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01
今日等来明日等
那堪消息更沉沉
明知梦境无凭准
无聊还向梦中寻。
一袭红衣着身轻晃,染着门外张灯结彩的绸子。她循着自己的步子在大铜镜面前看着自己,拿手抚上了脸,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门外是一片敲敲打打,声音格外热闹。
只见一位丫头急匆匆的迎了上了。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道:“小姐,外面的轿子准备好了。”
今日,便是她的嫁娶之日。
——战事即发,吾亦去征兵。
——何时而归?
——不退敌军,有何颜面归家。
——奴家佑官人早日击退恶贼,平安归来。
那丫鬟忙疾步走过,探手扶于双肩,颦眉轻言道:“夫人还是去看看吧,最近常常胸口发闷亦不是甚么好现象。”
张氏连连摇头,一手撑于额头间,道:“近期心有些慌乱,怕是出甚么事了吧。已走了几月之久,归期将至怎不见得一点消息。”语罢,透过恍惚的窗层眼神有些呆滞的望着窗外。
自知自家夫人担心甚么,丫鬟忙慰藉道:“夫人这是担心过度,老爷在前线保家卫国勇猛杀敌定当吉人自有天相,怕是三两日便会给夫人惊喜吧。”
正交谈着,只见门外一声吵闹声。张氏忙站起身来,诧异的小声喃喃:“外方何时如此喧闹。”
那丫鬟看了两眼,话语有些迟疑,半晌吞吞吐吐的:“是刘氏在邻家痛哭...”刚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张氏的表情,紧接着补充了一句道,“可能是为了近几年的年成问题罢。”
张氏点点头,方才一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忙对丫鬟道,“我且出往左右邻家,打听你家官人消息,在家仔细看守门户,我去去便归。”那丫鬟低头称喏。
方才走到街道只见四周漆黑一片,方才喧闹的街道上竟变得空无一人,不由在心里喟叹道:乱世亦真乱心。
走道一处,便停了步子,那人自是与丈夫同被征兵的孙嫂家门口。只听见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男有女辨析不得,刚抬起手来心中百感交集,定了定身子礼貌的叩响了那门。那门一响屋内小声嘀咕的声音也紧接着消失了,仅留下让人有些发怵的空静。
半晌,屋门被小心翼翼的拉开,探出一位漂亮的少妇,那少妇眼噙泪水脸色带些红晕,亦不知是伤心还是欣喜,只见她看见门外的张氏微微的舒了一口气,轻抚胸口道:“还好”,语罢蓦地将张氏拉入家中,警惕的环顾了一眼四周,将房门严严的阖上,轻言道,“怕是姐姐等久了罢,奴家还以为又是那征兵之人。”
张氏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被收拾的格外干净看不出一丝异样,突然视线一扫扫入桌角,上面躺着两双一模一样的筷子,张氏身体一怔,忙伸出手握着孙氏,道:“你家官人可有稍书信回来?”
孙氏被唬了一下,乖乖的点点了头,脸色带些欣喜,道:“书信倒不曾捎回,只是人偷偷地跑了回来,他倒是心里惦记着我。”
张氏一听,身遭雷劈一般的顿了顿身子,体力不支般忙扶住一旁的台檐,觉得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酸涩的感觉不断的翻滚上来,嘴里呢呢喃喃道:“这么说战事已经结束了..可为何我官人迟迟不归,”这么说着抬起眼睛,满含期待的看着孙氏,问,“可有我官人的消息。”
孙氏转了一下眼珠子倒是想着什么,半晌才道:“不曾。”说完倒是诧异的惊呼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家官人说了,他逃回的那会他正在奋勇杀敌呢。说不定..说不定过两天就要归来了。”
这么说着张氏的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微微的舒了一口气,那帕子擦拭涔涔渗出的汗珠,连连道谢的走回了家中。
...
夜半有风声呼啸而过,暄动着还未关紧的房门,像是人强行推门一般隆隆作响。微弱的烛光在屋内渐渐跳动起来,但只燃起了桌边的一角不大的一处。
有一男子推门而入,拿起一旁的烛台点了一支新的蜡烛,拿手挑动了几下在手中不安分跳动的火焰,那火焰闪了几下光便正正的燃了起来,男子忙用手护着不让风熄灭,将灯盏摆在烛台之上,扣上灯罩,烛光一下子将房间照亮了开。
张氏被那烛光晃姓,揉揉有些恍惚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睡着明明已经将灯盏熄得七七八八,但现在屋内却亮堂了很多。这么想着诧异的打量着四周,眼神看着一处夹杂着欣喜和震惊,泪珠扑簌簌的落了下来,亦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里,迎上去唤了声,官人。
此人便是张氏的相公,那征兵之人——王恢。
王恢如刚走那般着装,一身战袍却格外干净没有一丝尘土以及出入战沙场的血腥味,眼眸中含着一丝暖意,抚至起发髻笑了声道:“吾归家逾期,等久了吧。”
张氏没有回答笑吟吟的看着他。伸手将对方的战袍褪了下来,娴熟的帮他把衣服穿上,动作娴熟的让人咋舌,却又显得那般理所当然,凌乱的衣襟很快便被整的平整。轻声询问:“战事如何,可还顺利?”
王恢点点头,笑的很是温和,伸手张开怀臂如孩童般挥了几下:“这不是平安归来了么?倒应了你的吉言。”
张氏一笑:“官人你怎么离家数日便性情大变了许多?”
王恢怔了一下神,笑笑便不再回答。
张氏的手有些发颤,一股欣喜的感觉一冲脑门倒让她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手将衣襟打了一个结正愈绾在身后突然身形顿了一下,忙拿手去触碰对方的身体,惊慌道:“官人可有着风寒,怎么身体如此之冰?”
王恢诧异的摇摇头,道:“不曾。”话一说完,张氏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官人,只见那张脸在灯光下晃得有些惨白,不带有一丝血色,面目发青,那温和的笑容却显得越发的诡异的起来,身子也有些恍惚,张氏身子一软几乎要瘫倒。只见王恢嘴巴一张一合。
——你做了一个梦。我便是你的梦啊。
一阵飘忽的声音传了过来,张氏猛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俯于桌上已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身上凉飕飕的,这么一看才知道屋内的窗户没有关牢,有风不断的打着窗沿往里面灌着,寒风不断催着瘦弱的烛光,那烛光压着被压得老低。张氏起了起身子将窗户关紧,屋内这才亮堂了一些。
匆匆一个脚步声走了过来,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只见那丫鬟神色匆忙,紧紧张张的盯着张氏看了一圈,舒了口气道:“方才听到夫人屋内有些动静,不知出了何事?”
张氏这才想起刚才的事情来,铁青了脸,忙问:“可有老爷归家消息?”
丫鬟顿了一下身子,开口道:“并无。”说完诧异的看到张氏的眼睛神情黯淡了一下,心里一念想这主子亦有大半年未曾回来亦不见夫人如此失态,倒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吧。于是开口张问:“夫人可有心事?”
张氏犹豫了一阵子,点点头:“我看到官人归家”。这么一说完踱至门口小声呢喃道,“怕是真如刚才所说,一场梦境吧。”
丫鬟停了半晌便已经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开口安慰道:“夫人这些日子太累了,那李信都已经回来了,老爷归途亦在不远了,夫人还是好生歇息着吧。”
已到此除了等下去恐怕别无他法,张氏微微了叹了一口气,方才想将烛火吹灭歇息一会,却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一声一声的像是敲击自己的心脏一般。那丫鬟忙福了下身子就去开门,张氏想到了方才那个梦境,却是那般真实,不由得心里一紧有些期盼了起来。
这么想着,手中的茶盏有些握不住了,丫鬟疾步的走了过来,低头道:“门外有一女子想进来借宿一宿,不知夫人可否方便。”
话一出口,张氏舒了一口气,暗自喟叹道:怕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蓦地摆摆手,直起身子朝门外走去。
门外站着一位白衣女子,面若二八,面若很是清秀透着一股隐隐的稚气,看起来年岁不大的样子,张氏有些诧异,此时怎么会女子独身一人在此城中。
那女子迎了上来,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氏,颦着眉头像是要确定什么,,晃儿觉得自己失神,歉意的一笑,兀自介绍道:“小女子来佑城探亲不料迷失方向,天色一晚可否在此借宿一宿?”
张氏亦是心善,况且如此弱小的女子若是在外面也是很不安全,便点头允诺了,吩咐丫鬟备了间干净的客房供那女子居住。
那夜,府宅之中几人一夜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