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24
小幽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我刚刚给几个被清歌找来的人清理好血迹,正和他们一起与刚刚醒来的乌玛说话。
乌玛是傍晚时醒来的,醒来后,小姑娘就扑到她姐姐怀里,不停的哭。
据她所说是采药时被什么东西砸到了,然后一路滚下山涧,磕到了头,昏了过去。她只记得眼前满满是一片血淋淋的肉体,血腥刺鼻,怎么都推不开,吓得声音都发不出来,所以,这小姑娘与其说是撞伤脑袋晕的,倒不如说是吓晕的。
我一想也是,自己要是好好在低头采药,忽被一堆血淋淋的、又软又滑腻、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肉体砸着,还贴在身上,一同滚下山……
我同情地摸摸这孩子,“别怕,已经没事了,你看你身上什么都没有,是不是?一会儿让小梦给你手”
小姑娘由姐姐怀里抬起头,抽着鼻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然后点点头,小声问道:“我可以回家了吗?”
寻梦在一边道:“还不行,小姑娘你别乱动,我不确定你们有没有中毒,要等小幽回来给你们几个看看。”
周围的人立时全体僵硬。
寻梦解释道:“你们身上沾了则丽族男人的血,我第一次接解触这种血,还不确定毒性究竟如何……”
几个年轻人立时目瞪口呆,“则……则丽族?”
小幽就是这个时候踏入房门的,淡蓝轻纱,长发垂膝,窗外分明是日薄西山,她却仿佛踏着月色而来,气质分外的清冷干净。
于是,几人目瞪口呆的境界又上升了。
寻梦见她回来了,赶紧招呼她过来帮忙,简单将事情与她说了。
小幽给几个先后探脉,仔细检查一番,道:“都没有中毒。”
大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打发走几个年轻人和乌玛姐妹后,中年人单独留下了,原来他叫克卡,是部落里最好的木匠,他脸色有些凝重,“梦姑娘,你们真的确定乌玛身上是则丽族人的血?”
寻梦点点头,拿出一只盛血的小瓶往水盆中滴了一下。
“确定,你看。”
只见小瓶中滴落的血珠,如同一颗小小的珊瑚珠,笔直地沉入水中,微微起伏,没有丝毫散去。
“这是……”克卡露出惊异之色,伸手去碰。
寻梦拦住他,“碰了可就又黏到皮肤上了,‘入水不散,触之即附’,这是则丽族男子血液的特性,而且这血中也如同书中描述的那样,的确含有剧毒。”
她随手摘下旁边窗外的一片树叶丢入水中,一瞬间,那片原本翠绿的叶子变得萎顿枯黄,泛出淡淡黑色。
“所以说,”寻梦慢吞吞道:“你们一个都没有中毒,真是奇迹。”
小幽在一边道:“这些血液并没有渗入他们的伤口和肌肤,很奇怪。”
我回忆了下看过的相关记载,小莲似乎也曾跟我提过这方面的事,道:“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则丽族男子还活着?我听说他们是能控制自己血中的诅咒的。”
寻梦恍然道:“这倒是有可能,听说则丽族男子和女子极不相同,性情十分柔顺善良,通常是不会随意伤人的。”
小幽忽道:“也就是说,他们活着的时候,可以控制自己血液是否伤人,而他们若是死了,血中的诅咒就会随之发作,毒性也会自发地渗入人体?”
我微微点头,“似乎是这样。”
端是神奇。
克卡似乎有些惊疑不定,脸色难看。
我不由问道:“你是担心有则丽族女子来找你们麻烦吗?”
克卡点头,脸色更加难看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清歌,忽然道:“你们发现乌玛的时候,周围什么都没有吗?那个则丽族男子伤成这样,自己应该没有办法离开吧?”
克卡摇头道:“真没看见有别人啊,就看见乌玛丫头躺在河边,周围都是些碎石,再什么都没有了。”
小幽道:“流了那么多血,即便侥幸未死,也不可能自己离开的,应该是被人带走的。”
寻梦轻叹一声,道:“但愿他是被自己的族人带走的……”
我们一同点头,“但愿……”
否则……
让我们想象一下,一群小莲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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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我们在院子里围着小桌闲聊。
近来被她们当小猪养,我似乎又圆了几圈,依在榻上,总觉得有点挤。
“则丽族……这下惨了。”寻梦咬着着水果道。
我叹息道:“听说他们极其护短的,犹其是男子还那么稀少……”
寻梦道:“若是这人真是被自家族人救走的,那就好说了,就怕是遇着偷猎的或是人牙子……唔,则丽族的男了,太值钱了。”
清歌道:“应当不会那么倒霉吧?话说回来,我本以为这个种族早就灭绝了的,没想到他们是躲到了这里……”
我道:“也只能是这里了,除了这十万大山,中陆哪里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清歌在对面微一挑眉,道:“小青,你怎么好像对则丽族很是了解?”
我捧着茶杯,默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诉她们好了,“我有个好朋友,她是则丽人。”
“咦?”大家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她叫小莲,是我以前的贴身侍女。”
清歌道:“负责修围墙的那个?”
“……”我无语点头。
“那她人呢?”
未等我回答,外面便来人了,这回是那个部落的首领带着一群人来拜访,俱是脸色沉重。
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我被小幽弄进竹楼休息,留下寻梦和清歌这两个脾气好的在外应对。
小幽说道:“那些血我仔细看过了,里面毒性非同小可,你帮他们清理时,没有沾到自己身上吧?”
我摇头,“没有,我很小心。”
“那就好,”她点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烈性的毒。”
我道:“如果这种些毒血渗进皮肤或伤口,多久会发作?”
她想了下,道:“若是渗进伤口,倾刻毙命。皮肤的话,大概会久一些,还要看到底沾了多少血,这个说不好。”
我感叹道:“乌玛小姑娘可真是捡回一条命。”
她微微点头,又道:“你要去寻你的朋友吗?”
我微微一愣,“什么朋友?”
她道:“你不是有个则丽族的朋友?”
“……”默了片刻,我低声道:“她……她不在这里。”
小幽淡淡“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又给我看了下脉,确定无异后,又开始查看我额上的旧伤。
绷带解下后,她一边给我上药,一边淡淡道:“已经长出新肉了,再过一段时日,便会恢复如初。”
我疼得有直抽冷气,又一次忍不住问道:“真的会恢复如初?”
她道:“是的,你体质特别,就算不用药,也会渐渐恢复的。”
“那……凤凰印记真的还像原来那样吗?”
上面沉默了一下,道:“这凤凰印已根本就没有消失,你那天只是削掉了一层皮肤而已,这印记渗得很深,上面是附有灵力,你就是把这里的皮肉都削掉了,也会重新长出来。”
我默默吐血,敢情那天的白挨一刀了。
“你可照镜子看看。”她提议道。
“不要。”这两个月来,这几位没少建议我对镜子看看凤凰印记,以证明她们没有骗人,这个印记当真没有消失,还是牢牢的附在血肉上……想想就背后发凉,我一点都不想在自家血肉模糊上额头上,看到一只灿烂依旧的凤凰的,这画面太吓人了。所以这几个月,我坚决拒绝在上药的时候看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