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04-02
四天了。
小凡坐在工作室里间的沙发上,捧着一杯凉却了的茶,望着伊汶的位子,若有所失的发呆。伊汶倒底去哪儿了?四天了。经过他们多方的努力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活生生的这么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借句何方的话:真是活见鬼了!
而林素,这两天变得异常的神经质,对事,对人,都看待得比较紧张。她还是一口咬定博物馆的女尸是自己复活了,而并非失窃。可是,谁信?
今早,伊汶的妈妈来过。她是来找伊汶的,说是上次说的好好的要约个日子一起出去吃饭的。可现在是人也找不到电话也打不通。她跑来工作室找人。小凡只得随口胡诌了一句谎言把她糊弄回去了。
“伊汶接了一个外省的case,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那她手机为什么关机?”
“可能是电池没电了吧!”
也许还算是牵强可信,伊汶的妈妈走了。见她妈走了,小凡重新斟了一杯热腾腾的茶,坐进沙发里,回想这几天的人和事,脑子里明明是很乱,却又偏偏一片空白。
铃声,忽然响起。是工作室的电话。小凡挑了挑眉,懒懒地走了过去,拿起电话:“你好,这里是伊汶工作室。”伊汶又不在,谁的case都没法接啊!然而,在听到那头说话后,小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几乎要惊喜地笑出声来。“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谢谢啊!”在挂断电话后的数秒钟时间里,小凡努力地平抚下自己的情绪。从衣架上取下外套,匆忙地出了门。进电梯,下楼,去停车场。那儿,停着伊汶的爱车。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启动引擎,边打了一通电话给何方简单说明情况,之后,踩下油门,箭一般地驶了出去。
伊汶有消息了。
他们在各大报纸刊登的寻人启事没有白费心思。有人在湖边发现了与寻人启事上的照片极为想像的女人,并依照联系电话来电告知。
是伊汶吧?终于有消息了吗?谢天谢地!
小凡的车速飞快。一路上,罔顾红灯,左右穿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已赶到了现场。
何方还在路上。
下了车,远远地就看见了湖边上围着的人群。小凡疾步跑了过去,拨开人群,一看。“伊汶!”是她!真的是她!惊喜之余,小凡打量她的全身上下。很干净。很整洁。没有溺水之嫌,更没有瘀紫和伤口。伊汶看上去,就像是睡熟了的大孩子。
小凡真是太高兴了。伊汶终于找到了。完好无伤。
可是,在高兴过一阵之后,小凡的笑容却攸地僵在了脸上。她双眼显出一种疑虑的紧张之色。她凝视着伊汶的脸。伊汶睡得太熟了。熟的,让人看着会不禁打个冷战。小凡的心里浮起一种莫名的怕意。她抖索着探出手指,缓缓横在伊汶的鼻下。
没有呼吸!
小凡的心陡地凉了。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里有某一块在瞬间碎了的声音。她抱着伊汶瘫坐在地上。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好不容易找到了,可是伊汶却――
不!
她是睡着了!
看,伊汶的脸。美丽依然。且那么安详。那么静逸。
她只是睡着了,睡得很熟而已。她没有死!
旁边有市民好心地说:“姑娘,你是她什么人?快叫她家里人来把她领回家去吧!”
“瞧啊,这么年轻轻的一个姑娘家。怪可惜的!”
“真是可怜啊。又是一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胡说!他们都是胡说!小凡犟着抬起头,望了众人一眼,落地有声地说:“她没有死!”伊汶没有死。这成了坚定的信念,支架起她的力量,背起伊汶,从议论纷纷的众人中间破出一条道来,上了车,飞驰而去。
姗姗来迟的何方,只赶上了一溜尾气。
震耳欲聋的敲门声,惊动了同楼层里的左邻右舍。两家的主妇纷纷隔着防盗门朝这边望过来。何方不顾她们的狐疑和揣测,径自重重地敲着门。他知道,她们在里面。因为,楼下,伊汶的车静静地泊在那儿。
刚才,他稍稍迟了一点赶到湖边,却只赶上了一溜烟的汽车尾气。在他还在为小凡没有等等他而有些闷闷生气的时候,旁边的人群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像一桶冰水一样的从上而下地浇灌在他的身上。
冷!冷的椎心!
然而,他能够理解小凡。因为,他也一样不相信伊汶会就这么死了。怎么解释的通呢?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在家吃饭的空当儿就离奇失踪了,现在又被发现离奇死亡了。怎么可能?
不可能!
要么,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伊汶!这个世界何其之大?相貌相像的机率何其之高?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伊汶!伊汶怎么会无端端地死了呢?
于是,他一头钻进车里,以生平最无法接受的最快的车速追了回去。他猜得没错。小凡确是把伊汶送回了这里。当楼下,他看见伊汶的爱车的时候,他的心里酸酸的涌上一股伤痛。车,如人。那么沉寂地泊在那儿。仿佛安然不知世事的熟睡。仿佛无视于一切的死亡。
他奋力地敲门。声音之大,动作之暴,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过了很久,门,终于开了。小凡面如死灰,却带着微笑。“你来啦!小声点。伊汶在睡觉呢。她很累。别吵了她。”
何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利器绞着了一样,痛!他几乎是飞奔地来到房间。是伊汶。没错。她就如往常一样地那么淡然那么神情自若地睡在床上。是小凡为她盖的被吧?怎么看,她都像是一个睡熟了等着被吻醒的公主而已。
何方伸出手,抚摸上她的脸。柔柔的。温热的。且很红润。
何方忽地倍觉奇怪地倒“嘶”了一声。很奇怪!伊汶的皮肤是那么的有光泽。她的体温还是如常人一般。然而,她却是真的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为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何方魂不附体地走出了房间,一屁股重重地跌坐进沙发里。他想不通。如果是死了,为什么还有如此温热的体温?如果是没死,又为什么没有心跳?
他转脸看了看同样失魂的小凡。她在厨房里忙着煮咖啡。她说,伊汶醒了一定要喝杯咖啡的。是啊!伊汶是很酷爱咖啡的。可是,会醒吗?
“笃、笃、笃”
何方和小凡同时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楞楞地听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传来的一种声音。小凡从厨房里跑了出来,那种神情,不知是谨慎还是害怕。她站到何方的旁边,眼神随着那声音在屋子里飘来飘去。“是什么声音?你听见了吗?”
“好像是――”何方的脑子里似是而非的呈现出一个影像,却又抓不住,说不清楚。只觉着,那声音,真的很熟悉,且很有震摄力。
“笃、笃、笃”
那声音,在屋子里萦回,重如锤音,沉如钟吟。何方猛地从沙发里腾地站了起来。“是木鱼!”他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灵光。那声音,不是木鱼是什么?只是,奇怪,为什么屋子里会有木鱼声回荡不休呢?
“木鱼?”小凡的表情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她屏息着仔细听了一会儿后,不得不赞同地点点头。是木鱼的声音。那么脆,那么亮,那么沉着有力。是谁在敲木鱼?为什么声音会在伊汶的屋子里回荡?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小凡和何方一样的满腹疑问满心好奇,二人面面相觑。那声音那么的飘忽不定,难以追循方向。
“笃、笃、笃”
何方和小凡的心跳渐渐地被吸融于这木鱼声中。每一下的敲击,都似乎与他们血肉相关,都几乎要震摄他们的灵魂。而且,那声声的木鱼的敲击声,越来越沉越来越洪亮,几乎要震裂他们的耳膜。可就在他们紧捂着耳朵快要承受不住而几乎要发疯的时候,那声音,却骤然间停了。
屋子里,忽然间,静得惊人!
何方和小凡试探着松开捂着耳朵的手,去听。是真的没了声音。没了那笃笃的似乎要笃醒他们灵魂深处某个沉睡角落的声音。然而,这忽然恢复过来的静,却叫他们一时无法适应了。
“没了?”小凡在客厅里来回转了几个圈,目光四望。“真的没了!”忽然觉得刚才的木鱼声好像只是一场梦。在真实之中,根本不曾有过。
真的静了下来。
静的不止是这间屋子,还包括了他们的心!
小凡倒了两杯咖啡出来。惊愕未定,喝杯咖啡定定神吧!她递了一杯给何方,自己端着杯子,送近鼻前,闻了闻。“真是香啊!要是伊汶,肯定会很陶醉的。”心头不免又有些泛酸。喝了一口,一袭滚烫的夹杂着香的苦直下喉胃,小凡忽然懂了,伊汶之所以那么酷爱咖啡,是因为她的眼里她的心里,一切都不是那么的重,世界原来也可以是那么轻闲的。
何方端着咖啡,看着杯子里热气腾腾的深褐色的液体,淡淡地一声叹息。他边浅浅地尝了一口,边转过身,正要重新坐下,他的目光捕捉到一个身影。那个身影那么的熟悉!已至于令他的眼睛惊讶地瞪得倍大。他甚至错愕地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要么,就是被刚才的木鱼声敲得晕了头。
那个身影――那个走出房间正往这边走过来的熟悉身影――不是伊汶么?
“伊汶?!”小凡先他惊叫出了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