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10
我点点头,目光逡巡,清歌和小幽的确不在下面。
努力不去看那一座“小山”,我惊讶地发现谷底的西越军队居然还抓了数名叶珈族的年轻人。
那几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正是前天随玲玲一同来的几人。
我心下暗惊,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谷口处一阵骚动,居然是一队士兵押着几个青瑶族人进来。
青瑶族?
他们捉青瑶族的人干什么?
我这才注意到下方军队的首牵骑马位于河道旁边,是一个面目阴沉的中年人,他身边竟然是衣饰奇怪的当地人,双方似在交谈什么,看不真切。
他们果真有当地人做向导……
只是我却难免有更不好的猜测,这些军队千里迢迢穿过崇山峻岭,十万大山危险重得,他们就是准备的再充足,经过这样几个月的山中岁月,也不应如此兵强马壮,难道说是有当地供给?
有部族在支持他们?
很快,几个青瑶族人被押解到那个统领面前,强迫跪下。
那人似在向他们询问什么。
我们离得太远,什么都听不见。
不过,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不免要作些最糟糕的猜测,他们,是不是已经发现我的下落了……
按理说,这是不大可能的这么快的,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我莫名想到了原野,复又否决,不大可能,他的小子还在我珠子,现下当是还在接连不断的霉运中纠结,他实在没有理由出卖我。
只是,西越的军队既然已经出现在了这里,那么发现我的行踪也是迟早的事了。看来,我打算重新找处地方待产不是没有必要的。
寻梦忽然低声道:“谷中有方术波动。”
我疑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忍不住去看一边的风临,只见他也疑惑地看向寻梦,“没有感觉。”
寻梦脸色微凝,“是傀儡道的‘噬音法阵’。”
傀儡道?
是了,那个傀儡道方士!
我居然忘了这么一号人物,他与原野有过合作关系,十有八/九也是知道我的身份的。
如此说来,原野昨夜之举就耐人寻味了。
他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西越军队会来吗?
他怕我自己顶不住,所以替我找了帮手?
他会有这么好心?还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在后面?
我一时心乱如麻。
佟飞此时忽道:“噬音法阵?可是七百年前出现的那个噬音法阵?”
我听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噬音法阵?
好耳熟的名字,在哪里看过呢?
寻梦点头,道:“应该是了,我感觉得出。”
风临蓦地抬头,道:“我想起来了,是专克兰圣公主音杀之法的‘噬音法阵’!”
我恍然,难怪觉得耳熟,这是当年卫道之争时,无数方士大家为克兰圣公主音杀之法所专门研制出的方术啊,当年,各系方士齐聚一堂,最终是傀儡道方士集众家之议,生生由自家的“噬魂傀儡阵”中演化出一门“噬音之阵”,专克音杀之术。
此术顾名思义,可以吞噬一切声音,使音杀之术失去效用。
当然,具体吞噬什么声音,是可以由布阵者自行决定的,否则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是个声音就吞噬的话,那就麻烦了,阵内的人连交流都成问题。
当然,这个法阵也并非全无弱点。
它最大的弊病就是无法出其不意,须知精通音杀的人,对声音是十分敏感的,会在初一接近时便发觉异样,继而避其锋茫,以逸待劳。
昔年,兰圣公主就是这样做的。
所以说,此阵有些时候,是很鸡肋的。
而此时,对方在谷中布下此阵,明显是针对寻梦的。
如此看来,这场屠戮原是针对我的才是。
而且,西越已经连我身边有什么人都调查清楚了,这么说来,应是已和明国通过消息了。
明国……
我不由小心看了寻梦一眼,她牵着我的手,扶着树干,脸庞微微没入阴影,似乎很是平静。
佟飞忽然低声道:“姑娘精通音杀之术?”
寻梦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点头。
佟飞微微点头,道:“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了。”
我不由点头,轻声道:“是我害了他们……”
佟飞立时眉目一冷,道:“公主莫要如此,我们应该庆幸你刚好不在谷中。”
我一时没有言语。
风临忽道:“姐姐,他们要去里面的小谷。”
“什么?”
我们顺势望去,只见下面的士兵果真列队整齐,在那个中年将领的带领下,缓缓往竹林处行去。他们前方,正有大批士兵在砍伐竹林清道。
我们所处的位置很高,是以能很清楚地看见竹林后雾气缭绕,隔着一个略小的山谷,谷中情形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这应该就是铃所说的,他们族人所在的山谷了。
而那些雾气应该就是毒瘴。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砍伐竹林的士兵浑身抽畜的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这些发作的士兵其实离雾气还有一段距离,这样突然倒下,着实吓坏了不少人,清道的士兵们纷纷往后退去。
那些不知名的当地人在中年将领旁边说了些什么,下面的士兵微微有些骚乱,被中年将领厉声止住。
几个士兵押着被俘虏的叶珈族人和清瑶族人上前,来到竹林边缘,冲雾里高声喊了句话。
可惜,不知是真的离的太远,还是那个“噬音法阵”作祟,我们什么都听不见。
寻梦道:“小歌他们可能躲进了里面的小谷。”
“有可能。”
“姐姐,我们要绕过去吗?”风临问道。
我远远看了一眼那边的山势,有些傻眼,“怎么绕?”
那边整个一断崖,根本不像这边还在山岩和林木可爬。
跳下去?
摔不摔得死是两说,光那四处弥漫的毒雾就要人命了。
这时,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声惨叫。
那此士兵居然在虐杀那几个青瑶族人!
先是断断四肢,然后切开腹部,抬起来,一个一个往毒瘴里扔去。
我忍不住微微发抖,喘不气来,“他们……”
寻梦握住我的手。
那一声声惨叫凄厉地响彻山间,随后,渐渐地微弱下来,最终再也没有声息。
“畜牲……”佟临掐着枝杆,低声道。
下面的士兵又在对小谷里喊话了,依然是听不真切,但如今,我却知道他们定是在威协里面的人出来。
紧接着一个叶珈族人被推上前去,按在地上不住的挣扎。
风临忽然扯扯我,摇头道:“姐姐,你不要看了,他们要取珠子……”
取珠子?
我忽就想到寻梦过的那些有关叶珈族的传闻,这个种族的人,是会在体内生出宝珠的,体内……
寻梦想到挡住我的眼睛,却已经太迟了,我清楚地看见他们是如何取珠的,那样血腥残忍的画面成了我未来/经久不去的恶梦。
背后的衣服被割开,皮肤被胡乱剥下,露出白森森的脊骨,那里镶嵌着一颗颗闪动着七彩光华的宝珠,晶莹剔透,哪怕隔的这样远,那骤然绽开的风光华彩,也依然透过眼前的指缝,映入眼帘。
眼中似不堪重负,有冰凉的液体留下。
我微微摇头,轻轻拂来寻梦的手。
“我没事……”
下面的士兵又开始喊话了。
我看见有人将那些宝珠一一撬下,似科嫌麻烦,竟然又再两侧砍了几刀,将那根脊根整根抽了出来,上面连着血肉和数截断裂的肋骨。
那一声声惨叫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我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幕。
白森森的脊根连着无数血肉抽出,飞溅而出的血沫在西越士兵黄褐色的衣甲上点出刺目的血花。断裂的骨头微微沾连着,在空中摇晃。他们抽的那样慢,以至于我看的那样真切清晰,那个叶珈人一直还活着,他的身体抽动着,扭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