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12
回到车迟国的轮回廊,回到那个夜空繁星闪烁的夜晚,回到那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地方,在那里,羽然和靖若将手牵着手永远地在轮回廊中一直呆下去。
靖若常常想,如果可以的话,他要把那几天去过车迟国轮回廊的所有修士全部都召集起来,请他们述说当时在那里的回忆,看会不会有人不小心看到自己和羽然在一起的影子。
一定会有的,靖若敢确定,当为了历练而聚在一起的修士们在谈论自己在轮回廊中经历的那一刻,两人也许就从旁边走了过去。
他还敢说,在轮回廊的六道轮回之中,无论是令人心悸的饿鬼道、地狱道、修罗道,亦或是虚幻的人间道和让人升华心境的天道,在这些廊道中历练的人们因为各种原因奔走时,一定同时也有两人牵手的身影。
那时他和羽然认识还不到七天,靖若终于戴上了车迟国人所常见的那种头巾,而什么也没有变化的羽然在她的发间洒满了阳光。
靖若该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够重新再看一眼两人当时的样子,重见两人在一起的时刻?
一切,靖若愿意付出自己的全部修为,只为换那一刻的美好时光。
两人在从轮回廊历练之后,又在玉虚密藏待了四天。
两人是在离开轮回廊的三天后的下午抵达玉虚密藏的,然后在那里参见了法の伦王的法相真身后,在第二日的早上开始动身往回返程。
在这段时间中,两人没再去任何客栈或者旅店打过尖,用来果腹的全是他们在路途中随意擒获的各种野味,直到第十七日的晚上两人才正正试试地吃了一顿。
那时两人几乎离红枫谷已经很近了,羽然带着靖若来到一间叫做岳阳楼的酒楼,她带着靖若来到这里的最高层,点了许许多多好吃的菜肴。
在好好享用了一顿丰富餐宴之后,靖若先送羽然回到红枫谷,然后回到幻蜃林,那里有靖若所搭建的茅庐,他就在这种充满活力而又洒脱自然的情绪下打坐修炼,体味这种极其舒畅的愉快心境。
两人第一次结伴出游就是这么结束的。
靖若还记得他的指尖所留下的羽然的味道,他和羽然在回来的路途之中,曾经在一起将身子浸泡在滟澜渡山涧的水瀑之中,在那里一连过了两个润意十足的夜晚;
在记忆中,最后一个晚上,他抱着羽然,而羽然则搂住他的脖子,在床上,羽然用手划过靖若久久未沾女色差点要被遗弃了的身体。
羽然充满了温柔,低声地对靖若说道:“这是我的第一次。”
为了不遗漏任何可能重要的细节,靖若努力回忆着,回味着,例如温暖而又湿润的空气、不断打在他们赤裸肉体上的水珠子、羽然那润滑的身体、她解开发髻,那秀发沾着水花飘然散落地情景、她螓首微侧,去拧秀发中的水分的模样……
当然最让靖若难以忘怀的是当羽然躺在靖若的身旁,蜷缩在他身上,靖若所感到的肉体那种永远难以忘怀的欢愉……
靖若记得自己曾轻轻地触摸着羽然的身体,他只感觉羽然的皮肤很柔,很细,她的乳の头呈椭圆形凸起,令靖若想到了橄榄的果实,羽然身上的耻の毛薄薄细细的,像纤细的柳叶那样,羽然闭着眼睛,轻柔的呼吸,仿佛将全身都沉浸在两人交の合的余韵之中……
靖若能够反反复复地去回忆那时的无数细节,但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靖若能轻松说出的,因为这一切的情景和触感都仿佛隔着薄膜般的淡漠,留在远处了。
是啊,已经深深地留在远处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一起云游回来后第三天,靖若驾着云带着一丈方圆的花海和一篓子活鱼,在一个天色晴朗的下午来到羽然的住处。
那一丈方圆的花海全部都是曼陀罗,这是靖若第一次送给羽然的花,他专门前往幻蜃林的苗疆深处挪移过来的,花朵的颜色既红又鲜,看起来绚烂到了极致。
“哇!”羽然看着靖若将这一丈方圆的花海全都布满在自己的洞府四周,她忍不住惊叫起来:“真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花,这会让我起邪恶的念头。”
“邪恶?”靖若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没错,我是故意送这种花给你的,目的是测验你对邪恶的接受度,很好,看起来你应该是很邪恶了,现在我可以介绍恶人谷的修士让你认识了。”
靖若的玩笑话显然生了效果,羽然笑了。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这花的颜色红得那么的绚烂,蜂巢状的花瓣又如此诱人,会让人越来越被吸引进去。”
羽然停了一下,才又开心地补充了一句:“我想,等我大婚的时候,周围也要布满这种花。”
靖若愣了半响。“是啊,”靖若立刻接口说道,“那你最好赶快成婚,这种花一两天就谢了。”
羽然嫣然一笑,她的眼睛里泛起了令人遐想的涟漪,弯出了一道甜美的弧线。
羽然笑着用双手搂住靖若。
“想那么简单就得到我,没那么容易。”
她说道:“不过,你知道这些话让我想起什么邪恶的念头吗?它们在引诱我,想要我开口要求你在我们第二次除外云游的时候娶我。我想趁我完全失去控制前,最好快点把这所有的花全部都放到我家里的药院子里去。”
“是吗?那我们还是把这些曼陀林就放在这里好了,看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靖若说道,然后拉着她一起坐在这些花海之中。
傍晚的时候,羽然带着靖若到一间地下室,那里是她炼制丹药的地方。
地下室中央有一个很大的丹药炉子,丹药炉子的壶口紧紧地闭合着,可是仍然从中能够清晰可闻到一些药材的味道。
除了这个丹药炉子之外,四处都是药橱,上头凌乱散布着炼药用的朱砂和各式各样的药材。
几乎所有东西上面都盖满了一层灰,一些被炼制了一半的丹药仍然保持着原始的形态,成叠地堆放在地板上,一些药材的形状在阴影中泛着骨头一般的荧光,就如同如鬼魅一般地吓人。
靖若想起自己那天在那场迎亲庆典上羽然所炼制的幻化丹,他曾经所幻化的那个儒生的样子。
“问你一个问题,”靖若说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下一句是什么?”
羽然掩口轻笑,没有回答,过了一会,羽然忽然说道:“我想讲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当然,”靖若说道,“你愿意讲的故事我当然愿意听了。”
羽然点了点头。
“我要讲的故事,它原本只是一首歌谣,不过我把它改成了一个故事。”
“这个歌谣是在我小时候所听的,在我所住的地方,那里有一块留音石,那是一块水晶棱形的巨大石头,它就悬浮在空中,据说我的家族在存在的时候这个留音石就有了。”
“小时候的我,总是睡不着觉,一睡不着就会轻轻地哭泣,家族里有一位石长老,他出了一个主意,就把我带到他所掌管的石殿之中,当我一进入石殿,那方留音石就会从里面传出歌谣,正是靠着这些歌谣,我慢慢地睡着了,而后来,我甚至养成了习惯,必须留在石殿之中,听留音石的歌谣才能够入睡。”
“没有人告诉留音石里的歌谣是怎么存在的,里面所传出的歌谣都是那种极其古老的,沉淀了有相当的时间一些歌谣,我在走出冰宫,到外面去历练的时候,才听说过这些歌谣的来历,真的是好古老……。”
羽然忽然停顿下来,她似乎为自己游离主题之外的话题而感到了一丝窘迫,不过很快的,她又恢复了笑容。
“无论如何,我很喜欢其中的一首歌谣,我把它改成了现在要讲的这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名叫婉的女子,她爱上了一位叫做大季的男子,但这个人却被盘丝洞修行千年的蜘蛛精给带走了,因此婉诚心的寻求神仙的帮助,一个仙子显了灵,她告诉婉想要大季回来,必须去救他,把他带回凡人的世界,在对婉进行了一番指点之后,这名仙子交给了婉一个护身符,护身符能够保佑婉不受妖怪的伤害。在某一天的午夜时分,婉按照仙子的指点,她守候在盘丝洞前的山崖那里,当所有盘丝洞的蜘蛛精都从山崖上穿过时,她一把将大季从空中拉了下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然后打开了护身符,而在这个时候无论蜘蛛精怎么蛊惑,将大季变成什么可怕的东西,不管把他变成蛇、还是张牙舞爪的野兽,甚至变成烧的通红的铁棒,她都不能松手,她必须紧紧地抱住他,直到他恢复原状,变成婉所深爱的那名男子,反正只要婉能够坚持到天明,大季就能够脱离蜘蛛精的诅咒,永远地回到她的身边。”
“所以说,她在午夜时分和一个变回了原状但却全身赤裸的男人待在山崖上?”靖若不怀好意的笑道。
羽然也笑了。
“歌谣中确实说到了一定要这名男子回复人身,不过却没有提到他穿没穿衣服,当然,你说得对,他一定是没穿衣服的。”
“那么,你继续讲下去,这个故事还没有完,对吧?”靖若说道。
“哦,那是最精彩的部分。当婉救出了大季,一切尘埃落定后,那位蜘蛛精简直气疯了。那时蜘蛛精气急败坏地说道:他是我最心爱的男人。蜘蛛精一直等到了天明前的最后一刻,她对大季说了一番话:‘要是昨日我早知道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会挖出你那神采奕奕的眼珠子,放进泥土做的眼珠子,我要让它黯淡无光;要是昨日我早知道你不会属于我,我绝对会无情地挖出你的心,放入一个石头制成的心,我要让它不再欢喜任何人……’一直到现在这些话仍然会让我毛骨竦然。”
“很精彩的故事,”靖若说道,“我可以想象为何它会令你念念不忘。”
羽然在墙边的一张旧摇椅上坐下,靖若坐到了她的旁边,洞府中传来了一连串的声音,是绫罗曲卷着身子飘了进来。
它飞到摇椅上,飞了下来,巧妙地把自己庞大的身子挤进靖若和羽然两个人之间的狭小空间。
“你有什么事吗?”靖若对绫罗说道,它那壮硕的脑袋正抵在靖若的肩膀上。
羽然轻轻抚摸着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问题是,”羽然开口说道,“我比较同情蜘蛛精。”
“为什么?”靖若问道。
“不知道,”羽然说道,“因为蜘蛛精咬牙切齿的话语证明了她确实喜欢这个男子,我觉得是婉夺走了她心爱的男人。”
羽然说完这句话,接着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说,我很能够体会蜘蛛精的愤怒,歌谣里说她气急败坏,行为完全失去了千年修行所应有的风度,但我可以体会她的心情。”
靖若想了一下。
“我想简短的再重复一下这个故事,”靖若说道,“她是一名得道千年的妖精,本来就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意,但婉却过来抢走了她最好的男人。”
“没错。”羽然点点头。
靖若一边看着羽然温柔地摸着绫罗身上的软鳞,一边想象故事中的蜘蛛精跺着脚在夜风中嘶吼的摸样。
靖若接着想到在轮回廊,想起那时羽然站在一株玉树下,像蜘蛛精那样被气得泪水盈眶的样子。
靖若执起羽然柔弱无骨、细嫩润莹的手,轻轻地一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