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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118章 选择纠结

  婚礼只需要一天就已经结束,但这趟航海之旅却延续三天两夜。

  说是顺带着来一趟浪漫的海上旅途,终点是一处新开发的海岛,叫宾客们也都兴奋至极,婚宴结束后,大家的讨论重点也在这处海岛上,倒是也没几个人对送入洞房的这一对老夫少妻有什么兴趣。

  有兴趣,也是谈论一些八卦,对今晚会发生什么,并没有那么大的讨论欲。

  至少是想不到会出什么意外的。

  寂静的房间中,谷嘉颖紧张的坐在床边,看着戴州荣倒了一杯酒水给他。

  那一瞬间,他想到很多会被下毒或者迷药的场景,但想想看都已经结婚了,好像也没这个必要,况且就算是这样做了,自己又怎么办呢。

  他朝着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最终深吸一口气,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比他想象中的酒水度数要低,似乎还带着一点甜味,总之并不难喝。

  大概是不会醉,那也就是说,不用担心明天会醒不过来。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找到能和林观棠单独谈话的机会,只能寄希望于明天,至于今天晚上……就当被狗啃了好了。

  谷嘉颖胡思乱想起来,眼睛左顾右盼,然后就看到戴州荣也端起酒杯,但他在喝酒之前,却先拿出来了一枚药丸。

  然后自己吞下,将酒水一饮而尽。

  又端详着酒杯,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一样,慢吞吞的说:

  “答应过你的事,我会做到。”

  答应过什么?

  谷嘉颖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然后他对上戴州荣望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的神情,忽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想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说……他想知道的一切,结婚会让他知道。

  谷嘉颖当然不会信这种鬼话,但既然被发现自己先探寻秘密的念头,而且不阻止,那他也就继续这项工作。

  诚如林观棠所言,或许戴州荣真不把他当回事,他一路摸到那个无人居住,被荆棘野草覆盖的别墅时,也只是出现一群人把他带走,倒是并没有对他怎么样。

  仿佛是一场猫作弄老鼠的游戏,不吃只是玩弄,却更叫谷嘉颖恐惧,他伸手按了按脖颈,昂贵项链下面悬挂着的,是林观棠送给他的那只塑料项链。

  那似乎让他安心了一些,然后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戴州荣就呵呵笑了起来,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我还知道,你做了什么,我同样知道,你选择远航旅行的原因是什么。”

  谷嘉颖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宾客们流传的原因,当然是戴州荣为了讨新婚妻子的欢心,才同意他在游轮上结婚的要求。

  但谷嘉颖只是为了多争取一点时间。

  争取给人彻底搜查那些可疑地点的时间,戴州荣不在,那些去搜查的人才更能放开手脚。

  他在找到那栋别墅后,和林观棠交流过,后者让他尽可能把婚礼地点安排的远一点,因为要趁着他们结婚的时间,找人去那栋别墅详细查看一番

  林观棠只是传达出这种需求,然后谷嘉颖就决定直接来一场海上婚礼,并且把时间延长为三天两夜,那可比仅仅一晚上的时间,更加宽裕。

  这样一来,就算是戴州荣察觉到什么,想要赶过去,茫茫大海,也艰难的多。

  “好孩子,你想要给我一个惊喜,那我也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

  说话之间,戴州荣一步步朝他走过来,谷嘉颖手忙脚乱的往床上爬,试图躲避他的靠近

  无论经过多少心理建设,然而一旦真正的要和一个原本就厌恶的老头子进行亲密的身体接触,却还是下意识的想要躲闪。

  戴州荣好似被绊倒一样,忽然整个人朝前倒去,然后伸手按住心脏,整个人痛苦的扭曲在一起,原本就带有风霜皱纹的面容,加持痛苦的扭曲,更加骇人。

  怎么了?

  谷嘉颖想要小心翼翼的过去看一眼,然后只是朝前走了一步,忽然腿脚一软,整个人都跌倒在床铺上,脑海中只冒出一句“酒里果然有问题”,就整个人不省人事。

  而后,房间的警报器刺耳的响了起来。

  不过几分钟,就有医护人员匆忙跑了过来,找人打开屋门,把房间内两个人都抬了出去。

  最后诊断戴州荣是太过激动旧病复发,需要尽快送回岸上医院救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当然是没办法掩人耳目的事情,但也似乎没什么好隐瞒的,戴州荣到了这个年纪,身体出点毛病,再正常不过, 而他神色痛苦,面色铁灰,连带着嘴唇都苍白带紫,那更是很多人都看到的场景,绝不是作假。

  所以几乎是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中被送走。

  昏迷的谷嘉颖当然也被一块送走。

  他被吓得晕倒,也没引起什么动荡新婚夜新郎突发恶疾,说不一定,还是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犯病,那没被吓死已然算是胆大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调侃打趣,并没有人真情实感的担心他们的安危,反正也死不了。

  “还是不要轻易嫁给老头啊。”

  袁文君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去的那道飞驰在浪花中的快艇,也忍不住发出感慨:

  “这也太容易出事,新婚当夜犯病,晦气死了。”

  林观棠倒也不是不认同她的观点,只是他同样望着那远去的影子,却总觉得心怀忐忑,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顺理成章的,他想起来看过的无数船只海难的影片,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心中冒出一个使他毛骨悚然的想法。

  尤其在他发现,已经联系不上丁锐泽后。

  丁锐泽只是没开船前易容在船上溜了一圈,被林观棠认出来后,就趁着人多时候下船离开,去帮他探索那个别墅。

  联系不上是因为别墅里没系统没信号,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戴家的人匆忙撤走,到底是因为家主急病,还是发现异常,又或者……是这艘船要出意外?

  无数的猜测纷纭入脑,林观棠立刻站直了身体,猛地转身,快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袁文君与浦星澜二人,问:

  “你们知道到哪里能看或者能找谁确认一下这艘船的救生设备,是不是还完好无损吗?”

  总之,先从自己所在的这艘船问问看吧。

  只是他的问题在别人看来问的莫名其妙,但也不是不好回答,只是操作起来有点难,毕竟不是他们两家的船,平白无故的要求去看人家的救生设备,恐怕会被刁难。

  好在简英莱一行人也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谈话,倒是直接找了一个联系人,然后帮忙确认情况。

  怎么说过,果然是帝都顶级的名门,说话就是好用啊。

  林观棠一行人找了一间空荡的客房等候。

  结果是船上配备的救生设备,甚至连带着其他方面全都检查一遍,结果是都没有任何问题,还叫被喊来负责检查的船员们都吓一跳,以为怎么了呢。

  林观棠松了一口气,也叫其他人暂且安心虽然本来也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但确认过一切都完好无损,还是让人心情愉快的。

  袁文君便没忍住出声调侃林观棠:

  “海棠啊,你不会真是在想,我们这艘船会出现什么意外,然后救生设备也恰好不能用,结果咱们要来一出海上逃生吧。”

  说完之后,又呸呸两声,连忙告诫自己这种晦气的话不要说。

  简英莱也微笑着说:

  “船上的人如果出事,他戴家可赔不起。”

  他当然听懂林观棠担忧的真正是什么,那不是船会意外出事,而是戴州荣这个主人突然带着人离开,是不是打算对船搞破坏,先独自逃生去了。

  这就有些可怕,但担心多余。

  且不说船上多少是戴家血缘或利益相关的亲友,剔除私人关系,宾客们大多也非富即贵,更何况简英莱与游光誉这样帝都名门之后,真要是全都因为这一趟航海之行出现意外,那他戴州荣再怎么狡辩和他没关系,他是有病才下船的,也不可能独活下去。

  所以林观棠完全是在杞人忧天。

  林观棠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他想的有点太多余,但他却并没有因为检查过各项内容,没有问题而放下心,反而在短暂的平静后,滋生出更大的,难以言喻的心神不定。

  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看了一圈周围的人,说:

  “我要回去。”

  “你确定?已经很晚了。”

  简英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船外漆黑一片的波澜。

  虽然今夜的月亮非常明亮圆满,但夜晚出行,绝不是好时机。

  其他人也纷纷劝阻,又问他是有什么要紧事非要回去不可,就算真想回去,等天明了再走也行啊。

  但其他人越劝,反倒叫林观棠更加坚定,全无任何犹豫。

  最终,也只好帮他找了一个救生艇,然后送他回去。

  在等待物质调配的时候,几人闲谈之间,简英莱又感慨的说:

  “忽然有种送错书的感觉,小林同学有看我送给你的那套书吗?”

  他说的是【雾霾之心】,林观棠当然有看。

  林观棠也是在看过简英莱给他的全套书册包括雾霭之心的作者池仲素生平事迹在内的所有资料后,才知晓池仲素不是网上宣传的那么美好,是从容赴死的旧时代贵族,也不是拟真世界里构建的那么美妙,是温和儒雅的博士。

  他暴躁易怒,又总是犹豫纠结,甚至就是因为总是在各种重要岔路口想得太多没办法立刻做决定,结果错过每一次正确的选择。

  或许传记里,也有太过于自责的缘故,所以把一切有关无关的过错都和自己联系上总之,林观棠看过后,就算明知一切是因为末世的残酷,就算是做了另外一种选择也无法避免死亡,但如果只单纯根据书中记载的问题,那就会很容易觉得,他在末世中所经历所有生离死别的悲哀,似乎都因为作者的各种纠结导致。

  甚至在最后关头,他明明已经活过了末世,他可以选择依附全新的帝国,也可以选择另外的地区生活

  帝国虽然一统35个区,但只是大致方向上有规划,各区也有自己独行的法则,并不完全是跟随帝都的步伐,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附甘区了,发展至今,几乎可以和帝都分庭抗礼,被调侃说只是还和帝都一样顶着帝国的大名头而已,实际上却和帝都平起平坐。

  比如适用于平民的系统推广,在附甘区不过是个摆设。

  这是今时今日的状况,但放在彼时彼日,也早就各自并不同路的分歧。

  但那不影响末世结束后,大家都能安心下来过正常的好日子,喜欢帝都就去对帝都友好的地区,不喜欢被帝都管的太严,那就去距离帝都远的地方。

  总之怎样选择都好,在最初那段时间,帝国对人口流动官书并没那么严,也分不出多余精力先管这个。

  但池仲素却来回纠结,在帝都覆盖的区域感慨另外一些地区的自由,又在和帝都关系不好的区域感慨帝都的安全,简直是两头不是人。

  结果想当然的,他几乎受到所有人的嫌弃,乃至于被人直接驱赶出去。

  那时候,他又体弱年迈,老无所依,最后便在某个雾霭浓厚的深夜里自杀了。

  或许该说,真是悲哀,可怜,却又可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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