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10-02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沉默的盯着瘫在地上的我来来回回的上下打量着,我心里一惊,猛地想起了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于是急急忙忙地朝着挂毛巾的架子伸出手,结果身上居然会使不上一点力气。好不容易手撑在地面上稍微站起来了一点点,一不小心脚底一滑,整个人又结结实实地跌了回去。
我只能彻底放弃,微微地低下了头,脸上一阵火烧似的温度。
过了好一阵,站在门口的人才轻轻出了声:“大人,你真让我失望。”
一句话说得我心惊胆寒的。
我抬起头看向溢零,谁知他却收回了原本落在我身上的视线,转过身径直朝门外走出去。
我急了,脱口而出:“你等等。”
他停了停脚步,微微侧头:“怎么了,大人。”
“……送我去医院……”
他转过头看向我,目光安静且淡然。
“为什么。”
我被他这个问题问得胸口一闷,张开了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着眼前的人竟然已经转回了头,接着就不管不顾地直接走了出去。
我看着溢零渐渐消失的背影,差点气得一口气接不上来。
结果最终还是靠的刘旎我才不至于一个人在卫生间里流血致死。
其实说来也巧,就在我瘫在卫生间里,看着地板上那些越聚越多的血液动弹不得的时候,位于客厅的电话竟然响了起来,这对于我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因为不论那个打电话来的人是谁,至少我都能让那个人先帮我叫一辆救护车。
只可惜我似乎把这一切都给简单化了。
要知道从我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然后一直到摆在电视柜上的电话……那怎么说都也还有个七八米远的距离。所以……我应该怎么过去……?
最终那个电话在我还没想出办法离开这里的时候就安静了下来。
而我因为连这最后一个希望都破灭掉,所以自然也就彻底绝望了。
死就死吧,反正找不出控制溢零的办法我也照样是死路一条,早死晚死不都一样么。只是起码让我死得美好一点吧……我希望不论第一个发现我尸体的人会是谁,他都不要被我这副鬼样子给吓到……另外,在叫火葬场的人来之前至少先帮我穿上衣服……
就在我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刘旎竟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接着在她看见了坐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我之后,她二话不说地将我从地上扶起来,随随便便的给我套好衣服之后带着我直接就往医院冲。
而在到了医院之后我才知道,刘旎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来我家,是因为她无论是打我手机还是打我家电话都一概没有人接,这让她很不放心怕我真出什么事,于是她换了套衣服直接开着车就来了。而我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我的钥匙一直都放在刘旎包里。
怪不得我怎么找都没找到。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刘旎才能进到我家里,不然的话,就是她来了那也还是白搭,因为没有人能给她开门。
“医生,她头上的伤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刘旎看着医生帮我又是量体温又是测心跳的,脸上带着一脸的担心,两条眉毛都拧到了一块儿。
医生先是看了刘旎一眼,然后下意识的朝我我看过来一眼,接着就快速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看着医生那副尴尬的模样赶紧低下了头。
因为我知道就我现在这张脸究竟是有多吓人,在刘旎搀着我走进这家医院的大门时,来来往往的人在看见了我之后,没有谁是不惊讶的,一些年纪小的孩子甚至看到我的脸直接大哭了起来。
这让我很是郁闷。
“先带她去缝针吧,完了再去注射室打消炎针。”医生边说着,边将手里那张写满了字的单子递给了刘旎。
而我一听见“缝针”两个字,腿就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在刚出了门以后,我的两条腿甚至已经是完全瘫软了,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坠,几乎要倒在地上。刘旎见我怕成了这副样子,最后不得不随便叫了个护士来帮忙。
我没敢抬头看,怕自己会吓着人家。
于是就只听见一个护士说了声:“好,请稍等。”然后噔噔噔的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之后我耳边响起了一个柔柔的声音:“请问您现在的感觉还好吗,要不要紧?”
我被这温柔的询问声感动的不行。因为自从我进医院到现在,除了刘旎以外,再没有谁不觉得我这张脸吓人的。于是我情不自禁地抬头看着那个护士,咧嘴笑了笑:“我没事……”
结果小护士在看见我的脸以后惊叫了一声,估计是想跑的,可能是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太礼貌,于是只好苦着张脸和刘旎两个人将我扶到了位于急诊室不远处的诊室门口。然后刘旎的那句‘谢谢’才刚刚说出口还没说完,那护士扭过头了直接撒腿就跑……剩下我和刘旎两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老天,干脆让我找个洞钻了吧……
在脑袋上第二次被缝过了几针之后,刘旎又扶着我,一路摇摇晃晃地直奔着注射室走了过去。紧接着,我们就看见了眼前那一排密密麻麻站着的跟条龙似的长队伍,两个人又一次大眼瞪起了小眼。
在刘旎去和排在前面的病人交涉插队未果的情况下,她决定,由她去帮我站队,而我只要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的长凳上,等到听见她的叫声了直接进去打针就行。
在去站队之前,刘旎还一脸奸笑着在我耳边小声嘱咐了一句‘记得千万别把头给抬起来’,跟着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她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于是也只能把我那一腔怒火又硬生生地吞回进了肚子里。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不远处那一长排队伍心里其实还觉得挺纳闷的,你说这都快凌晨一点多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病人。
难道他们都不用睡觉的?
真让人想不通……
一个劲的盯着站在人群里极不安宁,时不时就伸长了脖子左看看右看看的刘旎,不一会儿我竟然就打起了瞌睡。
不过……这也是难免的,因为自从回了老家之后到现在我还一直都没睡得安稳过。
于是支起一只手撑在椅子边的把手上,我将头一歪靠了上去,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闻到了一股香味。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我循着香味发出的方向转过了头。
接着,那个在老家和我见过两次面的男孩子赫然出现在我眼前,而且他还就坐在我身边的位子上。
我一时尴尬到不行,不为别的,就只为自己现在这副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的样子。这样想了想,我一下子又开始沮丧起来。我几乎都已经能够预测到,在不久以后我一定会在这个医院彻底的出名。
“你还好么。”在盯着我细细地看了半晌之后,男孩子才开了口,轻声地问道。
我不禁愣了愣。
“……你在和我说话?”
他点头。
而我突然间就坐在椅子上怔住了,因为没有想到他竟然还会和现在的自己说话。
“你不记得我了吗。”他又问。
“没有没有,我记得,当然记得。”
“我是归希。”
这回轮到我点头:“我知道,你原来有和我说过。”
其实,如果是要真说起来的话,归希这个名字……哪怕是我想忘都还不见得会忘得了吧……
归希……归西……
你说这人名字取的,多有个性呐……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还在想着,身边坐着的人又发起了问,我回过神正准备对着他笑一笑,结果猛地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这张脸,于是立马打住,将那个笑又憋了回去不说,还连带着稍微把头给低了低。
“为什么不回答呢,是不是你不想理我?”归希接着问,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什么语音在里面。
而他这样的语气弄得我越来越不知所措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你真的不愿意理我么?”
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我还是抬起头朝归希看过去,却没想到正好就和他看着我的视线撞在了一块儿,脸上蓦地一阵热,让我不禁又低下了头:“……没有啊。”说完了正在等着他继续说话,突然的,一只手快速地在我眼前一晃,接着就直接托上了我下巴,然后将我这个肿的像是猪头一般的脸给抬了起来。
“柏孜,你知道我是谁的,对不对?”
我被他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停顿了一会儿后反问道:“什么?”
归希轻轻笑了笑:“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看着他有些无语。
之前不是才说过自己叫归希么,怎么一下子又问起我他是谁了?
继续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归希慢慢地松掉了托在我下巴上的那只手,眼底的笑意徒然间加深:“看来……”他顿了顿,然后接着道:“时间还没有到啊……”
而我越来越不明就里:“什么意思??”
他不回答,笑着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的名字代表的意思是什么么?”他问,一双漆黑的眼睛淡淡的看着我。
然而这一次换成是我没有回答了。
因为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归希后面说的那几句话好像有点奇怪。先是问我知不知道他是谁,再是莫名其妙的说什么时间没有到,跟着就问我知不知道他的名字代表着什么。
莫非这人是神经病?
“柏孜,难道你没有发觉,你已经不再安全了么?”
或许是见我只是一个劲的看着他,老半天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归希敛了敛脸上的笑容,接着就用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
而我已经被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弄得怔住。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