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09
巫曼和慕容冰轩到达山洞外的时候,洞里诡异的暗红色光圈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巫曼向慕容冰轩打个手势,示意他在洞外守着,她则小心翼翼地从另一侧靠近了洞口。
她屏气凝神的探寻了一下洞里的情况,确定只有白玉和席依梦的气息,才招手示意慕容冰轩跟在她身后进洞。
洞里很干燥,虽然已经是秋夜,但却有一种温热的感觉,这股温热初时还不觉得异样,久了,却让人感觉心浮气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口干和晕眩。
巫曼还好,慕容冰轩却有些受不住,他修为再高毕竟还是人,走了不久便有些吃力。
“这火应该是麒麟留下的三昧真火,道长你在这里等侯,我去带他们出来就好。”巫曼停下脚步,她的额角也隐隐可见汗迹。
慕容冰轩断然拒绝,“不行!巫长老你身上有伤,冰轩怎么能让你只身入洞救人?!我没事,走吧!”
巫曼深深看他一眼,见他意已绝,便也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前进。
两人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身着一身白衫的白玉和白裙的席依梦人事不知的卧倒在地上。
“白玉!”慕容冰轩此时顾上得体内的焦灼感,一个箭步蹿到两人身边,急急伸手的时候,却被赶来的巫曼制止。
“住手!”巫曼低喝一声,一掌格开慕容冰轩的手,脸带凝重,“不要碰他们!”
什么?不能碰?慕容冰轩先是一愕,接着也沉了脸,他收回手,缓缓蹲于白玉身边,白玉一头长发披泄,脸伏于手臂上,让人看不真切,但身上却有一股异于洞内灼热的冰冷。
他心一沉,转身看向另一侧的席依梦,她身上的寒气更重,细一看,可看到如白雾状的丝丝寒气从她背后不停的往外逸!
“这是怎么回事?!”饶是他所学也不浅,看到这样诡异的情况,慕容冰轩也不由惊呼。
巫曼绕着白玉和席依梦二人转了转,一向含笑的眼里此时笑意全无,脸色凝重似外面的夜。听到慕容冰轩的问话,她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缓缓的摇了摇头,良久后,才在慕容冰轩急切的眼神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慕容冰轩一惊,略有些发急的问她:“巫长老,你……”
巫曼摆手,打断他的问话,又叹了一声,才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来,疲惫地道:“他们两人都中了寒毒。”
“寒毒?!”
“没错,正是仙界昆仑山上的千年寒毒。”巫曼看他一眼,娓娓道:“方才入洞时,我便心里觉得有异,猜不透那麒麟为何要在洞内留下它的三昧真火。”
说着,她指了指洞角那一团似红似蓝的火苗,“你别看那火只有这一小撮,却能烧尽这一山头。”
她停了停,才道:“看来,它留下这火,是为了和他们二人身上的寒毒相克制,以留住二人性命。”
慕容冰轩一惊,连忙追问:“巫长老这意思是,他们两人要是离开这洞就会毒发身亡?!”
“不仅如此,恐怕他们冰`毒发作时,会生不如死!”巫曼点头。
听到巫曼这样说,慕容冰轩一向淡定从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这么愤慨的表情,他紧紧握拳,难抑激动:“这麒麟不是仙界的上古神兽吗?!怎么行事如此毒辣?!”
“呵……”巫曼突然发出一阵轻笑,笑声有丝沧凉,“仙界?呵,仙界……”
她低低笑了几声,突然神色一变,沉声问慕容冰轩,“道长一生修仙向道,可曾想过,仙为何物?”
这话带着三分愤慨,三分怨恨,四分凄婉,衬着洞里幽幽红光,这一刻的巫曼,眉宇间的凄婉让她整个人都带着几分令人心疼的脆弱。
慕容冰轩一楞,接着沉默不语,垂眸之际,心潮翻涌。
是啊,这仙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所在?这仙,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凝眸看着沉睡不醒的白玉和席依梦,两人无声无息的样子,刺痛了他的眼,他缓缓闭上眼,拼命压下心里纷乱的思绪。
“呵,我也着相了,”巫曼又笑了一声,声音已经平静不少,只是还带着一分惆怅,“道长,看来,他们暂时离不开这洞府了。”
慕容冰轩沉默地站起身子,在两人身边伫立片刻后,才缓缓来到巫曼身边,也学着她在一边坐下,脸色有抹异样的潮红。
他其实一直在强撑,现在离这三昧真火这么近,他更感觉焦灼痛苦。
巫曼摇摇头,明知道他不会同意离开,还是忍不住劝他:“道长何不先在洞外相候?我想那麒麟做了如此安排,也是料定我们定然带不走他们,现在他有伤在身,一时间应该不会再返回,我看着就行。”
“我没事,”慕容冰轩有些无力的摆摆手,“看这麒麟行事,毒辣且不留余地,我留在这里,也好有个互相照应。”
听他这样说,巫曼也就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自己当时应该留点丹药,至少也能让慕容冰轩舒服一点。
想到这里,就想到胡媚。
这麒麟看来是铁了心想找媚儿报当年那夺药之仇了……巫曼闭上眼,缓缓倚在身后的石壁上,眉峰紧蹙,脸色沉重。
天劫在即,又加上来意不善,行事不择手段的麒麟,媚儿这次的天劫,恐怕不能善了……巫曼忧心仲仲的想着,如果媚儿知道这事确实是麒麟所为,以她个性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想来那麒麟的目地也正是在此……
“巫长老,”慕容冰轩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白玉,缓缓问道:“麒麟为何要把他们两人掳到此地?又下此毒手?”
问到这里,他顿了顿,迎上巫曼心思不明的墨眸,一字一句:“是因为胡媚,对不对?它是为了胡媚,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
巫曼缄默,在慕容冰轩直如闪电一般的锐利眼光里,微侧了侧脸。
几乎是她这动作一做,慕容冰轩就已经肯定了他自己的问题,他忍着不满,“巫长老,事到如今,何不据实相告?”
据实相告……吗?巫曼深深望着慕容冰轩,妩媚的脸上一片平静,深邃的墨眸如幽深古潭,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慕容冰轩的不满渐渐平静,他知道自己刚才是有些无状了,毕竟不管麒麟是不是因为胡媚才做出这样的事,巫曼也是尽心尽力的找到了他们两人,而且……要不是白玉的出走和他鲁莽冲动地带走席依梦,他们也不会落入麒麟的手上。
对于他的自在居,他还是很有把握的,虽然不敢说固若金汤,但至少不可能让来人不知不觉地把人带走,他暗想,那天如果麒麟是在山上动的手,拼他一身修为,他也会阻止它!
可世上的事,没有如果,没有假设,从来只会发生已发生的事,不能去假想种种可能。
所以,才有后悔,才有遗憾。
慕容冰轩默默的想着,脸色趋于和缓,方才因为不平而微有些泛红的双眼,也恢复往日的清澈。
看他这么快就能有所悟,巫曼暗暗点头,这慕容冰轩确实是个修道的好苗子,道心颇坚定,领悟的又快,想来若能有大顿悟后,得道亦是早晚的事。
因为对慕容冰轩的欣赏,巫曼难得好心情,她先是浅浅一笑,化去两人间略有些紧张的气氛,才低低一叹,徐徐开口道:“道长既然想知道,倒也无妨,我自然也相信道长会守口如瓶,不会对他人提及才是。”
慕容冰轩看他一眼,心知肚明,这个所谓的‘他人’指的是燕不语。
到底是为了什么,让巫曼对燕不语这么在意?
他心里想不透,嘴上倒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这是自然,冰轩行事自有分寸。”
“好,那我就全盘相告了。”巫曼也是想找个人倾诉了,慕容冰轩是个值得依赖的人,而且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她现在这身伤,要面对胡媚的天劫和麒麟,显然会疲于应对,能让慕容冰轩伸手相助,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巫曼看了一眼犹自昏睡的两人,轻轻一咳,开始娓娓而谈。
慕容冰轩认真的倾听,当他听到白灵为了救宁彦庭而七上昆仑求药,冰天雪地里苦跪三日三夜,仍然求药无门时,俊脸上一片不忍,再听到白灵忍着冰`毒拼命冒险抢药而被重伤时,不由摇头叹息,直叹情比金坚。
巫曼的神色也有些怆然,她还记得当她从通天镜里看到这一幕时,是如何的心胆俱裂!
她咳了咳,掩饰自己的情绪,又接着往下说,说到宁彦庭因为失忆而迎娶公主,白灵连夜下山犯下天大罪孽的时候,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至于慕容冰轩则一脸震憾,虽然有心说她行事太过偏激,草芥人命,但看到巫曼哀伤和渐渐沉重的脸,他又把话咽了下去。
巫曼多么精明的人,她自然知道慕容冰轩在想什么,她苦涩一笑,声音有些发干:“道长是不是觉得灵儿当年太过残忍嗜杀?”
慕容冰轩微点了下头,看着她道:“不管如何,那些人全是无辜的,她确实太冲动了!”
“是,她是冲动了,她也确实是做错事了,”巫曼声音有些异样,她看着慕容冰轩,双眼泛着泪意,颤声道:“所以,就在那一夜,她天雷轰顶,神魂俱灭!”
“什么?!”慕容冰轩惊呼出声,继而又难以置信的道:“神魂俱灭?那又怎么会有现在的胡媚?!”
巫曼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良久才道:“那一夜,费尽心千辛万苦,才寻得她一缕残缺不全的神元,以至亲血肉精气为引,用了五百年,才重造出她的神元和肉身。”
似是怕慕容冰轩再追问下去,巫曼又接着道:“那一夜,宁彦庭也恢复记忆,以剑自刎,追灵儿而去……”
要不是当时他的血飞溅到那缕神元上,恐怕那个人也收不回灵儿的那一缕神元。
“那宁彦庭,就是玉启轩?”慕容冰轩似是自言自语的低语。
“没错……”
巫曼刚说出这两个字,洞里突然狂风大作,沙尘四起,直吹得猝不及防的两人掩面侧脸。
“哈哈哈哈!老狐狸端的是好手段!居然敢冒天之大不韪,欺天瞒地的将那该死的小妖狐救下,今天我麒麟便要替天行道,收了你们这一窝犯乱欺天的狐狸!”
糟了!是麒麟!巫曼来不及出声警告慕容冰轩小心,面前一暗,一股灼热的气息已经直往面门而来!
“师父!小心!”巫曼见避无可避,已经做好硬碰硬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娇喝,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人影一闪,便听到了胡媚一声闷吭!
“媚儿!!”巫曼看着胡媚被麒麟一击而横飞出去时,一声凄唤,心胆俱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