的灵力已经渐渐恢复,仙界星官已经有所感应,这个时候巫曼却不让他插手,那怎么行?!

  “不行!”他断然拒绝,俊脸上一片不悦,“没有我,丫头很快就会被星官发现,到时若是惊动了昆仑山,她一定难逃麒麟兽的追杀!”

  听到他这么说,巫曼再难忍心中怒火,愤然转身瞪着他:“既然如此,当日你为何坚持要将禁忌解开?!为何要将玉启轩的前世记忆一并恢复?!”

  “那日我实属被逼无奈,若不将他们两人一并恢复,渡劫一事恐生事端,何况那燕不语是何来头,还未察清,又怎可冒险?!”

  “无奈?哼,真是可笑!”巫曼气极反笑,言词犀利,“你说你无奈?那为何你给他们的记忆并不完整?又如何解释当日普吉岛媚儿落海一事?那日你还不曾知晓燕不语吧?你却已经设下圈套,意欲在海底唤回他们二人记忆,你敢说不是?!”

  白衣男子张了张嘴,还未开口,巫曼冷笑,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异样的绯红,那是因为愤怒,咬着牙,“还有合、欢、露!”

  连这药也用上了,他还敢狡辩?!

  白衣男子一震,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是‘合欢露’?”

  那日她虽然有所察觉,但‘合欢露’这东西,寻常散仙都未必能识破,她又从何得知的这么肯定?

  巫曼本来对燕不语的话,还存了三分犹疑,现在这一句话后,一切真相,昭然若揭。

  她脸色变得像纸一样白,重伤未愈的身体,似乎已经筋疲力尽,脚下一软,险丝栽倒在地。

  白衣男子更加后悔莫迭,暗怪自己不该说漏嘴,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揽入怀里,急切地道:“曼儿!你先听我说……”

  “不、不要再说……”巫曼用力推开他,扶着身后长案,白得几近透明的脸上,碎了一脸的珠泪,颤抖着伸手指向门外:“你走!出去!”

  “曼儿!”

  “你走不走?!”巫曼哑着声音怒叱,一字一句,极是决绝,“白无尘,从今往后,不许你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实在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一切全是计谋,一切全是他的思量安排,而这一切的最后,却是当年神魂俱消的灵儿和如今又处处受他摆布的媚儿!

  不、不!这次我一定不会再任他为所欲为!巫曼咬牙,抬头冷冷看着一脸震怒的男子,眼底一片决绝。

  “你走还是不走?不走,我就喊人了!”巫曼冷笑,一脸嘲讽,“怎么?不怕让人知道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白无尘显然也被激怒,巫曼毫不留情的指谪再加上她最后那句话里的讥诮和威胁,让他恼羞成怒,当下一拂袖,转身就欲离去。

  巫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转身,见他到了门口又停下来,她冷哼,“恕不相送,请!”

  依然是‘恕不相送’四个字,却多了一个格外生分的‘请’,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白无尘脚下一僵,最终拂袖而去。

  巫曼默不作声,直到再也察觉不到一丝他的气息,才猛地一口喷出压制已久的血!

  窗外月色如霜,照得一地似镜,映着那点点血渍,鲜艳如雪地上坠落的寒梅。

  软软瘫坐于地,巫曼低头看一地印痕,似乎看见自己这一生的狼狈,她低笑,笑声渐大,空旷的室内回荡着凄凉、令人闻之心碎的笑声……

  许久之后,巫曼渐渐止了笑声,只剩下低低啜泣,又过了片刻,她匆匆起身,取下通天镜后,挥手打开通道,一闪身离开了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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