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06
巫曼又一次催动纸鸢,小小白色的纸鸢扑楞了翅膀从桌上飞起,腾空之后在屋内盘旋了两圈,每当它靠近窗口,巫曼就有些紧张,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它,就希望它能飞出窗口,可总是落空。
他不想让我找到他,他到底想干什么!看着头顶不停盘旋,却始终没有目的地飞往的纸鸢,巫曼顿感心烦气躁,纤手一挥,纸鸢如断线的风筝,飘然坠地。
他怎么能对媚儿下并蒂蛊?怎么能!那个蛊,蛊性有多霸道,他不是不知道,可他还是下了!巫曼脸色铁青,只觉得胸中像被塞着一团引了火的布团,不仅堵,还烧心燎肺的让她难受。
越想越坐立不安,巫曼霍然起身,她无法再等下去,为了胡媚,她不得不放手拼一拼!
誓言是什么?在时间面前,不过是昨日黄花。
他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他,更何况是说过的话?
决心已下,拉开门时,巫曼的心底却浮起深深的悲戚,曾经的一切成为一把刀,在往事与现实间来回拉锯,让她遍体鳞伤。
洞外夜色如泼墨,麒麟伏在地上睡得正香,一直闭目不出声的燕不语张开眼睛。
黑暗中,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闪耀如星子,深邃且睿智。
看了一眼地上的麒麟,他勾勾唇角,露出那抹一惯的坏笑,食指轻轻一弹,一道几不可见的光芒稍纵即逝,瞬间没入麒麟体内。
麒麟的气息变得更加悠长,显然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燕不语轻笑两声,利落地收回架在它身上的脚,一个挺腰,从石头上跃然而起。
伸了个懒腰后,他慢悠悠地晃到了洞外。
还真是挺用心思的啊……特地绕了个大圈子,又让麒麟守在这里等我,有意思……燕不语扯出一抹笑,灿烂却冰冷,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玩!
深如古潭的眼里滑过一抹冷酷,燕不语转身走回铜镜前,黯淡的铜镜发出柔和的银色光芒。小家伙,让哥哥看你乖不乖,孤男寡女三更半夜,你可不能做坏事!他笑眯眯地凑近镜子,镜子里映出熟悉的景象。
换过药后的玉启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看着收拾药渣的胡媚,俊脸微红,迟疑地道:“我还是回去家里睡,反正也不远。”
胡媚刚好端了药渣的碗要进厨房,听到他这么说,先是楞了楞,接着又无奈的轻叹了一声才转头看他,“只要离开三丈外,半个时辰之内必定会发蛊,你就睡在这里吧。”
三丈?这么古老的丈量单位,玉启轩用了半分钟才计算过来,三丈也就是近十米的距离,他无语地看着胡媚,好一会儿才弱弱地问:“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分开十米以外?”
这距离也太短了吧!她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胡媚点点头,脸上表情也有些异样。
“那怎么行!”玉启轩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忍不住提了声音。
“在找到解蛊的药之前,只能这样。”胡媚别开脸,声音平静依然,玉启轩也听不出她是什么情绪。
他看着她的背影发怔,一想到两人此后就要形影不离,他都分不清自己是喜是悲。
思来想去,没有个结果,厨房里传来水声哗哗,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嘈杂。
她一定也很烦恼……玉启轩拧了眉心,起身来到阳台。
阳台上的风有些大,他眯了眯眼眺望远处几幢林立的大楼,寻找自己住的地方。
有了,在那里,左手边第二幢。他目测了一下之间的距离,不由摇头苦笑,自己真是发傻,且不说别的,单就这条四车道的马路,都已经不止十米,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倒是这个阳台正对着我卧室的窗户,玉启轩摸了摸鼻子,难怪上次会让她看到,自己也是,哪里不好站,怎么就挑了那么一个地方站,回头想想,怪丢人的!
刚在胡思乱想,胡媚也出了阳台,“怎么在这里站着?风大,小心生病。”
冰轩说他失血过多体虚,养伤时最好要小心点,所以胡媚说这话时有些担心,玉启轩听了则心里更是千般滋味,他回头看着胡媚,看她眼里的担心,想她话里的温柔,只感觉到幸福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如果这一切是个梦,他宁愿永睡不愿醒。
“怎么不说话?不舒服吗?”胡媚撩了眼前的发,走到他身边,心上一动,眼光掠过她熟悉的那扇窗。
玉启轩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笑笑解释,“我在估算距离,这段时间总是麻烦你照顾我,我回去你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要紧,你的伤快点好就行。”
胡媚倚着栏杆,缓缓揉着额角,有些倦倦地低下头,她何尝不想一个人独自清静,现实却不允许,除了接受,她别无选择。
玉启轩心里自然明白她的为难,他自己何尝不为难?
喜欢是一回事,可这么逼于无奈的要同住一个屋檐下,每天形影不离,同出共入,实在是让人很……纠结!
“好了,进去吧,你也该躺一下,明天不是还要回公司吗?”胡媚站直身,对他微微一笑,笑容虽然轻浅,却动人之极。
玉启轩点点头,进了客厅,“我睡沙发就行,你也回房休息。”
“睡沙发?那怎么行?”胡媚皱着眉头看沙发,“你的伤口需要平躺,沙发太软,不适合。”
话说的没错,这下换玉启轩为难了,上次他来就是睡的沙发,也不知道胡媚这里有几间房,难道让胡媚睡沙发?
这种事,无论如何他也干不出啊!
胡媚也有些为难,房间是有两间,但一间是燕不语的房间,让玉启轩去睡燕不语的房,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妥当,而且他不在家,这样贸然的让另一个人进他的房间,怎么都说不过去。
站在铜镜前的燕不语看到这里,不由轻声笑了出来。
算你有点小良心!还知道为难,不错!会为难就好,小家伙,你可真是让哥哥我操心呀!至于这玉小子,啧啧,这次真tmd让你捡到便宜了,不仅和小家伙同出共入的,居然还登堂入室了!
不行!那解蛊的药必须得早点拿回来,不然再拖下去,这小家伙早晚得被玉小子拐跑了,那小子也不笨,加上这啊那的纠葛,我得动作快点!
他刚想到这里,镜子里的胡媚又说话了,“这样吧,你睡我房间。”
哟!把自己房间让给那小子睡啦!燕不语挑眉,那房间哥哥我没少花心思,嘿嘿,也好,让玉小子再看看哥哥的手段!
吓不跑他,也得打击打击他,那什么什么人说的,要从心理上摧垮敌人,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镜子里的玉启轩似乎还在犹豫,胡媚已经果断地帮他拿了衣服先进了房间,然后又对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的玉启轩说了句什么,最后玉启轩才进了房间。
“我出去了,灯的开关在这里,窗帘的在这里,都很方便,有事你喊一下,我就在隔壁。”胡媚边说边出了房间。
一点多余的话也没有。
看到这里,燕不语圆满了。
好样的,小家伙!等着哥哥回来啊!哥哥这就给你拿解药去!
燕不语收了镜上的法力,回头又睨了一眼睡得沉沉的麒麟,扬扬嘴角,满意地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的玉启轩,却满内心的震动。
一整墙栩栩如生的含露的白玫瑰,震撼了不止是他的眼睛,也震撼了他的心。
如果说在客厅时,他为了那些勿忘我而感慨,那么此时此刻,感慨两字显然已经无法形容他的感觉。
这些花一看就知道是名师手绘,每一朵都十分逼真,美丽。那种美,就像清晨玫瑰园里,静静等候仙女采撷的鲜花。
而他,就像误入了仙踪的傻小子,被这美震得头晕眼花。
一墙的花,像一张网,迎面向他罩来,让他目不转睛又动弹不得,他屏息,直到胸口涨痛,才猛地呼出一口气!
他还真是事无巨细,费尽心思……玉启轩摇摇头,按下窗帘的开关,把原本只遮了一层纱的窗户全部合拢。
连窗帘也是精心挑选来配这一墙白玫瑰的。
玉启轩慢慢坐到床上,手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墙角边的铃兰水晶灯,随着他的动作,忽明忽暗的发着七彩的光。
一如他此时的心情,阴晴不定。
许久之后,他按灭了水晶灯,和衣而卧躺下来时,背后却硌到了个东西,还发出了一声‘咔答’的轻响,声音很轻,要不是因为他躺着,估计也听不到,正想撑起身子看看,房间却朦朦胧胧的亮了起来。
他愕然地顺着光线来源抬头看,头上本来还只是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星星正在逐渐变得明亮,心念还来不及转过来,刹那间,已经一顶的星光璀璨。
胡媚喜欢看星空,玉启轩是知道的,当时在普吉岛时,胡媚唯一的消遣就是躺在天台的椅上遥望满天星斗,一看可以大半夜。
看来,燕不语比任何人都早知道胡媚的喜好。
他是如此的宠溺她,因为她喜欢,也因为h市的夜空总是太过混浊,他就干脆给了她一个专属于她一个人的星空。
保持着半起身状态的玉启轩,僵了好久,最终,才沉沉地躺了下来。
今夜,注定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