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21

　　在靖若和羽然两人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十年后的一个冬天，羽然和靖若曾经吵了一架。

　　靖若很想有个小孩，有一个兼具他和羽然外貌特征的孩子。

　　靖若幻想着羽然怀孕的样子，幻想着她大腹便便、有个生命在她腹中渐渐孕育成长的景象。

　　靖若想象着他和羽然两人一起，驾着祥云，抱着娃娃徜徉在清风吹麦垄，细雨濯梅林的幸福场景。

　　靖若要抱着娃娃，一边飞一边对孩子描述周遭的生活景象。

　　“看，”靖若会这么说，“树叶变颜色了，梅子也熟了，看，那道流光是沙璇语姑姑驾着红色飞剑过去了。”靖若的孩子会躺在厚厚而又温暖的棉衣之中，看着天空，而靖若则拨动着初生在他头上的柔软头发。

　　靖若多么渴望能够这样啊。

　　靖若要在天气变暖的时候，在草地上铺一张毯子，让他的孩子躺在上面，好让他随手一握就能抓起慢慢一把青草和蠕动的小虫。

　　靖若要趁他把抓到的东西放进嘴里前，从他肥肥短短的指头间抢下那些小虫。

　　靖若要把带着他高高地飞向空中，听他开心的笑声。

　　靖若要在他闹情绪不肯睡觉的时候，抱着他万里之遥的汨罗花海之中闻着花香而旋舞。

　　靖若第一次提到生小孩，是和羽然在一家酒楼里，当时隔壁桌子刚好坐了一对带着婴儿的凡人夫妻，那个孩子大概只有一两岁的样子。

　　靖若很喜欢这种景象，那对父母从一个身后的包裹中拿出一个拨浪鼓，摇动拨浪鼓来逗弄这个婴儿，然后时不时地方从桌子上盛着食物的瓷碟中拿出圆圆的奶糕递给给婴孩吃，同时又以米汤汁让他止渴。

　　婴儿不时发出一连串听不出意义的音节，让整个酒楼都充满这个快乐的声音。

　　后来，婴孩的娘从盘子里舀了一匙米粥，吹吹冷，放进婴儿的嘴里。

　　“你看你看！”当婴孩把米粥吞下时，婴孩的娘开心地对她的相公说道，“这是他第一次吃米粥！”

　　羽然听见后立刻对靖若露出笑容。

　　“第一次吃米粥。”羽然压低声音对靖若说道，“如果是我的小孩子的话，这句话可能就会变成：‘哇，你看你看，他第一次玩飞剑耶。”

　　靖若笑了。

　　“也可以是第一次炼仙丹。”羽然又说道。

　　“咦，是吗，如果他这么小就真能够炼仙丹，那么哪个家族都会抢着要他？”靖若想象着这种可能。

　　“切，我倒宁愿他能骑着绫罗第一次飞天看看。”羽然撇了撇嘴。

　　“也许他不用去其他的家族，我来亲自传授他使用星玄弓的诀窍，让他成为一个无比厉害的天行。”靖若说道。

　　“为什么不让他成为贤者呢，贤者与世无争，也挺好的。”羽然说道。

　　靖若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羽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么，”靖若说道：“你想过这件事情吗？”

　　“什么？”羽然问道，“孩子成为贤者这件事情吗？”

　　“不是，”靖若说道，“我是指拥有一个孩子这件事情。”

　　“当然想过，”羽然说道，“但大多数的答案是‘不’。”

　　羽然认真地盯着靖若，似乎想看靖若的反应。

　　“为何不？”靖若问道，“你不喜欢孩子吗？”

　　“喜欢啊，只是不确定我应该也要有一个。”

　　“你的用词很奇怪，”靖若说道，“你不是说‘我不确定我想要个孩子’，或是‘我不确定我喜欢生一个孩子’，而是说‘我不确定我应该有个孩子’。这有什么特别含义在其中吗？”

　　“又来了，”羽然眨了眨眼睛，她做了一个鬼脸说道，“这就是跟一个较真的人在一起的坏处。”

　　“别闹了，我是认真的。”靖若说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应该有个孩子？”

　　羽然凝视着靖若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只是不确定……对孩子来说，有我这样的娘亲对他是否公平。”

　　“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讨论这件事情。”羽然别过头去。

　　靖若看着羽然，感到相当的惊讶。

　　“羽然，你是在开玩笑吗？我觉得你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好的娘。你既贤良淑德，又仁慈和善……”

　　羽然伸出素手，按在靖若的嘴巴上，好制止他原本想说的话。

　　“别说了，”羽然说道，“我说过了，我不想再谈这件事情，好吗？”

　　“但是……羽然，我不敢相信你会有这种想法。”

　　羽然站起来。

　　“我到外面吹吹冷风，”羽然说道，“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换个话题，说点别的事情。”

　　羽然转身想走，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的内心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挣扎，但是羽然只是停顿了这么一下，她什么也没有说，径直从酒楼中飞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